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吃饭难题
只见他猛地蹲下身。
却因为西装裤太紧而差点摔倒。
助理连忙上前扶他。
被他不耐烦地挥手推开。
他皱着眉头。
挤出一个夸张的痛苦表情。
声音刻意放得沙哑：“秀啊，我对不起你！”
话音刚落。
他就猛地站起身。
用力挥舞着拳头。
脸上的痛苦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偶像剧里常见的霸道神情：“但你放心！我顾……我陈望一定能成功！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他说着还甩了甩头发。
眼神瞟向摄像机的方向。
完全忽略了对面“妻子”的存在。
表演结束后。
顾言得意地挑了挑眉。
等待着评审团的表扬。
他的经纪人立刻上前。
笑着递上名片：“各位老师，顾言今天有点感冒，状态没发挥好。但他的粉丝号召力大家是有目共睹的，上次他主演的剧播出，相关话题阅读量破了五十亿。只要他来演，我们保证电影上映时，每个城市的粉丝都会包场支持。”
排练厅里一片死寂。
只有顾言经纪人的声音在回荡。
张大毛率先打破沉默。
他把钢笔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语气冰冷：“顾言先生，你的表演完全不符合角色要求。陈望的痛苦是藏在心里的，不是挂在脸上的；他的坚定是从泥土里长出来的，不是靠耍帅喊口号喊出来的。你既没有理解角色的内心，也没有展现出基本的表演技巧，这个角色你不适合。”
顾言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他没想到会被当众拒绝。
语气也冷了下来：“张导这话就太绝对了吧？我承认我没演过农村题材，但我的粉丝喜欢看，票房有保障不就行了？你们桃源文化不就是想赚钱吗？两千万投资加我的流量，还不够吗？”
“我们桃源文化确实需要赚钱，但我们更需要拍对得起观众的作品。”李向南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顾言面前，身高上的优势让他自带压迫感，“流量能带来一时的票房，却带不来长久的口碑。《黄河谣》没有流量艺人，票房照样破三亿，靠的是真实的故事和扎实的演技。你的粉丝或许会为你买单一次，但不会为一部烂片买单。我们不会用不合适的演员毁掉一部电影，更不会辜负观众的期待。”
“你这是不给盛世传媒面子？”顾言的经纪人脸色一沉，“李总，你想清楚，得罪我们王总，对你们桃源文化没好处。”
“我只知道，做电影要守住底线。”李向南眼神坚定，“顾言先生不符合角色要求，这个决定不会改变。王总那边，我会亲自跟他沟通。”
顾言气得脸色发白。
他冷哼一声。
转身就走：“不识抬举。”
一群人簇拥着他。
浩浩荡荡地离开了排练厅。
门被重重地关上。
留下满室的尴尬。
老周担忧地说：“李总，这下真把王坤得罪了。盛世传媒手里握着不少院线资源，万一他们在排片上刁难我们怎么办？”
“排片靠的是电影质量，不是人情。”李向南回到座位上，重新拿起江辰的简历，“《黄河谣》上映时，也有人说我们的电影没市场，但最终还是靠口碑赢了排片。只要《田埂上的梦》质量过硬，就不怕没有观众支持。至于王坤，我会跟他好好谈谈，讲道理的人，总会明白的。”
张大毛松了口气。
脸上露出了笑容：“李总，谢谢你。我真怕你为了投资妥协，那这部电影就毁了。”
“你是导演，我要做的就是给你创造最好的创作环境，让你能安心拍好电影。”李向南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选角吧，别让这件事影响了进度。”
当天晚上。
李向南主动拨通了王坤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王坤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李总，顾言的事情，你是不是太不给我面子了？”
“王总，我先跟你说声抱歉，今天的事情可能让你不舒服了。”李向南的语气很诚恳，“但我必须跟你说实话，顾言真的不适合《田埂上的梦》这个角色。这部电影讲的是农村青年脱贫创业的故事，需要的是能沉下心体验生活、打磨演技的演员，顾言的风格和角色完全不匹配。如果强行让他出演，不仅会毁掉电影，也可能让顾言的口碑受损，这对我们双方都没好处。”
王坤沉默了片刻。
说道：“李总，你是不是觉得我只看重流量？我也是想帮你把电影做好。两千万投资和宣传资源，不是谁都能给的。”
“我知道王总一片好意。”李向南说道，“如果盛世传媒真的看好我们的项目，我们可以换一种合作方式。比如电影的联合出品方，我们可以给盛世传媒留一个位置，宣传方面也可以深度合作。但演员的选择，必须以作品质量为第一位。我相信王总也是做实事的人，不会愿意用一部烂片砸了自己的招牌。”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许久。
王坤的语气终于缓和下来：“李总，你这性子跟我年轻的时候很像，都有点轴。行，我尊重你的决定。但合作的事情，我们以后再谈。”
挂了电话。
李向南靠在沙发上。
长出了一口气。
安初夏端着一杯温牛奶走过来。
轻轻放在他面前：“跟王坤谈完了？看你这眉头皱的，肯定没少费口舌。”
“谈得不算顺利，但总算没把关系搞僵。”李向南握住她的手，感受着掌心的温暖，“有时候我也会想，是不是该妥协一下，拿了投资再说。但一想到张家坳那些农民的笑脸，想到江辰试镜时的真诚，就觉得不能辜负他们。”
“我懂你。”安初夏温柔地笑了笑，“桃源文化能走到今天，靠的就是这份不妥协。当年你拒绝韩森的恶意投资是这样，现在拒绝顾言也是这样。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会记得那些用心拍的好电影。”
选角风波过后。
张大毛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当晚就给江辰打了电话，确定他为男主角。
女主角则敲定了经纪部刚签约的新人苏曼，苏曼虽然名气不大，但在试镜时，她饰演的林秀在丈夫受挫后，没有哭哭啼啼，而是默默递上一碗热粥，那句“累了就歇会儿，明天咱一起去地里看看”，温柔却有力量，正好契合了角色的特质。
当《田埂上的梦》公布主演阵容时，网上确实有一些质疑的声音，觉得没有流量艺人撑场面。
但业内的专业人士却纷纷点赞，戏剧学院的张教授特意发微博：“江辰的舞台功底扎实，苏曼有灵气，桃源文化的选角，是对艺术的尊重。”
开机仪式定在十月中旬的张家坳，那天阳光格外明媚。
江辰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手上沾着泥土——他提前一周就来村里体验生活，跟着村民们一起割稻子、摘苹果，手上磨出了好几个水泡。
苏曼则跟着高彩霞学做农家饭，挽着袖子洗菜做饭的样子，活脱脱一个地道的农村媳妇。
李向南和安初夏站在片场边缘，看着江辰和苏曼认真听张大毛讲戏的模样，看着剧组工作人员忙碌的身影，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阳光洒在金黄的稻田上，风吹过田埂，掀起层层麦浪，像是在诉说着一个关于坚守与希望的故事。
张大毛举起扩音喇叭，声音洪亮：“《田埂上的梦》，开机！”
随着场记板的清脆声响，江辰和苏曼并肩走在田埂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李向南知道，这部没有流量加持的电影，或许不会一开始就轰轰烈烈，但它一定会像田埂上的禾苗一样，靠着扎实的根基和向上的力量，最终结出饱满的果实。
《田埂上的梦》开机那天，张家坳的晨雾还没散尽，村口的老槐树下就热闹了起来。
载着摄影设备、灯光架、轨道车的卡车依次停稳，穿着冲锋衣、工装马甲的工作人员鱼贯而出，迅速在空地上搭建起临时片场。
摄像机的镜头对准金黄的稻田，轨道车沿着田埂铺展开来，原本只闻鸡鸣犬吠的村庄，瞬间被设备搬运的叮当声、对讲机里的调度声填满，既打破了往日的宁静，又添了几分鲜活的烟火气。
张大毛站在田埂上，看着眼前忙碌的景象，心里满是期待。
这是他继《黄河谣》之后，又一部聚焦农村现实的作品，主角陈望的创业故事里，藏着他对土地的敬畏，也藏着对平凡人坚守与成长的思考。
他抬手看了看表，对身边的副导演说，“让演员们先熟悉场地，十点准时开拍第一场戏，陈望返乡回到田埂的镜头。”
可这份期待没持续几天，麻烦就接踵而至。
剧组里大部分工作人员和演员都是城市长大的，对农村的生活环境几乎一无所知，水土不服的问题率先爆发。
先是女主角苏曼在化妆时忍不住皱起了眉，小声跟助理抱怨，“这村里的井水怎么有股土腥味啊，烧开了也还是觉得怪，根本喝不惯。”
话音刚落，就有两个场务捂着肚子跑向临时搭建的厕所，脸色苍白。
没过多久，后勤组的组长就急匆匆地找到张大毛，“张导，又有三个工作人员上吐下泻了，医生来看过，说是水土不服加上饮食不适应，得休息两天才能缓过来。”
更让人头疼的是饮食问题。
剧组带来的厨师习惯了城市里的食材和做法，面对村里随处可见的野菜、红薯、土鸡蛋，一时没了头绪。
中午的餐桌上，炒青菜炒得发柴，炖土鸡炖得寡淡无味，就连最简单的番茄炒蛋，都因为放多了酱油而黑乎乎的。
不少演员和工作人员扒了两口饭就放下了筷子，脸上难掩失望。
“这饭怎么吃啊？”一个年轻的灯光师嘟囔着，“再这样下去，别说拍戏了，我们都得饿瘦。”
江辰坐在一旁，虽然没说话，但也只是勉强吃了几口白饭。
他饰演的陈望需要饱满的精神状态，可连日来不合胃口的饭菜，让他明显感觉体力不支。
张大毛看着士气低落的剧组，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拍摄计划排得满满当当，一场戏连着一场戏，现在因为水土不服和饮食问题，已经有五个工作人员请假，拍摄进度硬生生拖慢了半天。
他连夜召集后勤负责人开会，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后勤负责人一脸无奈地说，“张导，我们带来的食材顶多再撑三天，村里的食材我们又不熟悉，哪些能吃、怎么做好吃，我们完全没头绪。”
“厨师已经尽力了，可他实在不懂农村菜的做法。”
“而且村里的井水是地下水，自带土腥味，我们也没办法马上改善。”
“就不能想想办法吗？”张大毛皱着眉，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总不能让大家一直饿着肚子拍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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