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冒雨清理
雨水把他们的衣服全部浇透了,头发也湿成了一绺一绺的,紧紧贴在脸上,浑身都沾满了泥土和雨水,像泥人一样,却没有一个人叫苦叫累,也没有一个人退缩,都在埋头苦干。
林默和小周、小马也赶紧加入了清理队伍,林默和小马一起搬小一点的石块,石块又湿又滑,很容易脱手,他们就用布包着搬,手指都被勒得发红,小周则负责给大家递工具、擦雨水,还从吉普车里拿出带来的水,给大家喝,虽然水是凉的,但喝在嘴里,心里却是暖的。
大家齐心协力,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原本看似不可能清理的塌方,竟然一点点被清理出了一条通道。
雨水渐渐小了,天空也开始放晴,仿佛连老天爷都被大家的热情和善意打动了。
经过整整三个多小时的奋战,堆积的泥土和石块终于被清理出了一条狭窄的通道,刚好能让吉普车通过。
此时,雨也彻底停了,太阳从云层里钻了出来,洒下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沾满泥水的乡亲们,也照亮了这条用爱心打通的道路。
当吉普车缓缓驶过塌方处时,林默回头望了望乡亲们忙碌的身影,他们的脸上都沾着泥土,却露出了淳朴的笑容,像雨后的阳光一样温暖。
林默的眼眶湿润了,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这就是最真挚的乡村温情,不分地域,不分你我,只要有困难,大家就会伸出援手。
这种温情,是城市里很难感受到的,也是最珍贵的。
他对着乡亲们深深鞠了一躬,大声喊道:“谢谢大家!谢谢乡亲们!你们的恩情我们记在心里了!等我们放映结束,一定回来给大家放一场电影!”
乡亲们摆了摆手,笑着说不用谢,让他们路上注意安全,早点把电影放好,别让下湾村的乡亲们等急了。
傍晚时分,雨终于停了,天空渐渐放晴,西方的天空还出现了一抹绚丽的晚霞,把天空染成了橙红色,格外漂亮,像一幅绚丽的油画。
放映队终于到达了下湾村,村口早就有几个村干部在等候了,他们手里拿着手电筒,光柱在黑暗中晃动。
电影放映结束后,银幕慢慢暗了下来,打谷场上却安静了许久,乡亲们还沉浸在电影的情节中,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响起议论声,大家都在谈论着乐乐的故事,谈论着听障儿童的不易,语气里满是心疼和同情。
就在这时,一个瘦弱的小女孩慢慢走到林默身边,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小花褂,衣服有些不合身,显然是别人穿过的,扎着两个短短的小辫子,发梢有些枯黄。
她低着头,小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怯生生地拉了拉林默的衣角,用细若蚊蚋的声音说:“叔叔,我也听不见,我能像乐乐一样戴上助听器吗?”
林默心里一紧,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赶紧蹲下身,轻轻抚摸着小花的头,她的头发很干枯,带着几分粗糙。
林默看着她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那双眼睛像清澈的泉水,却又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自卑和怯懦,让他的喉咙瞬间哽咽得说不出话。
小花的妈妈也红着眼圈走了过来,轻轻拉过小花的手,叹了口气,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和心酸:“林同志,我们知道助听器贵,要几百块钱,那可是我们家大半年的收入,我们家条件不好,小花她爹常年在外打工,在工地上搬砖,一年也挣不了几个钱,还经常被拖欠工资,我在家种几亩薄田,勉强维持生计,我们攒了两年的钱,省吃俭用,也只够买半只的,可这孩子太可怜了,从小就听不见,连爹娘的声音都不知道,看着别的孩子能跑能跳、能说能笑,能跟爹娘撒娇,她就躲在一边偷偷哭,有时候看到她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发呆,我的心就像刀割一样疼。”
小花的妈妈说着,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滴在地上,很快就渗了进去。
林默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密密麻麻的疼痛蔓延开来,让他喘不过气。
他看着小花妈妈泛红的眼眶和小花期盼的眼神,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帮这个孩子,不能让她像以前的乐乐一样,在无声的世界里孤独成长。
他从帆布包里掏出自己的笔记本,借着发电机微弱的灯光,仔细记下了小花的名字、家庭住址和联系方式,每一个字都写得格外认真,生怕记错了。
然后他郑重地把笔记本放进包里,拉上拉链,抬头看着小花的妈妈,语气坚定地说:“大嫂,您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帮小花凑钱买助听器,我们这次出来放映,就是要让更多人关注听障儿童这个群体,让更多人知道他们的困境,一定会有好心人愿意帮她的,您别灰心,有我们在,一定能让小花听到声音。”
那天晚上,放映队住在村支书家,简陋的土坯房里,只有一张硬板床和一张小桌子,桌子上还放着一盏煤油灯。
林默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小花期盼的眼神和乐乐戴上助听器时开心的笑容在他脑海里反复浮现,挥之不去。
他想起自己当初决定拍《无声的呐喊》时的初衷,就是想通过电影的力量,让更多人关注听障儿童,为他们争取更多的帮助。
现在,他更加坚定了这个想法,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把公益放映坚持下去,走遍周边所有的偏远乡镇,帮更多像小花一样的孩子实现听到声音的梦想,让他们能和正常孩子一样,拥有快乐的童年。
接下来的半个月,放映队又马不停蹄地去了五个偏远乡镇,行程几百公里,走了无数条崎岖的山路。
每到一个地方,他们都会先给乡亲们放映《无声的呐喊》,电影结束后,林默就会站在银幕前,借着微弱的灯光,把小花的故事讲给乡亲们听,声情并茂地讲述小花的困境和对声音的渴望,希望大家能伸出援手,帮小花凑钱买助听器。
乡亲们虽然生活不富裕,大多靠种地为生,一年也挣不了几个钱,收入微薄,但都很有爱心,很淳朴。
听说了小花的故事后,大家都纷纷伸出了援手,有的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五毛钱,有的拿出一块两块的纸币,还有的家里实在没钱,就从家里拿来了自家种的小麦、玉米和蔬菜,让放映队帮忙带给小花,说可以拿去卖掉换钱。
有一个老大娘,家里特别穷,只有一间土坯房,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布包,里面包着几枚硬币,一共只有三块五毛钱,她颤抖着双手把钱递给林默,说:“孩子,这是我攒的一点零花钱,虽然不多,你拿着给那个可怜的孩子买点东西吧。”
林默接过钱,心里暖暖的,眼眶都红了。
他把每一笔捐款都仔细地记在笔记本上,包括捐款人的名字、捐款金额,还特意请当地的村支书在旁边做见证,签上名字,确保每一分钱都用在刀刃上,不辜负乡亲们的信任。
遇到有人询问听障儿童的康复知识,他也会耐心地解答,把自己从县残联学到的知识告诉大家,还把县残联的联系方式写在纸上,分发给有需要的家庭,让他们可以去寻求专业的帮助。
当放映队结束行程,回到张家坳时,林默打开笔记本一算,竟然已经募集到了八百多块钱,不仅足够给小花买一台崭新的、质量更好的助听器,还能剩下一点钱给小花买些学习用品。
看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捐款记录,林默心里充满了感动,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笔钱,更是乡亲们沉甸甸的爱心。
林默一刻也不敢耽误,第二天一早就带着募集到的捐款,和小周、小马一起,再次驱车前往下湾村。
出发前,他特意绕路去了县城唯一一家正规的助听器专卖店,店里的玻璃柜台擦得一尘不染,摆放着几款不同型号的助听器,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上面,泛着淡淡的光泽。
店员是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年轻姑娘,见林默一行进来,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林默连忙说明来意,详细询问了儿童助听器的相关情况,包括适合小花年龄段的机型、听力补偿范围、佩戴舒适度以及后续的保养方法等。
姑娘耐心地一一解答,还从柜台里拿出三款适合儿童的助听器,逐一介绍它们的优缺点:“这款体积小,佩戴轻便,但续航时间短,这款续航久,音质清晰,但价格稍高,这款是专门为农村儿童设计的,防水防尘,耐磨损,性价比最高。”
林默听得格外认真,时不时还拿出笔记本记下关键信息,又结合之前了解到的小花的听力状况,反复对比后,最终挑选了那款防水防尘的儿童助听器,价格是七百八十块钱。
他特意让店员现场调试好音量,确保符合小花的听力需求,又仔细询问了佩戴时的注意事项,把店员的话一字不落地记在本子上,才放心地付了钱。
当他们再次来到小花家时,院子里飘着淡淡的柴火味,小花正在帮妈妈喂鸡,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小花褂,袖口卷得高高的,露出细细的胳膊。
看到林默他们从吉普车上下来,小花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被点亮的星星,手里的喂鸡勺“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也顾不上去捡,迈着小短腿快步跑了过来,小脚丫踩在院子的泥地上,溅起小小的泥点。
林默快步迎上去,轻轻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视线和小花平齐,语气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小花,你看叔叔给你带什么来了?”
说着,他从随身的帆布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那个小巧的助听器,白色的外壳圆润光滑,上面还印着一个小小的兔子图案,格外精致。
他轻轻撩起小花耳边的碎发,把助听器小心翼翼地戴在她的耳朵上,又仔细检查了一遍佩戴是否牢固,才轻轻按下了开关。
小花先是愣了一下,大眼睛睁得圆圆的,小嘴巴微微张开,脸上露出了茫然又疑惑的神情,似乎在努力捕捉什么。
几秒钟后,她突然听到了妈妈喂鸡时“咕咕”的吆喝声,听到了院子里小鸡啄食时“笃笃”的声响,听到了风吹过院墙上丝瓜藤的沙沙声。
这些声音都是她从未听过的,陌生却又温暖,像一股暖流,缓缓淌过她沉寂已久的心田。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愣了足足有半分钟,随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这哭声里没有丝毫的难过,满是激动和欣喜。
她转身就扑进了闻讯赶来的妈妈怀里,小小的胳膊用力地搂着妈妈的脖子,脸颊紧紧贴在妈妈的肩膀上,哽咽着说:“娘,我听见了!我听见你的声音了!我还听见小鸡叫了!娘,这声音真好听!”
(https://www.shubada.com/127239/39134090.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