第11章 啊?你们不知道?
不到半个月,宫中的时疫就完全平息了。
林溪亭的名声以惊人的速度传遍大江南北。在普通百姓眼里,“春温”这种病得了几乎就是等死,如今京城里居然有位御医研究出了救命方子,用的还都是便宜药材。
更难得的是,这位林御医没有藏私,将药方公之于众——各地官府张贴告示,医馆药铺争相抄录,一时间“林御医”三个字成了活菩萨的代名词。
而在紫禁城里,林溪亭的名声更是在宫女太监中传开了。他不嫌北三所的宫人身份低微,亲自诊治,昼夜不离,救了一百多条命。这些底层宫人虽然人微言轻,但人数众多,加之林溪亭本身名声就好,口口相传之下,林溪亭的“仁医”形象深入人心。
“听说林御医在北三所的时候,有个小太监烧得都说胡话了,林御医亲自给他喂药,守了一夜呢。”
“可不是嘛,我同屋的翠儿就在北三所当差,她说林御医对谁都和和气气的,从来不摆架子。”
“这样的好太医,真是难得……”
类似的议论在宫中各处悄悄流传。
林溪亭听到这些,心里是高兴的,但也没忘了正事。他每次给人诊治,都不忘提一句:“这都是皇上圣明,知人善任,微臣才能有机会施展所学。”
去宫外巡诊时,他更是在百姓面前把皇帝夸上了天:“若非皇上开明,支持微臣研究时疫方子,微臣也救不了这么多人。皇恩浩荡,泽被苍生。”
这些话传到皇帝耳中,自然让他十分受用。粘杆处的人汇报民间对皇上的称颂时,皇帝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这个林溪亭,倒是个有眼色的。”他对苏培盛说,“知道感恩,懂分寸。”
苏培盛躬身道:“林御医确实难得。医术好,人品也好。”
皇帝点点头,心里对林溪亭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储秀宫里,云安终于可以出门了。
时疫平息后,宫里恢复了正常秩序。按照规矩,妃嫔要去探望皇子,得先得到皇上或皇后的允许,然后带着掌事宫女和太监,通过内务府或皇后那里报备,写明时间、时长和随行人员。
这套流程繁琐得很,云安本来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那天皇帝来储秀宫看她,她试探着提了一句:“皇上,臣妾想去看看六阿哥……”
话还没说完,皇帝就摆摆手:“想看就去看,不必在乎这些繁文缛节。”
云安一愣。她仔细观察皇帝的表情,发现他说这话时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
她大概猜出来原因了。皇上小时候夹在孝懿仁皇后和现在的太后中间,最后导致母子亲缘浅薄,他大概是不想让自己儿子重蹈覆辙。
不管怎样,得了皇帝的准话,云安立刻行动起来。
第二天一早,她就带着春杏、望舒和文心,直奔童子房。
六阿哥弘景住在皇子所的东配殿。云安到的时候,两个奶娘和四个保姆正在屋里伺候。见顺嫔来了,几人连忙行礼。
“都起来吧。”云安摆摆手,目光已经落在了摇篮里的孩子身上。
小家伙正在睡觉,小拳头握得紧紧的,睫毛又长又密,随着呼吸轻轻颤动。一个月不见,他长大了一圈,脸蛋圆嘟嘟的,看着就让人想捏一把。
云安心都要化了。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脸颊。
弘景动了动,眼皮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清澈得像两汪泉水。他盯着云安看了几秒,忽然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笑容。
“他笑了!”文心惊喜地说。
望舒也笑了:“六阿哥认识主子呢。”
云安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让保姆把孩子抱起来,小心翼翼地接过来,抱在怀里。
小家伙很乖,不哭不闹,只是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她。
云安陪他玩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其实就是抱着他走来走去,给他看屋里的摆设,轻声跟他说话。弘景似乎很喜欢母亲的声音,一直安安静静地听着。
很快,小家伙开始打哈欠,眼皮也耷拉下来。云安知道他是困了,便把他放回摇篮,轻轻拍着他,直到他睡着。
离开前,云安把奶娘和保姆叫到跟前。
“六阿哥的起居饮食,一定要按规矩来。”她认真嘱咐,“每天要保证足够的睡眠,不能让他受凉,也不能捂得太热。喂奶要定时定量,不能他想吃就给,不想吃就不给。”
这些都是林溪亭在聊天室里发的婴幼儿注意事项,云安一一转述。
奶娘和保姆连连点头:“奴才/奴婢记住了。”
云安又让春杏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荷包,每人给了半年的赏钱:“你们照顾六阿哥辛苦,这是本宫的一点心意。只要六阿哥好,本宫不会亏待你们。”
几人接过沉甸甸的荷包,脸上都露出喜色:“谢顺嫔娘娘赏!奴才/奴婢一定尽心尽力照顾六阿哥!”
回储秀宫的路上,云安心情很好。虽然不能天天见到孩子,但至少现在可以随时去看他,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文心跟在她身边,轻声说:“六阿哥长得真快,一个月不见,胖了一圈。”
望舒也说:“看着很健康,哭声也响亮,是个壮实的孩子。”
——
在不为人知的角落,皇后和华妃都在破防。
景仁宫里,皇后气得摔了一套茶具。
她原本计划得很好——借时疫消杀之名,开放沈眉庄被禁足的存菊堂。以华妃的性子,一定会趁机下手,让沈眉庄感染时疫而死。这样一来,她既能除掉沈眉庄这个威胁,又能把罪名推到华妃头上,一箭双雕。
可谁能想到,半路杀出个林溪亭!五天!只用了五天就研究出了时疫方子!别说华妃的人动作有没有这么快,就算真下手了,沈眉庄也死不了!
“这个林溪亭……到底是哪儿冒出来的!”皇后咬牙切齿。
剪秋小心翼翼地说:“娘娘息怒。时疫虽然没成,但沈答应还在禁足,一时半会儿也翻不了身。”
“那有什么用!”皇后烦躁地说,“前朝沈家还有用,后宫里头又有个甄嬛替她奔走,只要沈眉庄愿意,想复宠简直轻而易举。”
剪秋不敢接话。
翊坤宫里,华妃破防得更彻底。
她不仅如皇后算计的那样,准备让沈眉庄死于时疫,还指使江诚江慎研究时疫方子,想抢在所有人前面立功,压甄嬛一头。
结果呢?林溪亭横空出世,五天就解决了时疫!江诚江慎那边连头绪都没理出来!
“废物!都是废物!”华妃把桌上的东西全扫到地上,“两个加起来八十多的人,还不如一个刚升上来的御医!”
颂芝战战兢兢地收拾碎片,小声劝道:“娘娘息怒……那个林溪亭不过是侥幸……”
“侥幸?”华妃冷笑,“北三所一百多人,一个没死,这是侥幸?延禧宫那边,太医院的人治了那么久,死了七个!这也是侥幸?!”
她越说越气:“还有那个沈眉庄!本来这次时疫是个好机会,结果……结果全被那个林溪亭搅黄了!”
然而,更让华妃破防的还在后头。
先前林溪亭在聊天室里提过,太医院来了个刘太医,说是江太医的徒弟。这个刘太医,就是陷害沈眉庄假孕的关键人物刘畚。
其实刘畚并不是江诚的徒弟。林溪亭偶然路过太医院后院的药房,见过几次刘畚和江诚江慎两人拿着医书说话——其实是在教刘畚怎么在皇上和沈眉庄面前说话,怎么把脉象伪装成孕象。林溪亭误以为江诚在教徒弟,就把刘畚当成了江诚的徒弟。
彼时林溪亭在太医院就像透明人一样,加上他也确实在刻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所以不管是江诚江慎还是刘畚,都没发现他。
沈眉庄假孕事发后,甄嬛一直在追查刘畚的下落。太医院这边,她自然委托了温实初去打听刘畚的来历。
这天,温实初在太医院值房里,向几个相熟的太医打听:“各位可知道,先前在圆明园给沈答应诊脉的刘畚刘太医,是什么来历?”
几个太医面面相觑,都摇头表示不知。
“刘畚?没听说过这个人啊。”
“是不是新来的?我没什么印象。”
“沈答应那事……唉,不好说。”
温实初有些失望。正打算离开,林溪亭和卫临刚好从外面进来——两人刚去储秀宫给顺嫔请了平安脉回来。
卫临和温实初关系不错,见他愁眉苦脸,便问:“温太医,怎么了?”
温实初叹了口气:“我在打听刘畚的来历,可大家都说不认识这个人。”
“刘畚?”林溪亭顺口接了一句,“是那个江太医的徒弟刘太医吗?”
此言一出,值房里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林溪亭身上。
江诚江慎两人脸色大变。江诚猛地站起身:“林御医!这话可不能乱说!刘畚什么时候成我徒弟了?!”
江慎也连忙道:“是啊!我们根本不认识什么刘畚!”
林溪亭头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他看看江诚江慎,又看看周围人诡异的眼神,这才发现事情好像有些不对。
整个太医院就江诚江慎两个姓江的,他说的“江太医”自然是指他们。可看这两人急赤白脸否认的样子……
温实初眼睛一亮,连忙追问:“林御医,您何出此言?您见过刘畚和江太医在一起?”
林溪亭这会儿是真懵。他脑子里全是时疫和牛痘,之前圆明园他也没去,一时之间都没想起来“刘畚”这个名字在剧情里是什么角色。
他下意识地在聊天室里发出求救信号:〔SOS!刘畚这人有什么问题?!怎么今天我说他是江太医的徒弟,大家眼神都怪怪的?〕
望舒秒回:〔刘畚?这不是圆明园陷害沈眉庄假孕那个太医吗?你那儿什么情况?〕
林溪亭:〔温实初今天在打听刘畚的来历,我之前看到过江诚江慎拿着医书给他讲解,我以为刘畚是江太医徒弟,然后我就这么说了。现在江诚江慎跳起来否认,大家都用很奇怪的眼神看我。〕
文心:〔哦嚯!〕
云安:〔溪亭,你捅马蜂窝了。刘畚是华妃指使陷害沈眉庄的人。你现在说他和江诚江慎有关系,等于直接指证华妃。〕
林溪亭心里一凉:〔那现在怎么办?〕
望舒:〔实话实说。把你看到的、听到的,原原本本说出来。记住,你只是陈述事实,不要加任何主观判断。〕
林溪亭定了定神,对温实初说:“温太医,我之前确实见过几次。几个月前我在太医院后院的药房附近,看见江太医和江太医——”他指了指江诚江慎,“拿着医书,在和一位刘太医说话。
我离得远,听不清具体说什么,但看那样子,像是在讲解医书。所以我以为那位刘太医是江太医的徒弟。怎么,原来不是吗?”
但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江诚江慎是华妃的人,刘畚是沈眉庄“假孕的帮手”,现在林溪亭说看到江诚江慎和刘畚私下接触,那沈答应是自己策划的假孕还是被……陷害的,不用多说。
江诚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江慎也眼前一黑。
完了。
太医院这么多人都听见了林溪亭的话,这下在场全是人证。他们总不能把太医院一网打尽全部灭口吧?!
温实初显得很激动,他向林溪亭深深行了一礼:“多谢林御医!您这可是帮了大忙了!”
说完,他匆匆离开了值房——显然是去找甄嬛汇报了。
林溪亭和卫临对视一眼,也赶紧收拾东西走人。这太医院的氛围让他感到窒息!
一出太医院,林溪亭就在聊天室里哀嚎:〔我好像卷进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了!〕
文心:〔何止不得了,你这是直接捅了年世兰的肺管子啊。〕
望舒:〔不过这也是好事。年世兰嚣张跋扈,早该收拾了。你这次算是帮了甄嬛和沈眉庄大忙,好歹是个人情。〕
第二天,林溪亭果然被叫去了养心殿。
他到的时候,殿内的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刘畚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甄嬛则站在一旁。皇帝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微臣林溪亭,叩见皇上。”林溪亭规矩行礼。
“起来吧。”皇帝的声音冰冷,“林溪亭,朕问你,昨日在太医院,你是否说过,见到江诚江慎与刘畚私下接触?”
林溪亭站起身,垂首答道:“回皇上,微臣确实说过。微臣曾在太医院后院,见过江太医、江太医与刘太医手持医书交谈。因离得远,听不清具体内容,只见江太医手指医书,似在讲解,故微臣误以为刘太医是江太医的徒弟。这是微臣亲眼所见,绝无虚言。”
他顿了顿,补充道:“微臣不知刘太医所犯何事,只是昨日温太医问起刘太医来历,微臣便将所见如实相告。若因此引起误会,微臣……”
“你没有错。”皇帝打断他,“实话实说,何错之有?”
他转向刘畚,声音更冷了几分:“刘畚,你还有何话说?”
刘畚已经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奴才……奴才也是被逼的!是华妃娘娘……是华妃娘娘让奴才这么做的!她说只要奴才帮她把沈答应扳倒,就保奴才前途无量!奴才一时糊涂,求皇上开恩啊!”
甄嬛立刻跪倒在地:“皇上!沈姐姐是冤枉的!她根本不知情,全是华妃陷害!求皇上为沈姐姐做主!”
皇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一片冰寒——还有对甄嬛的怀疑,只不过甄嬛跪着,并没有发现。
“传朕旨意。”他缓缓开口,“年氏,陷害妃嫔,扰乱宫闱,即日起降为年嫔,闭门思过。江诚、江慎,助纣为虐,欺君罔上,革去太医之职,流放宁古塔。刘畚,欺君之罪,斩立决。沈答应复位惠贵人,即日起不必再禁足了。”
“皇上圣明!”甄嬛叩首谢恩。
林溪亭也连忙跟着行礼。
等从养心殿出来,林溪亭后背都湿透了。他一边走一边在聊天室里汇报情况:〔刚刚皇上降年世兰为年嫔了。江诚江慎流放,刘畚斩立决。〕
望舒很快回复:〔恭喜顺嫔,现在你比年世兰还高半级了。〕
云安:〔哈?〕
文心:〔对啊,你是有封号顺嫔,她是年嫔,你比她高半级呢!〕
云安这才反应过来,苦笑道:〔所以,溪亭被卷到主角宫斗里头了?〕
望舒:〔显而易见。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溪亭撞上了呢。〕
林溪亭哀嚎:〔啊啊啊啊啊,我不会半夜被年世兰扔进千鲤池吧?!〕
云安冷静分析:〔你不会。年世兰再怎么样也没办法在宫里对太医一个外男动手。但是你爹有点危险了,我觉得年羹尧可能会对你爹动手。〕
林溪亭心里一凉:〔!!!!那怎么办啊?!〕
他这身体的父亲是个老实巴交的郎中,虽然在老家有点名声和财力,但是和年羹尧硬碰硬那绝对是不行的啊,要是年羹尧真派人去报复……
望舒:〔你现在把牛痘方子献上去。你爹和你爹的庄子分别作为实验员和实验地,一定会被皇帝重点看管起来。他绝对不会允许年羹尧破坏他名流千古的机会。〕
云安补充:〔对。牛痘如果成功,那是能载入史册的大功。皇上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一定会派人保护相关人员和地点。年羹尧再嚣张,也不敢明着跟皇上作对。〕
林溪亭眼睛一亮:〔有道理!我今天就连夜把牛痘实验数据整理出来!〕
说完,他立刻下线,风风火火地回太医院写实验报告去了。
储秀宫里,云安听完林溪亭的汇报,陷入了沉思。
文心给她倒了杯茶,轻声说:“年嫔这次算是栽了个大跟头。不过她哥哥年羹尧还在,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望舒点头:“年羹尧护短是出了名的。他妹妹在宫里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他肯定会想办法报复。”
云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所以溪亭必须尽快把牛痘献上去。只要牛痘成了,他就是皇上眼里的大功臣,年羹尧动他等于打皇上的脸。”
她顿了顿,又说:“而且这对我们也是好事。年世兰的气焰被打压下去,后宫能太平一阵子。”
应该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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