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设计衣服
春妮愣住了,看着父亲,有点不敢相信。
“爸,你还会设计衣服?你以前从来没说过啊!你天天在厂里忙,连衣服都很少自己挑,怎么会设计衣服?”
她从小就知道父亲是个“工作狂”,每天不是在车间,就是在办公室,很少管家里的琐事,更别说设计衣服了。
她心里有点怀疑,又有点期待,父亲说的裙子,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李向南笑了,没多说,只是拍了拍女儿的肩膀。
“爸以前在书上看过不少款式,记在心里了。以前条件不好,没机会给你做,现在好了,能给你做件好看的裙子了。”
“等明天,咱们去镇上的布店,找块棉麻面料,让你妈染成你喜欢的颜色,比如淡粉色、浅蓝色,爸给你画个图,你妈手巧,肯定能做出来,到时候你穿出去,保证比你这件港城的裙子好看,你同学见了,肯定羡慕你。”
春妮半信半疑,却还是点了点头。
她愿意相信父亲,从小到大,父亲说过的话,从来没有不算数的。
她想起小时候,她说想要个布娃娃,父亲就跑了十几里地,去县城的玩具店给她买。
她说想学骑自行车,父亲就陪着她,在院子里练了一下午,直到她学会。
父亲虽然忙,却从来没有亏待过她。
院子里的风吹过,桃树叶“哗哗”响,像在为他们伴奏。
大黑趴在旁边,尾巴时不时晃一下,偶尔抬头看他们一眼,然后又低下头,趴在地上晒太阳。
阳光洒在父女俩身上,暖烘烘的,像裹了层棉花,满是温馨。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还有竹筐碰撞的声音。
李向南抬头一看,是舅舅周海生从山里回来了。
周海生今年八十一岁了,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走路比年轻人还快。
他穿着件打补丁的灰色短褂,裤子也是灰色的,裤脚卷到膝盖,露出结实的小腿,脚上穿着双旧布鞋,鞋面上沾了点泥土。
他手里提着个竹筐,竹筐里装着草药,有柴胡、蒲公英、金银花,都是山里常见的草药,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周海生看到李向南,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走过来,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向南,你怎么回来了?厂里不忙了?”
他放下竹筐,拍了拍李向南的肩膀,手上的力气还很大,拍得李向南的肩膀有点疼。
他心里想:“这小子终于舍得回来了,厂里那么忙,还惦记家里,没白疼他。”
“舅舅,我回来歇歇,厂里的事交给强子了,他能应付。”
李向南笑着说,帮周海生把竹筐提进院子。
“您又去山里采草药了?这么大年纪了,别去了,山里危险。”
他最担心舅舅的身体,八十一岁的人了,还天天进山,万一摔了怎么办。
周海生摆了摆手,不以为然地说:“没事,我身体好着呢,山里的路我闭着眼睛都能走。”
“这些草药能治病,村里的张奶奶关节炎犯了,我给她采点柴胡,熬水喝,能缓解疼痛。”
他蹲下来,把竹筐里的草药分类,动作很熟练。
“你别担心我,倒是你,天天在厂里忙,要注意身体,别累坏了。”
初夏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凉茶,递给李向南和周海生。
“爸,向南,喝点水,解解暑。”
凉茶是用金银花和菊花泡的,凉丝丝的,喝下去很舒服。
她看着周海生,笑着说:“爸,您也别天天进山了,家里又不缺这点钱,要是摔了,可怎么办?”
周海生接过凉茶,喝了一口,笑着说:“我知道你们担心我,我会注意的。”
“对了,小卫和小慧呢?怎么没看见他们?”
小卫是李向南的二儿子,李卫,现在上高中。
小慧是小女儿,李慧,上初中。
“小卫上了高中,现在住在学校,一星期就回来一次,不过应该这几天就回来了,听说县里的高中还有几天也暑假了。”
“小慧现在也在镇上上初中了,向南来的不巧,她刚吃完饭去上学了,晚上能回来。”
初夏回答道,眼里满是对孩子们的牵挂。
李向南听着,心里满是愧疚,他太忙了,很少关心孩子们的学习和生活,连小卫上高中住学校都不知道。
他暗暗下定决心,这次回来,一定要多陪陪家人,弥补以前的亏欠。
春妮跑过来时,帆布鞋的橡胶底正踩在院子里第三块青砖的裂缝上。
那裂缝是去年暴雨冲的,李向南用水泥补过,却没补平,边缘还留着点粗糙的颗粒感。
“哒哒”的轻响混着风穿过桃树的“沙沙”声,裙角扫过最细的那根枝桠时,她还下意识顿了顿,怕把刚抽芽的新叶碰掉,可终究还是带落了一片。
那叶子嫩得能掐出绿水,飘到青砖上,被她的鞋尖轻轻踢到了石凳底下。
她手里攥着的稿纸皱巴巴的,是从算术作业本最后一页撕的,边缘还留着参差不齐的毛边,像被猫抓过似的。
右上角那点淡墨痕比指甲盖还小,是早上写“3×8=24”时,毛笔尖没蘸稳蹭上的,春妮越看越觉得像片小小的乌云,刚才跑过来时还拿手抠了两下,反倒让墨痕晕开了一点。
铅笔是 HB的,笔杆上裹着的透明胶带已经发黄,握笔的地方被磨得发亮,露出里面浅棕色的木头纹理。
这是她上小学一年级时李向南给买的,用了两年,笔芯换过三次,她舍不得扔,连胶带都是自己一圈圈缠的,怕笔杆裂开。
“爸!快画!”
春妮把纸笔往李向南手里塞时,指尖的墨痕刚好蹭在他掌心偏左的位置,有点凉,像沾了点晨露。
她半个身子靠在石凳上,石面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热度透过薄薄的棉布裙传到胳膊上。
下巴轻轻抵着父亲的肩膀时,她还特意把头发往耳后拢了拢,怕碎发蹭到他脖子。
呼吸里带着刚喝的米汤甜味,是初夏早上用新碾的小米煮的,还放了颗红枣,她没吃完,嘴角还沾着点米粒,自己没察觉。
“我妈昨天翻箱子,找出那块淡蓝棉麻了,软乎乎的,比我这件港城裙子的料还舒服!”
说话时,她的马尾辫随着点头的动作轻轻晃,发梢扫过李向南的胳膊,像根细痒的羽毛,他忍不住抬手挠了挠。
李向南接过纸笔时,指腹先摩挲了下稿纸的纹路。
这纸是再生纸,有点糙,摸起来像砂纸,印着的“省城商业大学”校名是红色的,洗过几次已经发淡,边角还卷了边。
他坐在石凳上,右腿搭在左腿上,石面的暖意慢慢传到腿上,舒服得让人想叹气。
大黑趴在脚边,是只半大的土狗,去年从山里捡的,现在已经能护住院子了。
它的尾巴慢悠悠扫过地面,带起一点细土,落在李向南的布鞋上,偶尔还会抬起头,鼻子凑过来闻闻他的手背,湿漉漉的,带着点青草的味道。
院角的晾衣绳是去年秋天新换的尼龙绳,比旧麻绳结实,上面挂着初夏刚洗的床单,是浅灰色的粗布,风一吹就飘起来,像面小旗子。
那淡蓝的棉麻就搭在晾衣绳旁边的竹竿上,是昨天翻出来晒的,风把布料吹得晃来晃去,晃得人眼晕,倒让李向南想起前世在博物馆见过的民国蓝布旗袍。
他记得那旗袍挂在玻璃柜里,领口那圈细蕾丝是米白色的,绣着小小的缠枝纹,衬得旗袍的蓝色更雅,穿在蜡像身上,显出几分秀气,当时他还跟同事说,这料子要是做件裙子给女儿穿,肯定好看。
他的笔尖顿了顿,先在纸上轻轻点了个小点,定住领口的位置。
铅笔尖在纸上“沙沙”响,声音很轻,混着风的声音,刚好能让春妮听见。
先勾出一个浅浅的圆,比春妮现在穿的港城裙子领口小一圈。
那港城裙子是去年李强从广州带回来的,领口太大,春妮总说走光,要捂着胸口。
这个圆刚好卡在锁骨下一寸,不大不小。
“你脖子细,圆领不压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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