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寿宴佳肴
那时候条件苦，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回鲜鱼，现在日子好了，孩子们有心了。”
肖卫国也给倾夏夹了块鱼。
“你也尝尝，这鱼比咱们上次在国营饭店吃的还鲜，国营饭店的鱼总带着点土腥味，还是咱们桃源的菜实在。”
倾夏笑着点头，又给肖娜夹了一块。
“慢点吃，别卡着刺，妈妈帮你挑。”
紧接着，豆腐汤和“全家福”也陆续上桌。
豆腐汤里的豆腐切得方方正正，浮在奶白色的鸡汤里，撒了点葱花，看着就清爽。
“全家福”里的手工丸子圆滚滚的，白菜、粉丝、海带吸满了汤汁，冒着热气。
“这豆腐是镇上老王家的吧？”周海生舀了一勺豆腐，入口即化，立马尝出了味道。
“老王做的豆腐是卤水点的，比国营豆腐厂的嫩多了，以前我总去他那儿买，一块钱能买三大块。”
初夏笑着应。
“是呢，舅舅，老王听说您办寿宴，特意留了最好的豆腐，早上天不亮就送来了，还说不要钱，我硬塞给他五块钱，他才收。”
“这丸子也好吃！”陈济农夹了个丸子，嚼得满口生香。
“是手工做的吧？比机器做的有嚼劲，里面还放了马蹄碎，解腻。”
李强接话。
“陈书记，您尝出来了？
这丸子是张师傅早上现做的，放了三分肥七分瘦的猪肉，还加了马蹄碎和淀粉，蒸了十分钟再炖，您要是爱吃，回头让张师傅给您装两斤带回去。”
陈济农哈哈笑。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正好给我家老婆子也尝尝，她总说外面的丸子没家里的香，今天这丸子，比家里的还强。”
食堂后面的空地上，李卫正带着肖娜、付洋、李小虎玩“摸瞎子”。
李卫用红绸布蒙着眼睛，胳膊伸直摸索，肖娜和付洋躲在树后，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我摸到你了！”李卫突然抓住一个衣角，掀开布一看，却是抱着寿桃过来的王丽丽，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卫哥，你耍赖！”王丽丽手里的寿桃还冒着热气，上面的“寿”字鲜红。
“你刚才明明听见我脚步声了，故意抓我！”
肖娜从树后跑出来，手里攥着颗水果糖。
“卫哥赖皮！该罚你给我们唱首歌！”
李卫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清了清嗓子就唱起来。
“洪湖水呀浪呀嘛浪打浪～”
跑调的歌声逗得孩子们哈哈大笑，连路过的张桂兰都停下脚步，跟着笑。
“李卫这嗓子，不去当歌手可惜了！”
寿宴过半，春妮端着一盘新做的儿童棉麻裤样品过来，蹲在肖娜面前。
“肖娜，你试试这条裤子，浅黄的，上面绣了小太阳，穿着舒服，跑跳也方便。”
肖娜立马脱了脚上的布鞋，换上棉麻裤，站起来转了个圈，裤脚的松紧带刚好卡住脚踝，不松不紧。
“小雨姐姐，真舒服！
比我身上的化纤裤软多了，我明天就要穿去学校！”
倾夏摸了摸裤子的布料，眼里满是认可。
“春妮，你这设计真贴心，松紧带不勒腿，口袋还能装弹珠，我再订两条，一条浅黄的，一条浅绿的，给肖娜换着穿。”
春妮笑着应。
“姐，没问题，下周就能做好，我让司机给您送过去，不用您跑。”
另一边，沈阳的王总正拉着李强聊合作。
“强子，你们这八宝粥在沈阳卖得火，便利店都抢着要，我跟大连的几个朋友说了，他们也想订，你看能不能给我个代理价，我帮你们铺大连的市场？”
李强眼睛一亮。
“王哥，这好事啊！
代理价好说，只要您能保证每月销量过万箱，我给您每箱便宜五毛，运费我们还能承担一半，咱们长期合作！”
王总拍着大腿。
“行！就这么定！
我明天就回沈阳跟大连的朋友对接，争取下个月就铺货！”
长春的张总也没闲着，拉着春妮看她带来的丝绸。
“春妮，你看这杭州丝绸，质地多软，做连衣裙肯定好看，你们要是用这料子做新款，我包销长春的市场，每月最少订五百件！”
春妮摸了摸丝绸，手感滑爽，笑着说。
“张姐，这料子确实好，我回去跟设计部商量下，做几款旗袍式的连衣裙，下个月出样品，您要是满意，咱们就签合同！”
周海生坐在主位上，看着眼前的热闹。
孩子们的笑声、宾客的谈笑声、酒杯碰撞的清脆声，手里摸着肖卫国送的老怀表，“滴答滴答”的声音像在数着时光。
他想起年轻时在部队，寒冬腊月里啃冻窝头，想起拉扯向南时，顿顿喝稀粥，再看看现在满桌的好菜、满屋子的亲人朋友，眼眶悄悄红了。
“舅舅，您怎么了？”李向南注意到他的神色，赶紧递过一杯温水。
周海生摇摇头，笑着擦了擦眼角。
“没事，就是高兴。
以前总担心你没人照顾，现在你有初夏，有强子、小雨，还有这么多朋友，我就放心了。”
初夏握着他的手，手暖暖的。
“舅舅，以后我们天天陪着您，您想吃啥，我就给您做，想去哪儿，我们就带您去。”
寿宴一直热闹到下午三点，宾客们才陆续起身告辞。
付小龙走的时候，周海生塞给他一袋打包好的红烧肉和寿桃。
“小龙，把这些带回去，给你家老婆子和孩子尝尝，这寿桃是张师傅做的，甜得很。”付小龙接过布包，沉甸甸的，心里暖烘烘的。
“叔，谢谢您，下次我给您带自家种的玉米，刚下来的，甜得能爆汁。”
罗秋生和安琦走时，安琦给周海生塞了条亲手织的毛裤。
“叔，冬天冷，您穿上这个，暖和。
我织了半个月，大小要是不合适，您跟我说，我再改。”
周海生摸着软乎乎的毛裤，笑着说。
“安琦，谢谢你，你手真巧，比我年轻时穿的粗毛线裤舒服多了。”
陈济农走的时候，握着周海生的手久久没松开。
“叔，过阵子我再来看您，您要是有啥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别跟我客气。”
“你忙你的工作，不用总来看我，”周海生拍拍他的手背。
“我现在日子过得好，向南他们都孝顺，你放心。”
送走最后一位宾客，食堂里只剩下满地的红纸、空酒坛和没收拾的碗筷。
李向南、初夏、李强、春妮，还有设计部、车间的年轻人，一起动手收拾。
李强扛着空酒坛往仓库走。
春妮和王丽丽叠桌布。
李卫和付洋扫地。
初夏帮张师傅洗盘子。
周海生也没闲着，坐在门口的小凳子上，帮着擦刚收回来的碗筷。
大黑趴在他脚边，尾巴时不时扫扫地面，偶尔抬头看看忙碌的人们。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透过食堂的窗户，洒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收拾完时，天已经擦黑，远处的桃源产业园亮起了灯。
食品厂的烟囱里飘着淡淡的白烟。
服饰厂的窗户里还透着微光。
姑娘们还在赶沈阳的团购订单。
李向南扶着周海生的胳膊，初夏拎着剩下的寿桃，一家人慢慢往家走。
路上，肖娜拉着春妮的手，还在念叨着棉麻裤。
“小雨姐姐，下周我的新裤子能做好吗？
我想穿着去幼儿园给小朋友们看。”
春妮笑着点头。
“能！肯定能！
下周我亲自给你送过去，还帮你绣个小雏菊，好不好？”
肖娜高兴得跳起来，大黑也跟着跑前跑后，对着天上的晚霞“汪汪”叫了两声，像是在为这热闹的一天收尾。
周海生看着身边说说笑笑的孩子们，看着远处亮着灯的厂房，心里满是踏实。
他想起以前吃过的苦，再看看现在的日子。
有疼他的外甥、外甥媳妇，有能干的孙子孙女，有这么多惦记他的朋友，还有越来越红火的桃源双业，突然觉得，这辈子值了。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田里的麦香，还有远处食品厂飘来的八宝粥甜香。
李向南感觉到舅舅的手在轻轻颤抖，他握紧了些，轻声说。
“舅舅，以后每年您的寿宴，我们都办得热热闹闹的，让您开开心心的。”
周海生点点头，嘴角露出满足的笑容，慢慢开口。
“好，好……咱们桃源的日子，会像这棉麻一样软和，像这八宝粥一样香甜，越过越红火。”
远处的汽笛声“呜——”地响了一声，悠长而温暖，和服饰厂车间里最后几声缝纫机的“咔嗒”声混在一起，像一首温柔的歌，回荡在 1983年辽源的暮色里，也预示着桃源双业更热闹、更红火的明天。
离周海生八五大寿还有十天，辽源基地的空气里就飘着几分不同寻常的热闹。
风里裹着食品厂熬粥的甜香、服饰厂棉麻的软意，还有人们嘴里时不时蹦出的“周老爷子寿宴”，连街角下棋的老头都在说“这次寿宴肯定热闹，向南那孩子最孝顺”。
李向南的日程表排得比车间的流水线还满。
清晨天不亮，他就骑着那辆半旧的“永久”自行车往镇上赶，车筐里装着给张大爷带的油条和豆浆。
张大爷做请帖要熬通宵，得垫垫肚子。
上午盯食堂改造时，他拿着卷尺量桌子间距。
“每张桌子留八十厘米，方便客人走动”“舞台搭在东边，朝阳，拍照好看”，连墙角的蜘蛛网都让工人擦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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