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有孕
二月初，储秀宫东配殿里，地龙烧得暖暖的，云安斜靠在暖炕的引枕上，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书。
书的封皮是正经的《资治通鉴》，但里头的内容……是她让文心从宫外淘换来的话本子，外面包了层“正经书”的皮。此刻她正看得津津有味，偶尔还笑出声来。
炕对面的坐榻上，文心和望舒也毫无形象地瘫着。文心手里在绣一个荷包，针线活做得有模有样——这是她这几个月苦练的成果。望舒则捧着一本账册，时不时提笔勾画几下。
三人的意识却在聊天室里聊得热火朝天。
林溪亭：〔今天太医院又来了个新太医，姓刘，据说有后台，一来就趾高气扬的，看着就烦。〕
文心：〔你们太医院也搞派系斗争啊？〕
林溪亭：〔那可不。江太医是华妃的人，章太医是皇后的人，温实初现在算是甄嬛和沈贵人那边的人，卫临和我这种没背景的，就是底层牛马。〕
望舒：〔溪亭，你牛痘的数据整理得怎么样了？〕
林溪亭：〔差不多了。接种的二十三个人，全部成功免疫，只有轻微发热和出疹，无一例重症或死亡。数据我都记录在案，还找了几个证人签字画押。〕
云安插话：〔证人靠谱吗？〕
林溪亭：〔都是我爹在老家找的农户，老实巴交的，给足了银子，也解释了这是为了造福百姓，他们都愿意作证。〕
文心：〔那什么时候呈报上去？〕
林溪亭：〔我想再等等，找个合适的时机。现在西北战事正紧，皇上没心思管这个。而且……我还得想想，怎么报才能功劳最大化，又不至于被人摘桃子。〕
正聊着，外头传来小全子的声音：“主子，奴才有事禀报。”
文心和望舒立刻坐直了身子，整理了一下衣襟和头发，恢复了规规矩矩的宫女模样。云安也放下书，清了清嗓子：“进来吧。”
小全子低头进来，行了礼，才压低声音说：“主子，今晚侍寝的是安答应，但是……不知怎么的，人被原封不动地送回去了。”
云安愣了一下。她从来不关注除了自己以外谁侍寝，这些日子皇帝要么去华妃那儿，要么去沈眉庄那儿，偶尔来她这儿坐坐，她还真不知道今天轮到安陵容。
“知道了。”她淡淡地说，“你约束好咱们宫里的人，不许议论此事。谁要是多嘴，我绝不轻饶。”
“嗻。”小全子应声退下。
门一关，文心就撇了撇嘴：“安陵容侍寝被送回去？说起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望舒冷静分析：“应该是太紧张了，或者哪里惹了皇上不快。安陵容家世低微，性子又怯懦，第一次侍寝出岔子也不奇怪。当然，皇后计论也很有可能。”
云安重新拿起书，随口道：“管她呢，跟咱们没关系。”
在聊天室里，林溪亭也听说了：〔安答应侍寝被退货了？那我以后看病名单里恐怕又要多一个了。这种失宠的妃嫔，最容易被分给我了。〕
文心看热闹不嫌事大：〔说起这个，溪亭，你和卫临最近怎么样啊？天天一起当值，有没有什么发展？〕
林溪亭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文心，你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我不搞男同，也不搞异性恋，别用这种我在找对象的语气说话。〕
云安和望舒都被他生无可恋的语气逗笑了。
接下来的日子，宫里短暂地平静下来。
余莺儿还在禁足，华妃虽然得宠，但皇帝也要顾及其他妃嫔，云安和沈眉庄各分得一些雨露。
储秀宫里，云安过得很是惬意——不用天天想着争宠，每天睡到自然醒，看看书，和文心望舒研究研究护肤品的新配方，偶尔和欣常在她们喝喝茶聊聊天。
但云安总觉得，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果然，二月末的一天，小全子又带来了劲爆消息。
那是个午后，云安刚午睡起来，正喝着文心炖的燕窝。小全子急匆匆进来，脸上还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主子，出、出大事了！”
“慢慢说。”云安放下碗。
小全子喘了口气：“刚才御花园那边传话，说皇上不知怎么的，把莞常在一路从御花园抱回了碎玉轩！而且……而且直接下旨，尚未侍寝就晋莞常在为莞贵人！”
云安手一顿。
抱回碎玉轩？皇帝今年四十六了吧？还能抱得动人？甄嬛这是有多轻？该不会进宫后饿惨了吧？
她面上不显，只淡淡地说：“皇上喜欢莞常在，晋位也是常事。咱们宫里的人不许议论，更不许出去乱说。谁要是多嘴，我第一个罚他。”
“奴才明白！”小全子连忙点头。
云安从荷包里抓了把金瓜子递给他：“这些日子你四处打探消息辛苦了，拿去喝茶。”
小全子眼睛一亮，双手接过：“谢主子赏！奴才一定管好下面的人，绝不给主子惹麻烦！”
等小全子走了，文心才小声说：“抱回碎玉轩……这也太夸张了吧？皇上这年纪，腰受得了吗？”
望舒倒是很淡定：“毕竟是主角待遇。不过云安，莞贵人这下可真是出头了，还没侍寝就直接封贵人，这是多大的荣宠。”
云安无所谓地耸耸肩：“她出头就出头呗，我又不喜欢皇上。她得宠，正好帮我分担火力。”
她说的是真心话。她对皇帝本来就没感情，侍寝也只是为了完成任务。如今甄嬛得宠，华妃的注意力肯定会被吸引过去，她乐得清闲。
储秀宫其他三位妃嫔就更不在意了。欣常在早就看开了，有女儿傍身，不求圣宠。常答应和汪答应位分低，想争宠也轮不到她们。
接下来的日子，甄嬛的得宠程度简直刷新了后宫纪录。
侍寝之夜，皇帝赐浴汤泉行宫。回宫后，又赐下“椒房”恩宠，一连七天侍寝，赏赐如流水般送进碎玉轩。
华妃每次请安看甄嬛的眼神，都像是要喷出火来。
云安对这些毫无反应。春天到了，她和文心望舒正忙着研究春装呢。
“这件水绿色的怎么样？衬肤色。”文心拿着一件旗装在云安身上比划。
望舒摇头：“太亮了吧。感觉半夜会发光。”
“那这件鹅黄的？”
“可以试试。”
三人其实只是纯粹享受“打扮”的乐趣——上辈子都是被导师折磨的科研牛马，这辈子有机会当古代美人，自然要好好玩一把“奇迹云安”。
云安底子好，皮肤白皙，五官清丽，稍微打扮一下就很好看。
但在外人眼里，就成了“顺贵人想打扮吸引皇上，结果比不过莞贵人”。
不过没人敢拿这个说事。有华妃的前车之鉴在——谁敢对云安说三道四，不仅不能让云安破防，反而会被她喋喋不休灌一脑子宫规宫训女德女戒，得不偿失。
三月中，余莺儿的三个月禁足到期了。
她出来的时机不太巧——正好赶上皇帝去长春宫看望齐妃，结果半路被甄嬛截胡，转道去了碎玉轩。
余莺儿在钟粹宫等了一个多月都没等到皇帝召见，深怕自己被遗忘，于是做了个大胆的决定：去养心殿门口跪着唱曲儿。
这一唱就是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皇帝被她的“痴情”打动，不仅复了她的宠，还赐了“妙音娘子”的封号。
消息传到储秀宫，云安只笑了笑，没说什么。余莺儿复宠也好，失宠也罢，跟她没关系。
但她没想到，余莺儿复宠的第二天，林溪亭来请平安脉，会诊出一个惊天消息。
那日林溪亭提着药箱来储秀宫，照例屏退左右，只留文心望舒在内室。
“最近感觉怎么样？”林溪亭一边拿出脉枕，一边随口问。
“挺好的，吃得好睡得好。”云安伸出手腕，“就是有点嗜睡，早上总起不来。”
林溪亭搭上她的脉搏，凝神片刻，忽然眉头一皱。
文心察觉不对：“怎么了？”
林溪亭没说话，又换了一只手诊脉，这次诊得更仔细。良久，他抬起头，表情复杂地看着云安：“你……有孕了。”
“什么？！”云安、文心、望舒三人异口同声。
林溪亭点头：“脉象滑利如珠，是典型的滑脉。而且根据脉象看，应该有一个多月了。”
云安整个人都懵了。她算了算日子，上次侍寝是一个半月前……时间对得上。
文心反应过来，连忙问：“确定吗？会不会是误诊？”
“八九不离十。”林溪亭说，“但为了保险起见，最好再请其他太医来诊一次。误报喜脉是大罪，而且万一真是假孕中招了，多几个人诊过，大家都一起平摊风险。”
望舒已经冷静下来：“对。文心，你去请太医院其他人，最好章太医、两个江太医、卫临、温实初全请过来。”
云安这时也回过神了，在聊天室里发信息：〔我怀孕了……我居然怀孕了……〕
林溪亭：〔看脉象是的。不过云安你别太紧张，怀孕是好事，尤其在这个时代，有孩子才有保障。〕
文心：〔可是我记得《甄嬛传》里，雍正三年初京中会爆发时疫，那时候云安的孩子应该刚刚出生。而孩子通常都不会养在生母身边，尤其是皇子……到时候说不定会被皇后趁机除掉。〕
望舒：〔文心说得对。而且按照剧情，时疫是从华妃那里爆发的。华妃能派人接触的也就年府，那么时疫肯定在京中提前爆发了。咱们得提前做准备。〕
云安看着三人在聊天室里如临大敌的样子，反而笑了：〔你们别紧张。剧中又没说是什么时疫，但是温实初能解决，说明是清朝的医疗水平就可以解决的病，说不定溪亭你上课还学过呢，根本不需要特意研究。〕
林溪亭想了想：〔也是。常见的时疫无非就是天花、霍乱、鼠疫这些。天花我有牛痘可以防，霍乱和鼠疫的防治方法我也知道大概。如果真的爆发，我应该能应对。〕
望舒：〔不过还是得提前注意。溪亭，你最近多留意太医院的动向，如果有异常病例，及时告诉我们。〕
林溪亭：〔好。不过我还是决定把牛痘的方子先献上去，到时候云安的孩子就不用种人痘了，我还有更多时间打听时疫。〕
云安：〔辛苦你了，溪亭。〕
林溪亭：〔嗐，和我客气什么。〕
文心这时已经出去了。不一会儿，她回来禀报：“已经派人去请了，六位太医都说马上过来。”
云安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这个身孕，她不打算瞒。瞒着不说，皇后未必发现不了，到时候“意外”流产，有苦都没处说。
正好现在甄嬛得宠，自己有孕再不能侍寝，能直接退出争宠漩涡，让华妃和甄嬛、沈眉庄斗去。她只要一门心思防着皇后，平安把孩子生下来就行。
很快，六位太医全到了。
章弥章太医，是皇后的人。江诚、江慎两位江太医，是华妃的人。温实初年轻些，不到三十，现在算是沈眉庄和甄嬛的人。卫临更年轻，二十出头，和林溪亭关系好。再加上林溪亭本人，六位太医齐聚储秀宫东配殿。
这阵仗不小，连欣常在都听到了风声，过来询问。云安只说请平安脉，她也没多想。
诊脉的过程很正式。六位太医轮流给云安诊脉，每诊完一位，就到外间商议，然后再换下一位。
最后，六人达成一致：顺贵人确实有孕，一月有余。
章太医第一个开口：“恭喜顺贵人，确是喜脉无疑。贵人脉象平稳，胎气稳固，只需好生调养，定能平安生产。”
两个江太医也附和：“确实是喜脉。贵人最近可有不适？若有，臣等可开些安胎的方子。”
温实初说得更仔细些：“贵人如今孕期尚浅，需注意饮食，不可劳累，情绪也要保持平稳。”
卫临和林溪亭站在最后，没多说话，但都点头表示认同。
云安脸上适时露出惊喜又羞涩的表情：“多谢各位太医。还望太医如实上报给了皇上和皇后娘娘。”
章太医立刻道：“贵人放心，臣等这就去禀报。”
按照流程，章太医去上报皇后，两个江太医去上报协理六宫的华妃，林溪亭去上报内务府。温实初和卫临则留下，给云安开了安胎的方子，又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
等人都走了，储秀宫里才真正炸开锅。
欣常在拉着云安的手，又惊又喜：“贵人！你真有孕了？太好了！这可是大喜事啊！”
常答应和汪答应也连忙道喜，眼中都是真诚的喜悦——她们和云安关系好，云安有孕，对她们也有好处。
景仁宫里，皇后正在练字。
她最近心情不错。华妃被甄嬛分走了宠爱，气焰收敛了些；甄嬛虽然得宠，但根基尚浅，不足为惧，何况那那个性格和那张脸，除掉轻而易举。
至于顺贵人，虽然有点碍眼，但是安分守己，不争不抢。后宫难得太平。
正写着，剪秋匆匆进来，脸上带着复杂的神色：“娘娘，章太医求见，说是有要事禀报。”
皇后笔尖一顿：“让他进来。”
章太医进来，行了礼，才压低声音说：“娘娘，储秀宫顺贵人……有孕了。”
“啪”的一声，皇后手里的笔掉在宣纸上，晕开一大团墨迹。
她脸上惯常的温和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阴沉。良久，她才缓缓开口：“确定吗？”
“确定。臣和江太医、温太医等六人都诊过脉，确是喜脉无疑，一月有余。”
皇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平静：“知道了。你下去吧。按照规矩，派嬷嬷去储秀宫慰问查验，再安排孕期服侍的人手。”
“是。”章太医退下。
等他一走，皇后猛地抓起桌上的宣纸，狠狠揉成一团。
顺贵人……伊尔根觉罗云安。家世好，性子稳，如今又有了身孕。若生的是皇子，以伊尔根觉罗家的势力，这孩子就是太子的有力竞争者。
不行。
她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还不能动，顺贵人有孕是大事她得先禀报皇上——这是皇后职业，再做打算。
想到这里，皇后站起身：“剪秋，更衣，本宫要去养心殿。”
养心殿里，皇帝正在批阅奏折。西北战报刚送来，岳钟琪在奏折里大力夸奖伊尔根觉罗·承安，说他有勇有谋，在几次小规模冲突中表现出色，是可造之材。
而勇安也八面玲珑，和各个部族都能处理好关系。文书处理的也又快又好，计算粮草军备从未出错。
顾琮在吏部的考评也出来了，勤恳踏实，办事得力。
皇帝正想着怎么赏赐伊尔根觉罗家，苏培盛进来禀报：“皇上，皇后娘娘求见。”
“让她进来。”
皇后进来，行了礼，才温声道：“皇上，臣妾有一喜事禀报。”
“哦？什么喜事？”
“储秀宫顺贵人有孕了，一月有余。太医们都诊过脉，确认无误。”
皇帝先是一愣，随即大喜：“当真？”
“千真万确。”
“好！好！”皇帝连说两个“好”字，脸上笑容满面，“顺贵人懂事知礼，如今有孕，是朕的福气，也是大清的福气！”
他想了想，当即决定：“顺贵人有功，该赏。就晋为顺嫔吧。”
皇后心里一紧，连忙劝道：“皇上，册封仪式繁复，顺贵人有孕在身，恐怕不宜劳累。不若等孩子生下来再晋位，到时候双喜临门，岂不更好？”
皇帝觉得有理：“皇后说得是。那就先让顺贵人享嫔位待遇，生子后再行册封礼。”
皇后松了口气。能拖一时是一时。
但皇帝接下来的话，让她的心又提了起来。
“伊尔根觉罗家忠心耿耿，如今顺贵人有孕，承安和勇安在西北又立了功，朕得好好赏赐他们。”皇帝沉吟片刻，“顾琮在吏部多年勤恳，就从员外郎晋为郎中吧。”
员外郎是从五品，郎中是正五品，只升了一级，皇后尚且还可以接受。
但这还没完。
皇帝继续道：“顺贵人的弟弟隆安，今年十五了吧？可曾定亲？”
皇后心里咯噔一下：“臣妾……不知。”
皇帝却越想越兴奋：“朕记得张廷玉有个女儿，今年十三，也未定亲。正好，就让隆安和张廷玉的女儿定亲！”
皇后脸色都变了：“皇上，这……伊尔根觉罗家是镶黄旗满洲，张廷玉是汉臣，这……”
“这正是朕要推行的‘满汉一家’！”皇帝眼睛发亮，“镶黄旗的伊尔根觉罗氏、朕的老师之后，和朕最信任的汉臣联姻，这是最好的表率！底下的人看了，谁还敢反对满汉一家？难道他们觉得自己比这两家身份更尊贵吗？”
他越说越觉得这个主意好：“不过这样一来，隆安的身份不能低了。承安在西北立功，回京后必然升职，銮仪卫云麾使的职位就空出来了。正好，让隆安继任，担任正四品銮仪卫闲散云麾使！”
皇后听得简直眼前发黑。这一连串的赏赐，简直是把伊尔根觉罗家捧到了天上！顾琮升官，隆安赐婚张廷玉之女，还得了正四品的官职——这可比他爹现在的官职还高！
而且，张廷玉虽然连旗人都不是，但是对方在皇上心里的地位可以说是文臣第一都不为过了！让伊尔根觉罗家和张廷玉一家联姻！
皇帝却等不及了，连第二天早朝都没等到，直接下了旨。
顾琮听完圣旨，他整个人都懵了。
传旨太监念完旨意，笑眯眯地说：“顾大人，恭喜啊！贵府这是双喜临门——顺贵人有孕，皇上特许享嫔位待遇；您升了吏部郎中；二公子和张廷玉张大人的千金定亲，还得了銮仪卫的官职！这可是天大的恩典！”
顾琮机械地接旨谢恩，送走太监后，还站在原地发愣。
富察氏从后堂出来，见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老爷，这是高兴傻了？”
顾琮转过头，表情复杂：“夫人，我……我从从五品升到正五品……”
“这是好事啊！”富察氏笑道。
“可是承安本来就是正五品，在西北立功回来肯定还要升；勇安虽然原本官位不高，但在西北做得不错，回来说不定也比我高；现在隆安……隆安直接是正四品了！”顾琮欲哭无泪，“我居然成了咱们家官职最低的那个？！”
富察氏“噗嗤”一声笑出来，拍拍他的肩：“人啊，要服老～”
完颜氏和隆安也过来了。隆安还一脸懵——他才十五岁，突然被赐婚，还得了个正四品的官职，这冲击太大了。
“阿玛，额娘，我……我真的要娶张廷玉大人的女儿？”隆安小心翼翼地问。
“圣旨都下了，还能有假？”富察氏笑着摸摸儿子的头，“这是皇上天大的恩典，你可要好好珍惜。”
顾琮看着儿子，再看看妻子和儿媳，突然觉得……好像也挺好的？
没关系，小的时候啃老，老的时候啃小，人之常情，人之常情……呜呜！
后宫不得干政，但有些消息是瞒不住的。
华妃前一秒得知顺贵人有孕，皇上特许她享嫔位待遇，后一秒就从宫外得知了伊尔根觉罗家得到的厚赏。
“夸啦——”
翊坤宫里又碎了一套茶具。
“凭什么？！”华妃气得浑身发抖，“她伊尔根觉罗云安不就是怀个孕吗？皇上至于这样赏她全家吗？！张廷玉的女儿……那可是张廷玉的女儿！皇上居然让伊尔根觉罗家娶张廷玉的女儿！”
颂芝战战兢兢地收拾碎片，不敢说话。
曹贵人也在，她叹了口气：“娘娘息怒。皇上这是在推行满汉一家，伊尔根觉罗家只是恰逢其会……”
“恰逢其会？”华妃冷笑，“那怎么不让我年家和满臣联姻？我哥哥也有儿子！”
曹贵人心里苦笑：年家如今权势太盛，皇上忌惮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再给你家添助力？而且，年家是旗人，哪儿有张廷玉这样纯粹的汉人效果好。
但她不敢说，只能劝：“娘娘，顺贵人有孕是喜事，您该去道贺才是。皇上现在正高兴，您若表现得大度，皇上会更喜欢。”
华妃咬了咬牙，最终压下火气：“你说得对。备礼，本宫要去储秀宫道贺。”
景仁宫里，皇后也是学越想越不安，越想越心惊。
不行，她得去找太后。
寿康宫里，太后听完皇后的汇报，沉默了良久。
“姑母，您说皇上这是什么意思？”皇后忧心忡忡，“伊尔根觉罗家本就势大，如今又得了这样的恩典，以后……”
太后缓缓睁开眼：“皇帝这是在布局。西北战事需要年羹尧，但年家权势太盛，他需要制衡。伊尔根觉罗家忠心，家世好，又低调，是最好的人选。”
她顿了顿：“至于满汉一家……皇帝早就有这个心思。如今借着顺贵人有孕的机会推行，倒是个好时机。”
“那顺贵人这一胎……”皇后试探地问。
太后的眼神冷了冷：“孩子是无辜的。但若生的是皇子……你该知道怎么做。”
皇后心里一喜：“臣妾明白。”
皇帝下旨后，当天下午就去了储秀宫。
欣常在等人猜到皇上会来，很有眼色地提前躲开了。云安在文心的搀扶下起身行礼，被皇帝亲自扶住：“你有了身孕，不必多礼。”
“谢皇上。”
两人在暖炕上坐下。皇帝看着云安，越看越满意：“你今日气色不错。有孕是大事，要好生养着，缺什么尽管跟内务府要。”
“臣妾什么都不缺，谢皇上关心。”
皇帝笑道：“朕今日赏了你父兄，你可听说了？”
云安露出惊讶的表情：“臣妾还未听说。皇上赏了什么？”
皇帝把赏赐一一说了。云安越听越心惊——她知道会有赏赐，但没想到赏得这么重！张廷玉的女儿！那可是历史上雍正朝的重臣！
她连忙起身要行礼谢恩，又被皇帝按住：“坐着吧。这是你们伊尔根觉罗家应得的。承安和勇安在西北做得好，你父亲在吏部也勤恳，你如今又有了身孕，朕自然要赏。”
他顿了顿，又说：“你还记得选秀时你说的话吗？‘守其根本，方能博采众长’。朕如今要推行满汉一家，你们伊尔根觉罗家能养出你这样的女儿，最合适不过。”
云安心里明白了。皇帝这是把她家当成了推行政策的“样板”。不过这是好事，至少短期内，伊尔根觉罗家的地位稳了。
她不会傻到和皇帝讨论政事，只顺着他的话说：“皇上圣明。满汉一家是大好事，臣妾虽在深宫，也常听父兄说起汉臣的才华。若能同心协力，必是我大清之福。”
皇帝果然很高兴：“你说得对。好了，你好好休息，朕改日再来看你。”
送走皇帝，云安长舒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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