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五百万贷款
周立知道，张行长是在犹豫，银行也怕担风险，要是腾飞真的倒闭了，这贷款就成了坏账，张行长作为负责人，也会受到牵连。
他赶紧补充道。
“张行长，您放心，我们的厂房和设备都是新的，厂房是去年刚建的，花了 400万，现在至少值 500万。
设备是米国进口的，花了 500万，现在也能值 400万。
地皮是租的，还有 50年的租期，也能算一部分资产。我只贷 500万，期限一年，年利率按银行的规定来就行。
而且我们马上要推出新产品，鸡汤面和炒面，市场肯定好，到时候连本带利还您，绝对不会拖欠。
您也知道我的为人，我周立做生意这么多年，从来没欠过别人的钱，更没欠过银行的钱。”
张行长放下茶杯，看着周立，眼神里带着审视，还有一丝为难。
“周总，不是我不帮你。现在外面的风声太紧，都说腾飞快倒闭了，经销商都在闹，工人也在讨薪。我要是给你批了贷款，到时候收不回来，我这边也不好交代，上面会问责的。你也知道，我快退休了，不想在最后几年出岔子，影响退休待遇。”
他语气很诚恳，不像是在找借口，确实是有自己的顾虑。
周立的手心又开始出汗，后背都被汗浸湿了，贴在衣服上，凉飕飕的，像敷了一块冰。
他想起表哥还在等着钱给孩子交学费，想起车间里的工人等着工资给老人买药，想起老婆哭红的眼睛，咬了咬牙，声音放低了些，带着恳求，几乎是哀求了。
“张行长，去年您儿子找工作的事，我帮了点小忙，您还记得吧？
您当时说，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这次您就再帮我一次，我保证，三个月内，一定把贷款还上！
要是还不上，我自愿承担一切责任，银行可以拍卖我的厂房和设备，我绝无二话！我周立说到做到，绝不会让您为难！”
张行长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墙角的礼品，又看了看周立焦急的脸，脸上的皱纹舒展开了些，像是做了很大的决定，叹了口气。
“周总，不是我看在人情上，我真不敢批。这样吧，我帮你向上级申请一下，用你的厂房和设备做抵押，贷 500万，年利率按 7%算，期限一年。你得尽快把材料交上来，包括厂房的产权证明、设备的购买发票、地皮的租赁合同，我帮你催催，争取尽快批下来。”
周立赶紧点头，激动得差点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行！怎么都行！谢谢您，张行长！您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明天就把材料交上来，绝不耽误您的时间！”
他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感觉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终于能喘口气了。
“不过，我得跟你说清楚，”
张行长的语气严肃起来，眼神里满是郑重，像在提醒周立。
“这笔贷款，要是到期还不上，银行就会拍卖你的厂房和设备，到时候你可别后悔。我也是冒着风险帮你，你可得争气，别让我失望，也别让我因为你丢了工作。”
周立心里一紧，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可现在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硬着头皮说。
“我知道，谢谢您，张行长。我肯定争气，不会让您失望的。等贷款下来，我一定好好做产品，尽快把钱还上。”
从银行出来，周立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雨，突然觉得鼻子发酸，眼睛里湿湿的，差点掉眼泪。
他掏出手机，给表哥打了个电话，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还有一丝哽咽。
“表哥，你再等等，钱很快就有了，银行那边差不多能批 500万，到时候我先把你的 20万还上，还有利息，一分都不会少。你别担心，孩子的学费肯定能交上，不会让孩子退学的。”
表哥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有些沙哑，带着疲惫。
“周立，我不是催你，就是孩子要交学费了，老师已经找了好几次了，说再不交就不让孩子上课了。你要是能尽快，就尽快，我这边也等着用钱。”
“我知道，我知道，下周钱就能到账，到账我第一时间给你打过去！”
周立挂了电话，发动车子，雨刷器还在“啪嗒啪嗒”地响，可他觉得，前面的路好像清晰了一点，不再像之前那么黑暗了。
他甚至开始想象，新产品大卖后，他给工人发工资，给表哥还账，给老婆买金镯子的场景，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
拉维斯把技术部的人都叫到了会议室，会议室里的空调坏了，又闷又热，空气里满是汗味，还有一股淡淡的霉味，让人呼吸都觉得不舒服。
桌子上摆着桃源的三料包方便面，包装袋已经被拆开，面饼和料包散落在桌上，旁边放着一堆空白的配方表，上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修改痕迹，还有几个没洗的碗，里面还沾着面渣，发出一股酸味。
技术部的老工程师王工，头发都白了一半，戴着一副老花镜，镜片厚得像啤酒瓶底，手里拿着放大镜，仔细看着桃源的料包，像是在研究一件古董，时不时用手指沾一点料包的粉末，放在嘴里尝一尝，眉头皱了又皱。
年轻的技术员小李，刚从大学毕业，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拿着笔，紧张地看着拉维斯，手心都在出汗，笔杆都被他攥得发潮。
“现在，我们要推出两款新产品，鸡汤面和炒面。”
拉维斯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份市场调研报告，纸张被他捏得发皱，语气不容置疑，像在下达命令。
“鸡汤面要用老母鸡熬汤，至少熬 6小时，要让老百姓喝出‘鲜’味，喝出‘营养’，要让他们觉得，这才是高端的面。炒面要做一个单独的料包，里面要有肉粒、蔬菜粒，让用户煮完面拌着吃，又香又方便，不用再炒菜。技术部，一周内拿出样品，能不能做到？要是做不到，你们就都别干了！”
王工皱了皱眉头，推了推老花镜，镜片滑到了鼻尖，他又推了回去，声音里带着犹豫，还有一丝为难。
“总裁，老母鸡熬 6小时，成本太高了。一只老母鸡要 20块，只能熬 500包料包，每包料包的成本就要 4毛，加上面饼和包装，总成本要 7毛 5，比桃源的面贵了 3毛多。老百姓买面最看重的就是实惠，这么贵的面，他们不一定愿意买。而且批量生产的时候，很难保证每包的味道都一样，熬汤的火候、时间，稍微差一点，味道就不一样，到时候消费者会投诉的。”
“我不管成本！”
拉维斯拍了下桌子，声音陡然提高，吓得小李手里的笔都掉在了地上，笔尖摔弯了，他赶紧捡起来，低着头不敢说话。
“我要的是最好的产品，要比桃源的面好吃！要让老百姓觉得，我们的面才是‘国际品质’，桃源的面就是垃圾！你们是技术人员，这些问题你们自己解决！要是解决不了，就别干了，有的是人想干！”
他语气很冲，带着怒火，像在发泄这些天的压抑。
王工没再说话，只是叹了口气，低下头，继续研究桃源的料包。
他知道，跟拉维斯讲道理是没用的，这个老外根本不懂龙国市场的实际情况，只知道追求“高端”“品质”，却不知道老百姓最在意的是“实惠”。
他在国营厂做了三十年技术，什么样的老板没见过，像拉维斯这样傲慢又固执的，还是第一个。
他心里想着，先按拉维斯的要求试试，实在不行再想办法调整，总不能真的丢了工作。
他家里还有老伴和瘫痪在床的儿子要养，丢了工作，一家人就没了活路。
接下来的一周，技术部的办公室里，每天都飘着鸡汤的香味，可这香味里却透着一股压抑，没人敢多说一句话，都怕惹拉维斯不高兴。
王工带着小李，每天天不亮就去屠宰场买老母鸡，屠宰场的张老板跟王工认识，知道他的难处，每次都给他们挑最肥的鸡，还便宜了不少，20块钱一只的鸡，18块就卖给他们。
回来后，他们就在车间的角落里支起一口大锅，开始熬汤。
第一次熬的时候，他们按拉维斯说的，熬了 6小时，汤确实鲜，浓得像牛奶一样，表面还浮着一层金黄色的油花，闻着就让人流口水。
可成本算下来，每包鸡汤面的料包成本就要2毛，加上面饼和包装，总成本要 5毛 5，比桃源的面贵了 2毛多。
王工看着成本表，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心里想着，这么贵的面，怎么可能卖得出去？
“王工，这样不行啊，成本太高了，卖贵了老百姓不买，卖便宜了我们亏本。”
小李看着成本表，声音里带着担忧。
“桃源的面才卖 6毛 5，我们的面卖 7毛 5，贵了这么多，谁会买啊？就算味道好，老百姓也舍不得花这么多钱买一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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