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圆明园避暑,但没去
林溪亭看着脑海里一百多张堪称毕业论文的pdf牛痘实验数据,第一百次叹气。
实验成功了,数据齐全了,证人签字画押了,甚至连推广方案他都写好了。可问题是——他怎么把这东西呈报给皇帝?
一个正九品的底层小太医,想要直接面圣呈报,简直是痴人说梦。太医院层层上报?那更不行。江太医、章太医那些人,个个都是人精,到时候功劳是谁的还真不好说。万一被哪个有权有势的摘了桃子,他这几个月的心血就全白费了。
至于通过云安……林溪亭摇摇头。云安现在怀着身孕,正是风口浪尖的时候,这时候暴露他们之间的关系,等于把两个人都置于险地。
他在聊天室里发牢骚:〔明明手握王炸,就是打不出去!憋屈!〕
云安很快回复:〔别急,总有机会的。实在不行,就等雍正三年的时疫爆发。到时候你先治时疫,地位提升后再拿出牛痘,就是雪中送炭,功劳更大。〕
林溪亭:〔也只能这样了。可恶,明明能提前预防的……〕
文心:〔溪亭,你也别太钻牛角尖。这个时代就是这样,人微言轻。咱们得学会顺势而为。〕
望舒:〔云安说得对,时疫爆发是个好机会。不过溪亭,你最近还是要继续收集数据,把实验做得更扎实。真到要用的时候,不能有任何纰漏。〕
林溪亭深吸一口气:〔知道了。我会继续跟进那几个接种的农户,定期记录情况。〕
关掉聊天室,林溪亭转身提起药箱——他该去储秀宫请平安脉了。
储秀宫东配殿里,云安的养胎生活堪称“武装到牙齿”。
自从确诊有孕,文心和望舒就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林溪亭整理了一份《孕期注意事项大全》,里面列出了所有可能对胎儿不利的东西:饮食、药物、熏香、摆设、甚至衣着布料。两个姑娘把这份清单背得滚瓜烂熟,每天根据上面的内容严防死守。
“今天的燕窝检查过了,没问题。”文心把一碗炖得晶莹剔透的燕窝放在云安面前,“银针试过毒,我也尝过了。”
望舒接话:“我和溪亭发的文件对照过了,没有孕妇不能吃的。”
云安哭笑不得:“文心,望舒,你们不用每次都自己尝,也不用每次都查……”
“不行!”文心和望舒同时严肃地说。
文心义正言辞:“入口的东西必须慎之又慎。谁知道皇后会不会在吃食里动手脚?慢性毒药银针可试不出来。”
望舒又风风火火去了趟外间,进来后,手里拿着一叠布料:“新送来的夏衣料子,我都检查过了,没有用可能致敏或有害的染料。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先放着通通风,过几天再做衣裳。”
云安接过料子摸了摸:“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望舒在她对面坐下,“你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不能出一点差错。”
林溪亭定期来诊脉,除了给云安检查身体,还会带着特制的药包在储秀宫里“巡查”——检查熏香、盆栽、甚至墙壁涂料有没有问题。每次他来,文心和望舒都如临大敌地跟在他身后,认真记下他说的每一句话。
皇后派来的两个嬷嬷,姓孙和姓钱,名义上是来“照顾”顺贵人孕期的。但云安从来不让她们近身,只让她们在外间做些杂活。
孙嬷嬷想给云安端茶,文心立刻接过去:“嬷嬷年纪大了,这种小事我来就行。”
钱嬷嬷要给云安梳头,望舒微笑着拦住:“主子习惯我梳的头,嬷嬷歇着吧。”
两个嬷嬷想靠近云安的卧室,门口永远有小太监“恰好”在打扫,或者有宫女“刚好”在换花瓶里的水。
皇后气得牙痒痒,但又无可奈何。她总不能下令强制让云安用那两个嬷嬷——那样意图就太明显了。万一云安的孩子真出了问题,她第一个被怀疑。
云安自己也小心到了极点。怀了孕后,她连平时常穿的厚底鞋都不穿了,改穿平底软鞋。
轿子也很少坐,除非必要绝不出储秀宫。去景仁宫请安时,更是阵仗浩大——两个宫女一左一右扶着,前后加起来还有七八个太监宫女围着,把可能的路障、湿滑处全提前清开,连“意外”滑倒或者被人冲撞的可能性都没有。
皇后每次在请安时看到云安这副做派,都觉得自己的头风快要发作了。
偏偏云安还特别“懂事”。每次请安都到得准时,行礼标准,说话滴水不漏,完全挑不出错处。皇后想找茬都找不到机会。
而华妃……华妃最近根本没空搭理云安。
虽然云安怀孕让华妃嫉妒得发狂,但皇帝对云安的态度却很微妙。他偶尔会来看看云安,问问身体情况,赏些东西,但待的时间都不长。比起甄嬛那里夜夜笙歌,云安这儿简直冷清得像冷宫。
可能云安这种严格遵守女德女训宫规纲常的人实在是不受皇上喜欢吧。
云安自己在聊天室里吐槽:〔我觉得我变成了甄嬛和皇上之间的逗号——就是那种,皇上从甄嬛那儿出来,路过我这儿歇个脚,喝杯茶,然后继续去找甄嬛。〕
文心:〔这不是挺好的吗?省得被华妃针对。〕
望舒:〔确实。华妃现在火力全开对付沈眉庄和甄嬛,估计忙得都想不起来你是谁。〕
云安:〔那当然好。我就想安安静静把孩子生下来。〕
除了华妃,后宫里还有个上蹿下跳的——余莺儿。
这位“妙音娘子”短暂复宠后,很快就发现自己根本比不上甄嬛。皇帝虽然喜欢听她唱曲,但更多时候还是往碎玉轩跑。余莺儿不甘心,经常在皇帝去其他妃嫔宫里的路上“偶遇”,然后一曲接一曲地唱,一唱就是大半夜。
林溪亭在聊天室分享八卦:〔钟粹宫附近的宫人最近怨气可大了,都说余莺儿吵得人睡不着觉。我昨天去给德答应看诊,德答应顶着两个黑眼圈说,余官女子昨晚唱到子时。〕
云安:〔幸亏我不在东六宫。不过皇后不觉得吵吗?她住的景仁宫离钟粹宫可不远。〕
望舒冷静分析:〔我觉得皇后马上要去向太后告状了。太后年纪大,最忌讳吵闹,尤其晚上睡不好。〕
果不其然,不到半个月,小全子就来报:太后斥责余莺儿半夜唱曲扰得后宫不宁,剥夺了她“妙音娘子”的封号。
云安听了,只笑了笑,继续看手里的话本子。
她现在的生活很简单:吃、睡、看书、听胎教。
说到胎教,这是文心和望舒最近热衷的事。两人担心孩子受妈的影响——云安整天看话本子,万一孩子生下来就爱看闲书怎么办?于是她们开始了严格的胎教计划。
每天上午,望舒会给云安肚子里的孩子念《诗经》《论语》,下午文心接力,念《史记》《资治通鉴》。晚上两人轮流念诗词歌赋,甚至……小声念马哲。
云安在聊天室里抗议:〔你们这是虐待胎儿!他才不到三个月,听得懂吗?〕
文心理直气壮:〔胎教要从娃娃抓起!万一他真能听懂呢?〕
望舒更绝:〔科学研究表明,胎儿在母体内就能感知外界声音。咱们多给他听些高雅的东西,将来肯定聪明。〕
林溪亭也凑热闹:〔要不要我念点医学典籍?从小培养学医的兴趣。〕
云安:〔……你们够了。〕
抗议无效。于是云安每天被迫听着各种“高雅”内容,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胎教效果好不好她不知道,反正她的睡眠质量是大大提升了。一沾枕头就睡,一觉到天亮。
这胎怀得也确实顺利。云安一点孕期反应都没有,不吐不晕,胃口还好。情绪也稳定,每天乐呵呵的,反倒把文心和望舒衬得紧张兮兮的。
文心每天盯着她的肚子,一脸严肃:“今天动了吗?”
云安无奈:“才四个月,哪里会动?”
“那也要注意!”文心说,“林溪亭说了,四个月就能感受到胎动了。你要是有感觉,一定要说!”
望舒则是另一种紧张。她每天检查储秀宫的安防,督促宫女太监们保持警惕,连只陌生的猫跑进来都要查半天。
云安看着她们,心里暖暖的。这两个朋友,是真的把她放在心上。
林溪亭虽然不能常来,但每次诊脉都特别仔细。他还在聊天室里上传了各种孕期知识,从饮食到运动,从情绪管理到产前准备,事无巨细。
四个人齐心协力,把云安保护得密不透风。
四月底的一天晚上,云安早早睡下了。第二天醒来,就听小全子来报:沈贵人昨晚落了水,差点淹死。
“怎么回事?”云安边梳头边问。
小全子压低声音:“听说是在翊坤宫附近落水的,当时华妃娘娘也在。皇上震怒,把翊坤宫的侍卫全换了,倒是没申饬华妃娘娘。”
云安手里的梳子顿了顿。沈眉庄落水……华妃这实名制害人的水平也就比齐妃高明一点吧,要不是她是年羹尧的妹妹,估计早死了。
“沈贵人现在怎么样?”
“听说救得及时,没大碍,就是受了惊吓,在咸福宫养着呢。”
云安想了想:“你去库房挑些补品,送过去表示一下慰问。就说我身子重,不便亲自探望,请沈贵人好生养着。”
“嗻。”小全子领命去了。
文心给云安戴上最后一支簪子,轻声说:“华妃这是对沈眉庄下手了。”
望舒也道:“估计是沈眉庄协理宫务,分了华妃的权,华妃忍不下去了。”
云安对着镜子照了照,神色平静:“华妃性子急,手段也直接。沈眉庄这次算是逃过一劫,但下次就难说了。”
她顿了顿:“不过跟咱们没关系。咱们顾好自己就行。”
五月,天气渐渐热起来。紫禁城的宫墙把热气兜在里面,暑气蒸腾。皇帝决定带后宫去圆明园避暑。
名单很快下来了:皇后、华妃、端妃、莞贵人、沈贵人、曹贵人、丽嫔、齐妃、敬嫔……几乎有点地位的妃嫔都去了,连余莺儿都被带上了。
云安没在名单上——或者说,她主动要求不去。
那天皇帝来储秀宫,云安借着请安的机会,柔声说:“皇上,臣妾有孕还不到三个月,太医说胎象虽稳,但不宜长途奔波。圆明园虽好,但臣妾身子重,怕给皇上和皇后添麻烦。不如就让臣妾留在宫里吧。”
皇帝想了想,确实有理。云安这胎怀得顺,但毕竟月份浅,万一路上颠簸出问题,得不偿失。
“也好。”他点头,“你就留在宫里安心养胎。朕会让内务府优先照顾你,缺什么尽管要,只要不僭越,都可以超过份例的给。”
“谢皇上恩典。”云安行礼谢恩。
等皇帝走了,文心才问:“云安,你真不去圆明园?那儿凉快,风景也好。”
云安摇头:“不去。圆明园人生地不熟的,谁知道皇后会不会在那里动手?宫里好歹是咱们的地盘,熟悉。而且林溪亭和卫临也要留守太医院,有他们在,我更放心。”
望舒点头:“有道理。宫里虽然热些,但安全第一。”
于是云安就舒舒服服地留在紫禁城“作威作福”了。
皇帝临走前特意嘱咐了内务府,顺贵人要什么给什么。于是储秀宫的冰供应得足足的,每天还有新鲜瓜果,日子过得比在圆明园还惬意,连欣常在、常答应和汪答应都连带着享了福。
这次没去圆明园的妃嫔不多。除了云安,还有欣常在、安陵容,以及几个低位答应、常在。
欣常在对去不去圆明园无所谓——她早就看开了,如今她忧心的是另一件事:她的女儿,淑和公主。
淑和今年虚岁十五,到了该定亲的年纪。欣常在舍不得女儿去抚蒙,但她知道,以她的地位,根本护不住女儿。公主抚蒙是国策,恐怕就算皇后亲生的公主都逃不过,何况她一个常在的女儿?
云安知道这件事后,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她对“公主抚蒙”这种政策深恶痛绝——把十几岁的女孩子嫁到千里之外的陌生地方,语言不通,习俗不同,很多人一辈子都回不了京城,老死他乡。
可她没办法改变这个制度。她只是一个贵人,连自己的孩子都未必能完全保护,遑论改变国策?
不过……也许她能做点什么。
云安和欣常在关系不错,这几个月相处下来,觉得欣常在人品端正,不惹事,也不怕事。如果能帮淑和选个相对好的夫婿,不仅能救一个女孩子,也能赢得欣常在的感激和效忠。
她实在是见不得女子和亲。
她在聊天室里说了自己的想法。
文心:〔这个主意好!欣常在虽然位分不高,但在宫里待得久,智商肯定不低。如果能获得她的支持,对咱们有利。〕
望舒:〔而且这是积德的事。淑和公主才十五岁,嫁到蒙古去,太可怜了。〕
林溪亭:〔可是咱们怎么帮?咱们又不认识蒙古那边的人。〕
云安:〔我弟弟勇安不是在西北吗?他负责满蒙汉三族之间的接洽,应该认识些蒙古贵族。我写信问问他,看有没有人品不错的台吉、贝勒之类的。〕
说干就干。皇帝和主位娘娘们都不在,宫中管理宽松了些,私下传信也方便。云安写了一封信,让文心借着采买的理由出宫,辗转送到勇安手中。
信里没写得太直白,只说欣常在的淑和公主到了适婚年龄,听说蒙古各部有求娶公主的意愿,问勇安知不知道哪部有合适的人选——人品要好,身份不必追求太高,关键是对公主好。
信送出去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这期间,云安继续她的养胎生活。每天吃好睡好,看看书,和欣常在聊聊天。欣常在还不知道云安在为她女儿奔走,只当云安是关心她,心里很感动。
六月中,勇安的回信终于到了。
信是夹在家书里送进来的——云安每月都会往家里写信报平安,家里也会回信。这次的回信特别厚,除了父母的叮嘱,还有勇安单独的一页。
云安屏退左右,和文心望舒一起看信。
勇安在信里说,他确实认识一个合适的人选:青海辉特部依克明安氏贡格。此人今年十七岁,在雍正元年罗布藏丹津反清时,率领部族主动依附清军,立了功。性格温和,但战场上骁勇善战,岳钟琪将军很看好他,说他未来可期。很巧的是,贡格尚未定亲,而且确实有求娶公主的意愿。
信里还附了贡格的简单资料:父母早逝,由叔父抚养长大;读过汉文书籍,能说汉语;部族不算大,但位置重要,是清廷需要拉拢的对象。
云安看完信,眼睛亮了:“这个贡格听起来不错!”
望舒也点头:“年纪相当,人品好,有前途,而且主动求娶公主——说明他是真心想结这门亲,不是被迫的。”
文心有点担心:“可是辉特部在青海,离京城很远啊……”
“再远也是大清的疆土。”云安说,“而且勇安说了,贡格读过汉文书籍,能说汉语,这说明他接受汉文化。淑和嫁过去,至少语言沟通没问题。”
望舒叹了口气:“何况近了又能怎样,和亲的公主有几个能回来的?”
三人又仔细讨论了一番,觉得这个媒可以做。欣常在不是简单人物,如果能获得她的效忠,对云安将来有利无弊。
当天下午,云安就把欣常在请了过来。
欣常在还以为云安是要聊养胎的事,没想到云安屏退左右后,开门见山地说:“姐姐,我听说淑和公主到了适婚年龄,你正在为抚蒙的事发愁?”
欣常在眼圈一红:“是啊……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实在舍不得她嫁那么远。可这是国策,我能有什么办法?”
云安握住她的手:“姐姐,既然抚蒙不可避免,那咱们就想办法,给淑和选一个最好的夫婿。”
欣常在一愣:“贵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云安把贡格的情况说了一遍,然后道:“我弟弟勇安在西北,认识这位贡格台吉。他说贡格人品端正,有前途,而且主动想要求娶公主。如果姐姐和淑和公主愿意,我可以让勇安帮忙,引导贡格主动求娶淑和。”
欣常在听完,整个人都呆住了。良久,她才颤抖着声音说:“贵人……您、您为什么要这样帮我?”
云安真诚地说:“因为我看得出,姐姐是真心疼爱淑和。我也是要做母亲的人了,将心比心,能理解姐姐的心情。况且咱们同在储秀宫,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欣常在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她站起身,就要给云安跪下:“贵人恩德,臣妾没齿难忘!”
云安连忙扶住她:“姐姐快别这样!这事成不成还两说呢,得看淑和公主自己的意思。”
欣常在抹了抹眼泪:“我这就去问淑和!她若愿意,臣妾……臣妾以后唯贵人马首是瞻!”
当天下午,欣常在就风风火火地去了公主所。晚上回来时,脸上带着喜色:“贵人!淑和愿意!她说与其嫁给不认识的人,不如嫁个知道底细的。而且贡格台吉年轻,读过书,总比那些年纪大的强!”
云安也笑了:“那就好。我这就给勇安写信,让他帮忙。”
第二封信很快送出去。云安在信里让勇安“不露痕迹”地提示贡格:如今京城中适龄的皇帝亲生的公主,只有淑和公主一位。如果贡格有意,可以努力立功,然后主动上表求亲。
信送出去后,又是漫长的等待。从京城到西北,一来一回要两个多月。
这期间,皇帝圣驾回宫了。
小全子打听了消息回来禀报,去时和回来时的情况简直天差地别。
“主子,听说在圆明园出了大事!”小全子压低声音,“沈贵人被揭发假孕争宠,皇上震怒,把她降为答应,禁足了!”
云安并不意外:“还有呢?”
“安答应——现在是安常在了,在圆明园得了宠,皇上很喜欢她,赏了不少东西。余官女子……听说在圆明园又闹了几次,皇上烦了,现在不怎么召见她了。”
云安点点头,赏了小全子一包银子:“你打听消息辛苦了。不过记住,咱们宫里的人不许议论这些事。”
“嗻!奴才明白!”
小全子退下后,文心才说:“沈眉庄假孕……没记错这是华妃的手笔吧?”
望舒道:“是。华妃在宫里就对沈眉庄下手,在圆明园更不会放过她。”
云安端起茶杯,神色平静:“华妃对付沈眉庄,甄嬛对付华妃,她们斗她们的,咱们过咱们的。”
她没空管别的妃子如何。虽然她不想雌竞,但是这个时代逼迫她不得不雌竞,比起帮助别人,她更想活下去,活的更好。
只有这样,才能有能力让更多的女子不再被困在雌竞的漩涡中。
(https://www.shubada.com/127200/39158829.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