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最后的办法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哽咽了，眼睛也红了，赶紧别过头，怕拉维斯看到。
拉维斯的肩膀垮了下来，整个人都显得没了精神，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看着窗外的雨，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上，像一道道泪痕，模糊了远处的桃源厂房。
他突然觉得这雨下得让人烦躁，下得让人绝望，下得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他想起自己来龙国之前，总部老板拍着他的肩膀说。
“拉维斯，好好干，把龙国市场打开，你就是撒拉的功臣，到时候给你升职，让你管整个亚洲区的业务，年薪翻倍！”
可现在，他连辽源县的市场都没拿下来，反而把自己陷进了泥潭，连回家的路费都快成问题了。
他的信用卡已经刷爆了，还欠了酒店两个月的房费，酒店经理已经找过他好几次了。
就在这时，周立突然眼前一亮，像是在黑暗里看到了一丝光，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希望，他猛地抬起头，看着拉维斯，语气里满是急切。
“总裁先生，我们可以找银行贷款啊！我们有厂房、有设备、有地皮，这些都是资产！
厂房是刚建的，花了 400万，现在至少值 500万。设备是进口的，花了 500万，现在也能值 400万。
地皮是租的，还有 50年的租期，也能算一部分资产！用这些做抵押，银行肯定愿意贷给我们钱！而且我认识县工商银行的张行长，去年我帮过他一个忙，他肯定会给我面子！”
拉维斯猛地坐起来，眼睛里满是兴奋，刚才的绝望一扫而空，像瞬间被充了电。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我们的厂房和设备至少值 1000万，贷个 500万肯定没问题！有了钱，我们就能做新产品，就能打广告，就能把桃源挤垮！这次一定能打败李向南！”
他越说越激动，甚至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在办公室里又开始踱步，只是这次的脚步比之前轻快了不少。
周立点点头，心里终于燃起一丝希望，连呼吸都觉得顺畅了些，胸口的压抑感也减轻了不少。
他转身就要往外走。
“总裁先生，我现在就去联系银行！我现在就去找张行长，跟他谈贷款的事！我尽快办下来，争取一周内到账！”
“等等！”
拉维斯叫住他，语气里满是急切，生怕周立耽误了时间。
“尽可能多贷一些，至少 500万！越多越好！另外，让技术部现在就开始研究新产品方案！我们双管齐下，不能浪费时间！时间就是金钱，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
“好！”
周立快步走出办公室，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仿佛肩上的重担轻了一半。
拉维斯看着他的背影，又拿起一根雪茄，这次他点燃了，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里满是不甘和急切。
他不能输，要是输了，他在撒拉的前途就全完了，他还等着升职，等着衣锦还乡，等着在亲戚朋友面前炫耀自己的“成就”呢。
周立去银行的那天，雨下得特别大，像是要把整个辽源县都淹了。
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半尺高的水花，马路上的积水已经没过了脚踝，走在上面能听到“啪嗒啪嗒”的水声。
他开着自己的旧桑塔纳，车是五年前买的，当时做建材生意赚了点钱，咬咬牙花了十万块买的，现在车身上到处都是划痕，车漆都掉了不少，有的地方还生了锈，像个饱经沧桑的老人。
车窗外的雨刷器“啪嗒啪嗒”地响，频率调到了最快，可还是看不清前面的路，玻璃上全是雨珠，像蒙了一层雾，只能隐约看到前面车辆的尾灯，像黑暗中的一点红光。
车开到半路，路过一个坑洼，他没看清，轮胎“哐当”一声陷进了泥坑里，车轮在泥水里打转，溅起的泥水打在车身上，留下一道道黑色的痕迹。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下车推了半天，推得满头大汗，衬衫都湿透了，贴在背上，凉飕飕的，才把车推出来。
裤腿和鞋子全沾满了泥，冷得他直打哆嗦，可他没心思管这些，只想赶紧赶到银行，生怕张行长不在。
他要找的是县工商银行的张行长，五十多岁，头发都白了一半，戴着一副老花镜，为人还算实在，没什么架子。
两人之前有过交集。
去年张行长的儿子大学毕业，学的是市场营销，找不到工作，天天在家待着，张行长急得上火，到处托人找关系，可都没找到合适的。
周立知道后，托了做建材生意时认识的朋友，把他儿子安排进了一家建材公司做文员，月薪 300块，在当时也算不错的工作了，张行长当时还特意请他吃了顿饭，说“周总，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周立觉得，凭着这份人情，张行长应该会帮他。
到了银行，周立先去洗手间把身上的泥擦干净。
洗手间里的水龙头是坏的，水流很小，他只能用纸巾蘸着水，一点一点地擦裤子上的泥印，可泥印太深，还是留下了淡淡的痕迹，像块丑陋的补丁。
他又从后备箱里拿出准备好的礼品。
两条软中华，一瓶茅台，都是他托人从省城买的，花了他八百多块，是他最后的“家底”。
他用黑色的塑料袋把礼品装着，藏在身后，怕被别人看见，尤其是银行的工作人员，要是被他们看到，影响不好。
他敲开张行长办公室门时，张行长正在看文件，戴着老花镜，头埋在文件堆里，手指在纸上轻轻划着，看得很认真。
听到敲门声，他抬起头，看到是周立，愣了一下，放下笔，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眼睛。
“周总？今天怎么有空过来？这么大的雨，路上不好走吧？”
周立赶紧把礼品放在墙角，尽量不让张行长看见，然后走到办公桌前，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笑着说。
“张行长，好久没来看您了，过来聊聊。最近身体怎么样？听您上次说，腰不太好，现在好些了吗？”
他先寒暄了几句，没敢直接说贷款的事，怕太突兀，引起张行长的反感。
张行长指了指桌上的茶杯，说。
“坐吧，喝茶。身体还行，就是老毛病，腰不太好，坐久了就疼。最近腾飞的情况，我也听说了，不太好啊，外面都在传，说你们快倒闭了，经销商都在闹着退货。”
他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可眼神里带着审视，盯着周立，想看他怎么说。
周立的心一沉，脸上的笑容却没停，只是笑得有些僵硬，嘴角的肌肉都快抽筋了。
“确实遇到点困难，不过问题不大，就是暂时的资金周转不开。主要是库存压得太多了，资金回笼慢了点。这次来，是想跟您申请笔贷款，用厂里的厂房和设备做抵押。您也知道，我们的厂房和设备都是新的，价值不菲，肯定能抵押不少钱。”
张行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杯是搪瓷的，上面印着“为人民服务”的红色字样，还是以前的老物件，杯沿都有了缺口。
他没说话，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发出“笃笃”的声音，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犹豫。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到窗外的雨声，还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每一声都让周立的心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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