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不对劲的借宿人
张老实有些疑惑地皱起眉头，挠了挠后脑勺，花白的头发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我们这里的核桃都是自家种的，没多少产量，颗粒也不大，值不了什么钱，你们怎么跑这么远来收啊？”
他的语气里满是不解，眼神里带着淳朴的疑惑。
“大爷，我们就是诚心收购，不在乎产量多少，只要品质好，价格好商量。”
陈越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红塔山香烟，拆开包装，抽出一支递给张老实。
“您抽烟，我们一路翻山越岭过来，也累得够呛，能不能在村里借住一晚，明天再好好收购？
您放心，我们会付住宿费的。”
张老实一辈子淳朴善良，没见过什么世面，看到陈越递过来的红塔山，眼睛亮了亮。
这可是城里人才抽得起的烟。
他连忙接过烟，小心翼翼地夹在耳朵上，摆了摆手。
“住宿费就不用了，都是山里人，讲究什么这个。
借住可以，就是村里条件差，都是土坯房，你们不嫌弃就行。”
说着，他转身指了指村里一间闲置的土坯房。
“那间房是空着的，以前是我家老二住的，后来他去城里打工了，你们可以住那儿。”
说完，张老实又朝着村里喊了一声。
“秀莲！彩霞！家里来客人了，过来帮忙收拾一下！”
声音洪亮，在山谷间回荡。
不一会儿，一个头发花白、穿着蓝色粗布衣裳的老太太拄着拐杖走了出来，正是张老实的妻子王秀莲。
她的腿脚有些不便，走路一瘸一拐的，脸上布满了老年斑，眼神却很温和，看到陈越等人，连忙露出笑容。
“来客人啦？快进屋歇着。”
高彩霞也很快从家里走了出来。
她正坐在院里的石榴树下纳鞋底，听到公公的喊声，连忙放下手里的针线筐。
筐子里放着几双半成品的布鞋，针脚细密整齐，透着一股过日子的细致。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粗布褂子，领口和袖口都打了整齐的补丁，下身是一条黑色的粗布裤子，裤脚用绳子扎着，显得干净利落。
头发被梳成一个简单的发髻，用一根红头绳系着，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她的身材确实粗壮，肩膀宽阔，手臂结实，一看就是常年干农活的样子，脸上的雀斑在阳光下格外明显，分布在鼻梁和脸颊两侧，像是撒了一把碎芝麻。
但她的眼睛很亮，像山涧里的清泉，透着一股农村妇女特有的精明和坚韧，看人时眼神专注，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
看到陈越等人，高彩霞只是礼貌地笑了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没多说话，只是快步走到闲置的土坯房里，开始收拾起来。
她先把屋里的灰尘扫干净，又从家里抱来几床干净的粗布被褥，铺在吱呀作响的木床上，动作麻利而沉稳。
随后，她端来一个装满热水的粗瓷盆，里面放着几条毛巾，给陈越等人倒了碗水。
“喝水吧，一路翻山越岭的，挺累的。”
声音清脆，带着本地的口音，语气平和，不卑不亢。
陈越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心里暗自鄙夷。
果然是个丑娘们，皮肤黝黑，满脸雀斑，身材还这么粗壮，也难怪张大毛跟她没感情。
他接过粗瓷碗，碗沿有些缺口，却洗得干干净净。
他笑着说。
“多谢嫂子，你这纳的鞋底真好看，针脚又细又匀，一看就是好手巧。”
高彩霞腼腆地低下头，用衣角擦了擦手，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瞎做的，能穿就行，哪谈得上好看。”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泛起一丝强烈的警惕。
她常年在村里生活，见惯了收山货的商贩，那些人大多皮肤粗糙，手上布满老茧，指甲缝里嵌着泥垢，说话时带着一身的烟火气。
可眼前这几个人，虽然穿着粗布衣裳，鞋子上也沾了泥土，但手上的皮肤却很光滑，甚至能看到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根本不像常年干农活、跑山路的人。
而且他们看人的眼神，总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像是在打量猎物，让她心里很不舒服。
尤其是那个领头的，虽然脸上挂着笑，眼神却很深沉，让人看不透心思，浑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晚上，高彩霞特意做了一桌丰盛的农家菜。
一大碗熏得焦黄的腊肉，肥瘦相间，散发着浓郁的肉香。
一盘清炒蕨菜，翠绿欲滴，带着山野的清香。
一碗金黄的鸡蛋羹，表面光滑，撒了少许葱花。
还有一盘炒土豆丝，酸辣可口，最下饭。
主食是一锅浓稠的玉米粥，冒着热气，散发着玉米的甜香。
菜都盛在粗瓷碗里，摆了满满一桌子，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陈越等人一路奔波，早就饿坏了，此刻看到满桌的饭菜，立刻狼吞虎咽起来。
黑子吃得最凶，一大块腊肉塞进嘴里，油汁顺着嘴角往下淌，他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夸赞。
“嫂子做的菜真好吃，比城里大饭馆的还香！
这腊肉，肥而不腻，太地道了！”
说着，又盛了一大碗玉米粥，呼噜呼噜地喝了起来。
瘦猴吃得相对斯文一些，但速度也不慢，他一边吃，一边时不时观察着屋里的动静，眼神警惕。
陈越则吃得很沉稳，每一口都细嚼慢咽，却也很快就吃了两大碗粥和不少菜。
他偶尔会和张老实聊几句，询问村里的情况，话语却总是点到即止，从不深入。
高彩霞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给张老实和王秀莲夹菜，眼神却时不时瞟向陈越等人。
她发现，这些人吃饭的时候，总是有人轮流盯着门口，像是在放哨。
刚才黑子去院子里解手，路过她的针线筐时，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眼神里带着审视，而不是普通客人的好奇。
而且他们说话的时候，总是刻意避开村里的人和事，只聊山货的价格、山路的难走，一旦张老实提起村里的年轻人、附近的治安情况，他们就会岔开话题，神色有些不自然。
更让她起疑的是，刚才收拾碗筷的时候，她无意间碰到了其中一个人的竹篓，感觉里面硬邦邦的，沉甸甸的，不像是装着核桃、菌子这类山货，倒像是藏着什么金属器物。
她心里咯噔一下，越发觉得这些人不对劲。
饭后，陈越借口散步，在村里转了一圈。
村里的路都是夯实的土路，两旁用篱笆围起了一个个小院，院子里种着蔬菜、果树，几只鸡在院子里悠闲地踱步。
村民们大多很热情，看到他这个外人，都会主动打招呼，递上烟或者水果。
一个老大娘还拉着他问长问短，打听山下的情况，语气淳朴。
但陈越能感觉到，大家对他这个突然到来的外人还是有些警惕，眼神里带着好奇和审视，并没有真正敞开心扉。
他走到村后，看到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树木高大挺拔，枝叶遮天蔽日，林下长满了齐腰深的杂草和灌木，还有一条清澈的溪流从树林里蜿蜒流出，水声潺潺。
陈越站在树林边缘，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地形，心里有了主意。
明天凌晨动手，得手后就从这里撤退，树林茂密，地形复杂，就算治安队追来，也很难找到踪迹。
他还注意到，树林里有几条被野兽踩出来的小路，虽然狭窄，但勉强能过人，正好可以作为撤退的通道。
与此同时，高彩霞已经悄悄拉着张老实和王秀莲进了自己的屋。
屋里点着一盏煤油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小小的房间，墙壁上贴着几张旧年画，已经有些泛黄。
高彩霞反手关上房门，压低声音，语气凝重。
“爹娘，我觉得今天来的这些人不对劲，恐怕不是真心来收山货的。”
张老实愣了一下，坐在炕沿上，拿起旱烟杆，却没点燃，疑惑地看着儿媳。
“怎么不对劲？他们说话挺客气的，还递了好烟，不像是坏人啊。”
“爹，您就是太老实了。”
高彩霞凑近公婆，声音压得更低。
“您想想，收山货的哪有这么干净的手？
您看他们的手，又白又嫩，连个老茧都没有，根本不像常年跑山路、收山货的商贩。
而且他们看人的眼神，太凶了，带着一股邪气，就像以前村里来过的盗墓贼。”
她顿了顿，想起竹篓里的硬物，补充道。
“我刚才碰到其中一个人的竹篓，里面硬邦邦的，沉甸甸的，不像是装山货的，倒像是藏着刀啊、枪啊之类的铁家伙。”
王秀莲吓得脸色瞬间发白，手里的针线筐“啪”地掉在地上，线轴滚了一地。
她紧紧抓住张老实的胳膊，声音发颤。
“那、那怎么办？他们会不会是坏人？是不是来抢东西的？”
“爹娘，你们别声张，也别害怕。”
高彩霞连忙捡起线轴，安抚着公婆。
“现在还不确定他们的目的，但我们得小心点。
明天我借口去镇上买盐和针线，去公社给大毛打个电话，让他问问李总，是不是有什么事。
大毛在城里跟着李总做事，见多识广，肯定能判断这些人是不是坏人。”
她的眼神坚定，虽然心里也很害怕，但一想到要保护公婆，就多了几分勇气。
张老实皱着眉头，沉思了片刻，点了点头。
“还是你想得周到。
你明天路上小心点，早去早回，别让我们担心。”
他知道儿媳虽然看着粗壮，却是个心思细腻、有主见的人，家里的大事小事，往往都是她拿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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