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筹备

春妮是高彩霞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姐妹，两人光着屁股一起长大，感情亲如姐妹，好得穿一条裤子都嫌肥。得知高彩霞要筹备婚礼，春妮二话不说就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还带上了自己攒的几块花布，搬去了高彩霞家住，专门帮她打理婚礼相关的琐事，尤其是做新衣服这件头等大事。高彩霞的嫁妆早就开始准备了，都是她利用农闲时间，在煤油灯下一针一线精心绣出来的，每一件都凝聚着她的心血和对未来生活的憧憬。春妮一进高彩霞的房间，就被床上铺着的一整套绣品惊得眼睛都亮了，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我的天呐！彩霞，这都是你绣的？也太好看了吧！”床上整齐地摆着两床大红的绸缎被褥，被面上绣着栩栩如生的并蒂莲，花瓣从浅粉过渡到深红，层次分明，花蕊处还绣着细小的金丝，在阳光下闪着微光，连花瓣上的露珠都绣得惟妙惟肖；四个方形枕头套上，分别绣着“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八个娟秀的宋体字，字体周围环绕着细碎的梅花和兰草，雅致又喜庆；桌布和窗帘更是精致，绣着盛开的牡丹和沉甸甸的稻穗，牡丹花瓣雍容华贵，层层叠叠，稻穗颗粒饱满，金黄耀眼，寓意着婚后生活富足美满、五谷丰登，一看就花了不少心思。

“彩霞，你的手艺也太好了吧！”春妮拿起一个枕头套，翻来覆去地仔细看着，手指摩挲着细密均匀的针脚，眼里满是羡慕，语气里带着几分崇拜，“这针脚比镇上绣坊里卖的都整齐，颜色搭配得也好看，一看就是花了大心思的。你也太厉害了！”

高彩霞坐在靠窗的木桌旁，手里拿着针线，正在专注地给嫁衣绣花边，闻言抬起头，脸上露出羞涩的笑容，轻轻摇了摇头：“都是瞎绣的，也没学过什么章法，就是跟着村里的老人学了点基础，绣了大半年才绣好这些。只要大毛喜欢，不嫌弃，我就满足了。”她的指尖因为常年干农活和绣花，有些粗糙，指关节处还有淡淡的茧子，但拿起针线时，动作却格外轻柔娴熟，银针在绸缎间穿梭，很快就绣出一小段精美的花边。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格外温婉。

“他肯定喜欢！这么用心的嫁妆，换谁都会喜欢的！”春妮凑到她身边，帮她理了理散落的丝线，看着桌上的嫁衣布料，眼睛亮晶晶地说，“你看这牡丹绣得多精神，稻穗也绣得跟真的一样，每一针每一线都透着你的心意。对了，嫁衣的款式你想好了吗？我前几天跟我娘去镇上赶集，看到绣坊里挂着城里流行的嫁衣，带花边的，特别好看，咱也给你做一件那样的好不好？”

高彩霞放下手里的针线，想了想，轻轻点了点头，眼里带着几分憧憬：“我想做一件大红色的斜襟嫁衣，袖口和领口绣上凤凰，凤凰是百鸟之王，寓意也好。你看行吗？”

“当然行！凤凰寓意多好啊，龙凤呈祥，正好配你们俩！”春妮立刻兴奋地应下来，拿起桌上的红色绸缎布料和剪刀就开始忙活起来，“我这就给你裁布，咱们争取尽快把嫁衣做好，让你提前试试合身不合身。”两人一边做衣服，一边聊着天，从儿时一起在山坳里采野果、摸鱼虾的趣事，聊到对未来婚后生活的憧憬，房间里不时传来阵阵清脆的笑声，针线在绸缎间穿梭，每一个针脚都缝进了对婚礼的期待和对幸福生活的向往。

布置新房的活儿则落在了子轩和李强身上。子轩是村里有名的年轻小伙，脑子活络，手脚勤快，平时就喜欢摆弄些新鲜玩意儿，不管是贴春联还是布置房间，都能弄得漂漂亮亮的，布置装饰这类活儿交给她再合适不过；李强开的冷库作坊生意红火，平时忙得脚不沾地，恨不得把一天掰成两天用，但听说张大毛要办婚礼，特意提前三天就安排好作坊里的活儿，抽出身来赶来帮忙，他拍着胸脯说：“大毛是咱村的骄傲，为咱村争了光，他的婚礼我必须来帮忙，咱村的喜事，就是我的喜事，说啥都得把事儿办妥当！”张大毛的新房是一间翻新过的土坯房，之前特意请人把墙面刷得雪白，屋顶换上了新的瓦片，还重新做了木质门窗，刷上了清漆，看起来干净又亮堂，透着一股新气象。两人一进新房，就立刻开始规划布置方案，子轩负责设计搭配，拿着卷尺在房间里量来量去，在纸上画着简单的草图；李强负责动手操作，搬梯子、递工具，配合得十分默契。他们先搬来梯子，在房梁上挂起了大红的绸带，绸带在房梁上打成一个个漂亮的蝴蝶结，垂下来的边角随风轻轻摇曳，瞬间就增添了不少喜庆氛围；然后在窗户上贴上了大红的喜字，喜字是村里的老先生特意写的，字体苍劲有力，笔锋流畅，贴在洁白的窗纸上，格外醒目，子轩还特意在喜字周围贴了一圈小小的金纸，更显喜庆。

“强哥，你站在下面帮我看看，这绸带挂得对称不？我在上面看着有点分不清。”子轩站在高高的梯子上，手里拽着绸带的一端，小心翼翼地调整着位置，向下面的李强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李强后退了几步，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房梁上的绸带，又左右比对了一下，大声说道：“左边再往右边挪个两寸，这样就对称了。对了，把墙角那串红灯笼也挂起来，挂在窗户旁边，晚上点亮了红彤彤的，更喜庆。”说着，他拿起墙角的红灯笼，递到梯子旁边，方便子轩取用。

子轩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调整着绸带的位置，确认对称后，才把绸带固定牢固。然后他接过李强递来的红灯笼，仔细地挂在窗户上方，还特意调整了灯笼的角度，让灯笼正对着门口。红灯笼挂好后，两人又一起忙活起来，把高彩霞精心绣制的嫁妆一一搬进新房：把绣花被褥整齐地铺在床上，被子的边角对齐床沿，并蒂莲的图案正好落在床的中央；把绣着牡丹的桌布平整地铺在桌子上，边角掖进桌子底下，显得干净整洁；把绣着稻穗的窗帘挂在窗户上，轻轻拉了拉，确认拉动顺畅。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鲜艳的绣品上，牡丹和稻穗仿佛都活了过来，整个新房都被映衬得红彤彤、暖洋洋的，充满了浓浓的喜庆氛围。

村里的其他乡亲也没闲着，都主动找活儿干，不用人招呼，就把张家的小院和周边打理得井井有条，展现出乡村里独有的互助氛围。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组成了“义务服务队”，帮着打扫院子，他们拿着扫帚、铁锹，把院子里的杂草拔得干干净净，连草根都挖了出来，又用清水把青石板地面冲刷得一尘不染，连墙角的缝隙都用小刷子清理得干干净净，还把院子周围的小路也整理了一遍；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院子里帮着劈柴，他们手里的斧头挥舞得有模有样，把一根根木头劈成整齐的柴火，堆在厨房门口，码得像小山一样，整整齐齐，供李婶做饭用，还不忘叮嘱年轻小伙把柴火搬到避风的地方，防止受潮；还有几个妇女带着孩子，挎着小竹篮，去山里采摘野山楂、野葡萄等野果，孩子们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一边采摘一边玩耍，笑声在山林里回荡，回来后把野果洗净晾干，装在盘子里，准备用来招待客人，让客人们尝尝山里的特色美味。整个张家坳都沉浸在忙碌而喜庆的氛围中，走到哪里都能听到欢快的笑声、忙碌的脚步声和亲切的交谈声，连空气里都弥漫着喜庆而温馨的气息，让人心里暖暖的。

日子一天天临近，婚礼的筹备工作也越来越顺利，各项事宜都按部就班地推进着。高彩霞的嫁衣也在春妮的帮忙下顺利做好了，大红色的绸缎布料，质地柔软光滑，袖口和领口绣着五彩的凤凰，凤凰的羽毛层次分明，色彩艳丽，眼神灵动有神，仿佛下一秒就要展翅飞翔。春妮帮她试穿嫁衣时，高彩霞站在一面老旧的木镜前，看着镜子里穿着大红嫁衣的自己，脸颊通红，眼里满是羞涩和幸福，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春妮在一旁帮她整理着嫁衣的边角，笑着说：“彩霞，你穿这件嫁衣真好看，像仙女一样，大毛看到了肯定会看呆的。”

可就在婚礼前三天，原本满心期待、脸上总挂着笑容的高彩霞却突然犯了愁，脸上的笑容也像被乌云遮住的太阳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那天晚上，她坐在昏黄的煤油灯下，灯光摇曳着，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映在墙上，显得有些孤单。她手里拿着一个绣了一半的荷包，荷包上绣着一对鸳鸯，还差最后几针就能完工，可银针却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眼神有些黯淡，像蒙了一层雾气，满是失落。高彩霞的父母都在南方的大城市打工，在一个建筑工地上干活，活儿累又危险，为了多挣点钱供家里开销，给她攒嫁妆，好几年都没回家过年了，连电话都很少打，只能靠书信联系。之前她特意给父母寄了信，详细说了自己要结婚的消息，把婚礼的日期、筹备情况都写得明明白白，满心期待着父母能回来参加她的婚礼，亲眼见证她最幸福的时刻，让父母看看自己穿上嫁衣的样子。可今天下午，村支书把父母的回信捎了过来，她迫不及待地拆开，信里的内容却像一盆冷水，浇得她心里冰凉。父母在信里说，工地工期特别紧，老板催得严，不允许请假，实在抽不开身，不能回来参加她的婚礼了，信里还夹着几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说是给她的婚礼红包，让她买点喜欢的东西。

张大毛提着一盏煤油灯走进来，灯光摇曳着照亮了房间的角落。他看到高彩霞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手里还攥着信纸，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快步走过去，放下煤油灯，轻声问道：“彩霞，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让你不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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