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可疑的人
老杨点点头，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
望远镜的镜片有些模糊，但依旧能看清女人的模样。
她约莫三十岁左右，身材微胖，显得很壮实，脸上布满了淡褐色的雀斑，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一看就是常年干农活的样子。
她穿着一件蓝色的粗布褂子，袖口挽着，露出结实的胳膊，头上裹着一块深蓝色的头巾，防止头发被风吹乱。
“那女人看着挺实在，确实不像城里女人。”
老杨放下望远镜，轻声说。
“你看她喂鸡的时候，还往屋里喊了两声，声音洪亮，应该是在叫老人吃饭，看着挺孝顺的。”
正说着，两人的目光同时投向了远处的土路上。
只见尘土飞扬，几个背着竹篓的身影正朝着张家坳的方向走来，正是陈越带着的第一批人。
老杨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变得警惕。
“不对劲。”
小邓也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杨哥？”
“这个季节不是收山货的时候。”
老杨指着远处的山林。
“现在刚过秋收，山里的菌子、核桃早就被本地人收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些零散的，根本不值得跑这么远来收。
而且张家坳这么偏，路又难走，正规的收山货贩子根本不会来这儿。”
他再次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陈越等人的竹篓。
“你看他们的竹篓，看着沉甸甸的，不像是装了山货的样子，倒像是藏了什么硬东西。
还有他们的走路姿势，虽然刻意装作慢悠悠的，但脚步很稳，腰杆挺直，眼神四处张望，透着一股军人或者悍匪的气质，绝对不是普通的收山货贩子。”
小邓闻言，立刻握紧了手里的步枪，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那他们会不会是……冲着张导的家人来的？”
“很有可能。”
老杨点点头，语气凝重。
“你盯着他们，千万别让他们发现我们。
我现在就下山去公社打电话给付队，让他赶紧派人过来支援。”
他小心翼翼地从树杈上滑下来，动作轻盈，没有惊动周围的鸟兽。
山路崎岖难走，杂草丛生，老杨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下走，裤腿被草叶划开了几道口子，小腿被蚊虫叮咬得满是红包，但他顾不上这些，一心只想尽快赶到公社。
半个多小时后，他终于跑到了附近的公社。
公社是一栋两层的土坯房，门口挂着“青溪镇公社”的牌子，里面只有一个值班人员。
老杨冲进公社，直奔那张摆放在墙角的手摇电话。
这台电话是老式的黑色胶木机身，听筒上布满了铜绿，电话线缠绕在一个木质卷轴上。
他一把抓起听筒，用力摇了摇发电机的手柄，摇了十几圈后，听到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忙音，连忙拨号。
“喂，总机吗？帮我接县治安队付小龙付队长！”
老杨的声音有些急促，但刻意压低了音量，生怕被外人听见。
电话接通后，传来付小龙洪亮的声音。
“喂，哪位？”
“付队，我是老杨！”
老杨连忙说。
“我们在张家坳附近发现了可疑人员，一共五个人，背着竹篓，说是来收山货的，但形迹非常可疑！
这个季节根本不是收山货的时候，而且他们的样子看着不像好人，很可能是冲着张导的家人来的！”
此时，付小龙正在县医院的病房里陪妻子李红英做产检。
病房里光线明亮，白色的墙壁干净整洁，李红英躺在病床上，穿着一件浅色的碎花衬衫，腹部微微隆起，脸上带着准妈妈的温柔。
付小龙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苹果，正准备给妻子削皮，听到电话里老杨的话，立刻停下了动作，脸色变得严肃起来，猛地站起身。
“什么？！你们一定要盯紧他们，千万不能让他们发现你们的踪迹，也别轻举妄动，保护好张导的家人要紧！
我马上带人过去！”
挂了电话，付小龙把苹果放在床头柜上，俯身握住妻子的手，语气带着歉意。
“红英，队里有紧急任务，我必须得立刻过去。
你自己多注意点，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或者叫护士。”
李红英看着他焦急的样子，眼里满是担忧，但还是懂事地点了点头，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我知道了，你放心去吧，一定要小心点，注意安全。”
她的声音温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嗯，我会的。”
付小龙在妻子的额头亲了一下，转身就往外跑。
他的脚步匆忙，差点撞到门口的护士，连忙说了声“抱歉”，就冲出了病房。
跑到医院门口，付小龙跳上自己的嘉陵 70摩托车，发动引擎，朝着县治安队的方向疾驰而去。
摩托车的轰鸣声打破了医院的宁静，路上的行人纷纷侧目。
回到治安队，付小龙立刻吹响了集合哨。
尖锐的哨声在院子里回荡，正在训练的二十名精锐队员立刻停下动作，迅速集合到院子中央，排成整齐的队列。
他们穿着统一的治安队制服，腰间别着五四式手枪，手里拿着五四式步枪，个个精神抖擞，眼神锐利。
“同志们，有紧急任务！”
付小龙站在队伍前面，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张家坳发现可疑人员，可能危及群众安全，我们现在立刻出发，前往支援！
所有人带上武器和对讲机，骑摩托车火速赶往青溪镇，路上注意安全，保持联络！”
“是！”
队员们齐声应道，声音整齐划一，震耳欲聋。
众人迅速行动起来，检查武器装备，跨上停在院子里的摩托车。
二十辆摩托车排成一列，浩浩荡荡地驶出治安队大门，朝着青溪镇的方向疾驰而去。
摩托车的轰鸣声在公路上回荡，扬起一路尘土。
付小龙骑在最前面，眉头紧锁，眼神凝重。
他知道，这很可能是一场硬仗，而张家坳的那几位老人和妇人，正面临着未知的危险。
深山之中，雾气渐浓，陈越等人已经逼近张家坳的山脚下，而付小龙的队伍也在火速赶来。
天刚蒙蒙亮，青溪镇的雾气还没散尽，带着山间特有的寒凉。
陈越等人已经收拾妥当，赵老头的儿子赵虎背着一把老式猎枪，腰间别着柴刀，走在最前面带路。
他约莫二十出头，皮肤黝黑，脸上带着几道浅浅的划痕，是常年在山里奔波留下的印记。
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裤腿卷到膝盖，露出沾满红泥的小腿，脚上的胶鞋鞋底磨得快平了，踩在湿漉漉的土路上发出“咯吱”的声响。
山路比想象中更崎岖陡峭，路面布满了大小不一的碎石和厚厚的落叶，有些地方还长着滑腻的苔藓，稍不留意就会滑倒。
两旁是茂密的树林，高大的松树、栎树遮天蔽日，树枝上缠绕着藤蔓，偶尔有松鼠窜过枝头，留下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空气里弥漫着松脂的清香和潮湿的泥土气息，深吸一口，沁人心脾，却丝毫没能驱散陈越等人心中的戾气。
“张家坳就十几户人家，都姓张，祖辈都是靠种地、采山货过日子的老实人。”
赵虎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手里的猎枪时不时往肩上一扛。
“你们收山货可得公道点，别欺负老人家不懂行情，不然我可不答应。”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憨厚，眼神里满是对家乡人的维护。
陈越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脚步沉稳地跟着，刻意模仿着商贩的憨厚语气。
“放心兄弟，我们做生意最讲究公道，绝对不会让老乡吃亏。”
心里却早已盘算开来。
等绑了张老实夫妇，这小子知道得太多，留着也是个隐患，不如一并处理掉，扔到深山里喂野兽，神不知鬼不觉，免得走漏风声。
他偷偷给黑子使了个眼色，黑子心领神会，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脚下故意放慢半步，落在队伍后面，隐晦地观察着赵虎的背影，盘算着下手的时机。
一路翻山越岭，走走停停，直到中午时分，他们才终于抵达张家坳。
远远望去，小小的村落坐落在群山环抱的山坳里，十几间土坯房错落有致地排列着，屋顶铺着整齐的茅草，烟囱里升起袅袅炊烟，在山谷间弥漫开来。
村口是一片开阔的田地，金黄的稻田已经收割完毕，只剩下光秃秃的稻茬，几只老黄牛在田埂上悠闲地啃着青草。
张老实正在村口的田地里翻土，他穿着一件灰色的粗布短褂，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身上。
黝黑的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像是被岁月刻下的沟壑，手里的锄头木柄已经被磨得光滑发亮，铁头部分锈迹斑斑。
听到脚步声，他停下手里的活计，直起腰来，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疑惑地朝着陈越等人的方向望去，随后放下锄头，快步迎了上去。
“你们是？”
陈越立刻换上一副热情洋溢的笑容，快步走上前，主动伸出手。
“大爷，我们是山下青溪镇来收山货的，听人说你们这里的核桃品质好，想过来收购一些。”
他的手干净利落，指关节分明，丝毫没有常年干农活的粗糙感，只是在接触到张老实粗糙的手掌时，刻意用力握了握，装作憨厚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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