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有你在，不怕

高彩霞听到张大毛的声音，再也忍不住心里的委屈，像找到了宣泄口一样，抬起头，眼里含着晶莹的泪水，眼眶红红的，像兔子眼睛一样，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断断续续地说：“大毛，我爸妈……他们不能回来参加我们的婚礼了。”话音刚落，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顺着脸颊滚落下来，砸在手里的荷包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把上面未完工的鸳鸯图案都浸湿了几分。她从小就和父母聚少离多，跟着爷爷奶奶长大，心里最期盼的就是能在结婚这样重要的时刻，有父母在身边陪伴见证，挽着父亲的胳膊走进婚礼现场，听母亲叮嘱几句贴心话，可现在这个简单的愿望也落了空，心里难免格外难过，那种失落感像潮水一样把她淹没。

张大毛看着她难过的样子，心里也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一样，格外不好受。他轻轻坐在她身边，小心翼翼地把她揽进怀里，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语气轻柔地安慰她说：“彩霞，别难过，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想让爸妈参加我们的婚礼。我也希望他们能来，亲眼看看你穿嫁衣的样子。但是他们在外面打工也不容易，工期紧也是没办法的事，他们也是为了给你更好的生活才这么辛苦的。虽然他们不能来，但村里的乡亲们都是我们的亲人，李婶、春妮，还有其他乡亲，都会陪着我们的，会把最好的祝福送给我们。”

他拿起桌上的信纸，仔细看了一遍，信纸的边缘有些磨损，能看出父母折叠时的小心，上面的字迹有些潦草，却透着朴实的牵挂。他把信纸轻轻叠好放在一边，接着说道：“你看，爸妈在信里也说了，给你寄了钱和礼物，还特意祝我们新婚快乐，他们心里是记挂着你的，只是身不由己。而且我已经想好了，等他们过年回来，我们再补办一场小型的婚礼，就邀请家里的亲戚和几个亲近的乡亲，简单热闹一下。到时候我再好好敬他们一杯酒，让他们看看我们的新房，尝尝我们做的饭菜，我们再补拍几张全家福，把婚礼上的遗憾都补上，好不好？”他说话时，语气温柔又坚定，眼神里满是真诚，让人忍不住信服。

张大毛一边说，一边用粗糙的手指轻轻擦去高彩霞脸上的泪水，动作温柔又小心，生怕弄疼她。他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高彩霞靠在他温暖的怀里，听着他一句句贴心的安慰，感受着他的呵护，心里的难过渐渐消散了一些。她抬起头，看着张大毛真诚的眼睛，眼里还带着未干的泪痕，轻轻点了点头，哽咽着说：“嗯，我知道了。有你在，有乡亲们在，我就不难过了。等爸妈回来，我们再补办就好。”

为了让高彩霞感受到更多的温暖和重视，弥补她父母不能到场的遗憾，张大毛特意第二天一早就去找了村里的王老师，请她当高彩霞的证婚人。王老师是村里的小学老师，教书育人几十年，学识渊博，为人正直善良，在村里威望很高，而且一直很喜欢高彩霞这个懂事能干、心灵手巧的姑娘，也十分欣赏张大毛的上进心。听说张大毛要请她当证婚人，王老师高兴得立刻放下手里的备课工作，连连点头答应：“大毛，彩霞，你们是咱村的好孩子，一个有出息，能把咱村的故事拍进电影里，让更多人了解乡村；一个心灵手巧，孝顺懂事，还愿意帮衬乡亲。能当你们的证婚人，是我的荣幸！到时候我一定好好准备证婚词，给你们送上最真挚的祝福！”

婚礼当天，天刚蒙蒙亮，公鸡刚打了第三遍鸣，清脆的鸡叫声划破了山村的宁静，张家坳就彻底热闹起来了，比过年还要喜庆几分。张大毛穿着一身崭新的藏蓝色中山装，这是他特意去镇上的服装店挑选的，试了好几件才选中，衣服合身又精神；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还抹了点发油，显得干净利落，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容，嘴角一直上扬着，藏都藏不住。他和几个穿着整洁的年轻小伙一起，提着提前准备好的彩礼——两条香烟、两瓶白酒、两盒点心，还有一块大红的布料，手里拿着大红的绣球，兴高采烈地准备去接亲，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脚步轻快。另一边，高彩霞的住处也被乡亲们布置得格外喜庆，门口挂着大红的绸带和五颜六色的气球，气球随风飘动，格外亮眼；窗户上贴满了各式各样的喜字，有圆形的、方形的，还有镂空的，连门框上都挂着一串串红辣椒和大蒜，寓意着吉祥如意、多福多财。春妮和几个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姑娘正围着高彩霞，忙前忙后地帮她梳妆打扮，手里拿着胭脂、口红、梳子，嘴里说着笑着，房间里热闹非凡。

高彩霞坐在梳妆台前，春妮小心翼翼地给她梳了一个精致的发髻，还从自己家里拿来一朵大红的绒花，插在发髻上，显得格外喜庆。另一个姑娘给她脸上擦了淡淡的胭脂，嘴唇涂上了鲜艳的口红，原本就清秀的脸庞更添了几分艳丽动人。最后，春妮小心翼翼地帮她穿上了那件绣着凤凰的大红嫁衣，又拿起一块红色的真丝盖头，轻轻盖在她的头上。红盖头上面绣着细碎的缠枝莲花纹，做工精致，透过薄薄的盖头，高彩霞能看到一片朦胧的红色光影，心里既紧张又期待，手心都微微出汗了。

“咚咚咚！咚咚咚！”一阵急促又响亮的敲门声响起，敲门声震得门板都微微发颤，外面传来了张大毛和乡亲们响亮的欢呼声和吆喝声：“接新娘咯！彩霞姑娘，开门咯！”“开门开门，新郎来接亲咯！”春妮和几个姑娘立刻反应过来，赶紧堵在门口，笑着开始出考题，这是乡村婚礼接亲的传统习俗，图个热闹喜庆，也算是给新郎的小小考验。“大毛，想接走我们彩霞可没那么容易！先回答我们几个问题，答得好才能开门！”春妮叉着腰，大声说道，像个小考官，“第一，你说你爱彩霞什么？要说出三个具体的理由，不能说空话！”“第二，你以后怎么对彩霞好？要当着大家伙的面保证，说话要算数！”“第三，背一首关于爱情的诗，背不出来可不让进门，还要罚你唱歌呢！”周围的乡亲们都跟着起哄，笑着喊“对，答不上来不让进”，气氛格外热烈。

张大毛站在门外，丝毫没有犹豫，胸膛挺直，大声地回答着每一个问题，语气坚定而真诚，声音透过门缝传进屋里，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朵里：“我爱彩霞善良，她总是乐于助人，去年张奶奶生病，她天天去家里照顾，给张奶奶端水喂药、洗衣做饭；我爱她懂事，知道体谅别人的辛苦，我拍电影的时候没时间干活，她就主动帮我打理家里的田地，从来没抱怨过一句；我爱她心灵手巧，绣出来的东西比城里卖的都好看，我身上穿的鞋垫就是她绣的，又舒服又好看！我爱她的一切！”“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对彩霞，不让她受一点委屈，努力挣钱养家，让她过上好日子。家里的重活累活我都包了，做饭、洗衣、种地，我都能干。我会尊重她的想法，支持她做自己喜欢的绣花活儿，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和她商量，不独断专行，一辈子对她好，永远疼她、爱她！”回答完问题，他清了清嗓子，大声背诵起了诗经里的名句：“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声音洪亮，感情真挚。门外的乡亲们都被他真诚的话语打动了，纷纷鼓起掌来，掌声雷动，大声起哄着让姑娘们开门：“答得好！开门吧！”“别为难新郎了，再晚吉时就到了！”

春妮和几个姑娘见难不倒他，又被他的真诚打动，笑着拉开了门。张大毛迫不及待地走进屋，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边的高彩霞，红色的嫁衣衬得她身姿窈窕，盖着红盖头的样子格外温婉动人。他快步走过去，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高彩霞的手还微微有些颤抖，能感受到她的紧张。“彩霞，我来接你了。”张大毛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眼里满是疼惜和爱意。

高彩霞轻轻点了点头，在春妮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脚步有些轻盈，又带着几分羞涩。张大毛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胳膊，生怕她摔倒，指尖轻轻用力，传递着自己的力量。两人并肩慢慢走出了房门，门口早已挤满了前来观礼的乡亲们，里三层外三层，把门口围得水泄不通。看到他们出来，乡亲们立刻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声音震耳欲聋。早就准备好的鞭炮被点燃，“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震天响，红色的鞭炮纸屑像雪花一样纷纷飘落下来，落在两人的身上，落在乡亲们的头上和肩膀上，落在门前的小路上，把整个场景都染成了红色。整个张家坳都被这喜庆的氛围紧紧笼罩着，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眼里满是祝福。

高彩霞在张大毛的搀扶下，踩着乡亲们提前铺好的红地毯，一步步缓缓走进了张大毛的家。张家的院子里已经摆好了十几张崭新的八仙桌，桌上整齐地放着瓜子、花生、糖果和茶杯，乡亲们都按照辈分依次坐在桌旁，笑着向他们挥手致意，嘴里说着祝福的话语。新房里更是热闹，墙上挂着两人的合影，照片上的两人笑得格外开心；桌上摆着水果、点心和象征吉祥的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寓意着“早生贵子”；高彩霞的嫁妆整齐地摆放在房间的角落，每一件都透着精致。整个院子和新房都布置得温馨而喜庆，充满了幸福的气息。

婚礼仪式简单而隆重，完全遵循了乡村的传统习俗。院子中间搭了一个简单而整洁的舞台，舞台上铺着鲜艳的红地毯，背景墙上挂着“百年好合”四个大红的字样，周围还装饰着彩色的气球和绸带，格外醒目。王老师穿着一身整洁的浅灰色上衣，手里拿着提前准备好的证婚词，精神矍铄地站在舞台上。乡亲们都围在舞台周围，有的坐着，有的站着，还有的抱着孩子，安静地等待着仪式正式开始，脸上都带着期待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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