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工作态度
老郑蹲在地基旁,用手摸了摸刚浇筑的混凝土,还带着温度,硬邦邦的,像块大石头。
他又看了看地基里的钢筋,一根根扎得很密,直径十六毫米的钢筋,比他家里的擀面杖还粗。
他家里的擀面杖是槐木的,用了十几年,已经磨得很细了,擀面条的时候总往一边歪。
老郑放心地笑了,这钢筋比他想象的还粗,住进去肯定踏实。
“王队长,这地基打得深不深?
别以后漏水,我以前在农村盖房子,地基浅了,下雨就往屋里渗水,得用脸盆接着,半夜还得起来倒 water。”
老郑问,语气里带着点担心,他怕职工楼也像以前的土坯房一样漏雨,老伴又要遭罪。
王建国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手上的老茧蹭到老郑的衣服,有点痒。
“郑叔,您放心,地基打了两米深,用的是 425号混凝土,县城水泥厂最好的,比腾飞建仓库用的强多了。
腾飞那时候用的是 325号的,还掺沙子,偷工减料,我当时就跟拉维斯说‘这样不行,仓库会塌’,他不听,还骂我‘你懂个屁,省钱就行’。
现在咱们不用,咱们用最好的材料,保证职工楼结实,住几十年都没问题。”
他说着,指了指旁边的钢筋堆。
“你看这钢筋,都是从国营钢铁厂买的,质量有保证,每根都合格,我亲自去验的货,不合格的我一根都不要。
我儿子也在桃源车间上班,叫王磊,跟小张一起学技术,以后也住这楼里,我能糊弄自己人吗?”
老郑还是有点不放心,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是他孙子用过的练习本,封面写着“小学生算术”,已经有点破了,他用胶带粘了粘。
本子里记满了工地的进度,比如“3月 10日,开始平整土地,挖了半米深,王队长说还得挖半米”“3月 11日,运来了红砖,堆在东边,一共五千块,王强数的”“3月 12日,地基浇筑,钢筋 16毫米,混凝土 425号,温度 35度,干燥快,王队长说三天就能干”。
字歪歪扭扭的,却每个字都写得很认真,每个日期都标清楚,他怕自己忘了进度,每天都记,记了满满好几页。
“那啥时候能盖到第二层啊?
我想早点让老伴来看看,她还没见过这么高的楼。
村里最高的就是三层的供销社,她只去过一次,还是我陪她去的,买了块肥皂,她回来跟邻居说‘供销社的楼真高,比咱们家的土坯房亮堂多了,还有自来水’。
她这辈子还没住过有自来水的房子呢。”
老郑问,语气里满是期待,眼睛亮得很,像有星星。“快了,地基下周就能打好,月底就能盖到第二层。”
王建国笑着说。
“到时候您带老伴来,我让她上去看看,感受感受。
咱们这楼,每个房间都有窗户,采光好,冬天有暖气,比您家的土坯房暖和多了。
您老伴要是喜欢,还能在阳台上种点花,比如月季、向日葵,咱们工地旁边就有卖花籽的,五毛钱一包,便宜得很。
我媳妇就喜欢种花,说以后住职工楼,要在阳台上种满月季。”
老郑点点头,心里像揣了块糖,甜滋滋的。
他想象着老伴住新房的场景。
老伴在阳台晒被子,阳光照在被子上,暖暖的,被子上的香味飘满整个阳台。
老伴在厨房用自来水洗菜,不用再去村口挑水,挑水的桶都能扔了,那桶是木头的,用了二十年,桶底都快烂了,每次挑水都得小心翼翼,怕洒了。
老伴在客厅看电视,虽然现在还没买电视,但以后肯定能买上,黑白的就行,一家三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小娟靠在老伴怀里,笑着说“奶奶,电视里的人真好看”。
想着想着,老郑忍不住笑了,笑得像个孩子,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夕阳把工地染成了金黄色,挖掘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个巨人。
远处的车间里还传来机器的轰鸣声,像一首欢快的歌,盖过了风的声音,盖过了施工的声音。
那是桃源的声音,是希望的声音,是老百姓过上好日子的声音。
老郑站在工地旁,看着夕阳一点点落下,心里充满了期待,期待着职工楼盖好的那天,期待着老伴住进新房的那天,期待着桃源越来越好的那天。
厂区里的清理工作持续了整整五天,能复用的包装纸被搬到临时搭建的帆布棚子里。
棚子是小张和几个年轻职工一起搭的,竹竿是从附近村里买的,五毛钱一根,一共用了二十根,小张跟村支书砍了半天价,才便宜了五块钱。
帆布是李向南让财务从县城供销社批的,蓝色的,很厚,能防雨,小张还在帆布边缘压了砖头,怕被风吹起来。
上次刮大风,把隔壁工厂的帆布棚子吹塌了,砸坏了不少东西,小张怕自家的也出事。
印刷师傅老周带着两个徒弟,正逐张修改包装纸上的 logo。
老周六十多岁,头发花白,却很精神,以前在国营印刷厂干了三十年,退休后在家没事干,李向南请他来桃源,说“老周师傅,您来给咱们印包装纸,工资您说了算”。
老周说“我不是为了钱,是想发挥点余热,看着桃源这么实在的企业,我高兴”。
老周的工具包是帆布的,用了二十年,里面装着各种型号的刮刀、砂纸、油墨,还有一块磨得发亮的牛角板,是用来刮油墨的。
他戴着副老花镜,是儿子在上海买的,度数正好,看包装纸不用眯眼。
徒弟小吴举着一张包装纸,皱着眉喊。
“师傅,这‘腾飞’的蓝字擦不掉咋办?
用酒精擦也留印子,跟块黑斑似的,太难看了,老百姓肯定不买。”
老周放下手里的刮刀,凑过去看了看,拿起一张 120目的细砂纸,小心翼翼地在纸面上来回蹭,动作轻得像摸自家孙子的脸。
“慢点刮,力道轻点儿,别把纸刮破了。
这包装纸是牛皮的,薄,经不起折腾。
咱们印‘桃源食品总公司’的红字,要盖得严严实实,红得发亮,让老百姓一眼就认出来,知道这是咱们桃源的好东西,不是以前那糊弄人的腾飞。”
他一边说,一边给徒弟示范,砂纸在他手里像有了灵性,几下就把蓝字刮淡了。
“你看,这样就行,待会儿印上红字,一点都看不出来。
咱们做印刷,就得细心,老百姓买咱们的面,先看包装,包装干净整齐,才愿意买,这是脸面。
我以前在国营厂印饼干包装,有个徒弟把字印歪了,我让他重新印,他说‘差不多就行’,我说‘不行,差一点都不行,老百姓看着不舒服’,最后他还是重新印了。”
小吴跟着学,手里的砂纸却没个准头,不小心刮破了纸角,脸一下子红了,赶紧把破纸藏在身后。
“师傅,我……我再换一张,这张我自己赔。
这包装纸一张两分钱,我赔得起。”
老周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
“没事,刚开始都这样,我年轻时给公社印奖状,还刮破过一整摞呢,二十多张,公社书记没骂我,说‘老周用心了,破了也没事’,最后还是我自己重新印了。
咱们做手艺,不怕错,就怕不用心。
你看李厂长,昨天还来这儿看,问咱们缺不缺砂纸,说缺了就跟财务说,别省着,还说‘包装纸要印得好看,让老百姓喜欢’,这就是用心做事的样子。”
小吴点点头,拿起新的包装纸,学着师傅的样子慢慢刮,这次果然没刮破,他高兴地抬头。
“师傅,您看!
成了!
一点印子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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