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再次相聚

他的小手轻轻碰了碰春妮的手，像在安慰她“别怕”。

春妮被小兵碰了碰，也敢偷偷抬眼，看了看陈济农，又赶紧低下头，小嘴里嘟囔着“哥，糖”。

声音小小的，却清晰，是想让小兵给她找糖吃。

这时，住在西间另一屋的安保顺也走了出来。

他穿着件深蓝色的棉袄，棉袄的袖口磨得有点发亮，手里拿着副老花镜，镜腿用线缠着，是怕掉了。

他看见陈济农，先是愣了愣，随即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快步上前：“济农啊！稀客稀客！快坐快坐！我去给你们倒热水，刚烧开的，暖和！”

他说着就要往厨房走，脚步都比平时快了些。

“安叔不用忙，我们自己来就行。”陈济农连忙拦住他，伸手扶了扶安保顺的胳膊，“您老坐着歇会儿，别累着。”

刚要说话，就听见楼梯上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

初夏从二楼下来了，手里还拿着刚织了一半的毛衣，毛线是浅灰色的，是给小兵织的。

她看见陈济农夫妇，眼睛一下子亮了，快步走下来，毛衣针还别在毛线上没摘：“陈大哥，春红姐！你们怎么来了？可把我们盼坏了！”

她走到马春红身边，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的肚子上，带着点关切，“春红姐，你这肚子都这么大了，路上累不累啊？”

“不累，路上走得慢，小王开车稳。”马春红笑着说，手轻轻摸了摸肚子，眼神里满是温柔，“倒是你，初夏，这一年没见，你也更精神了。”

“向南呢？怎么没看见他？”陈济农左右看了看，没见李向南的身影，开口问道。

“向南去食堂了。”初夏笑着回答，把毛衣放在椅子上，“他说年三十的年夜饭得准备得丰盛点，怕留下的职工吃不好，非要去食堂盯着，说要看看菜够不够，肉炖得烂不烂，这会儿估计快回来了。”

陈济农点点头，转头对门口喊了一声：“小王，把给周叔带的东西拿进来。”

门外的司机应了一声，很快从后备箱里拎进来两个布包。

布包是深蓝色的，上面绣着朵小小的向日葵，是马春红亲手缝的。

陈济农接过一个布包，小心地打开，里面是一小盒用红布裹着的老山参，红布的边角绣着金线，看着就贵重：“周叔，这是我托人从东北带的老山参，您年纪大了，冬天泡水喝，补补身子。

别嫌麻烦，每天泡几片就行。”

又打开另一个布包，里面是一条深灰色的羊毛围巾，围巾摸起来软乎乎的，还有一个铁皮暖水袋，暖水袋上印着“为人民服务”的红字，颜色鲜亮。

他把围巾和暖水袋递过去，又从包里拿出一本线装的《三国演义》，书页泛黄，却保存得完好：“这围巾是纯羊毛的，挡风，您出门的时候围上。

暖水袋晚上灌上热水，被窝里暖和，省得冻着脚。

还有这本书，您平时爱看书，闲了能翻翻，解解闷。”

周海生看着这些东西，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他这辈子没少受别人的照顾，可陈济农现在是省里的干部，还记着他这个乡下老人，连他爱看书的习惯都没忘。

他用粗糙的手摸了摸老山参的盒子，又摸了摸羊毛围巾，声音有点发颤：“济农啊，你这孩子，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干啥？

你现在忙，心里还想着我，我就高兴得很了，这些东西太贵重，我不能要。”

“周叔，您别这么说。”陈济农按住周海生的手，语气诚恳，“这些都是我和春红的心意，您要是不收，我们心里反倒不踏实。

当年我在老区，多亏了您和大伙的帮忙，现在我条件好了，孝敬您是应该的。”

马春红也跟着劝：“周叔叔，您就收下吧。

这老山参是特意给您找的，暖水袋也是我挑的，想着您冬天脚容易凉，用着正好。”

周海生看着他们真诚的眼神，终于点了点头，把东西小心地放在身边的柜子上，像藏着宝贝似的：“那我就收下了，谢谢你们俩。”

“对了周叔，”马春红忽然开口，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想念，“小虎最近怎么样？

上次向南打电话说他考了双百，真是个聪明的孩子。”

她一提到小虎，眼睛就有点红。

小虎是她和前夫的孩子，前夫走后，她带着小虎跟李开意夫妇过，后来嫁给陈济农，去了省城，小虎因为要上学，就留在了望山屯，跟着爷爷奶奶过。

她想孩子，却因为路途远、孕期反应重，一直没回来，只能偶尔让李向南帮忙捎点东西。

“小虎好着呢！”周海生一提到小虎，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前几天我还看见他了，背着书包去学堂，老远就跟我打招呼，说要给你看他的成绩单。

这孩子懂事，知道你在省城忙，也不闹着要找你，就是晚上睡觉的时候，总抱着你给他织的毛衣。”

马春红一听，眼泪差点掉下来，手更紧地护着肚子。

她想小虎，想李开意夫妇，想他们一起过年的日子。

她转头看了看陈济农，眼神里带着点期盼。

陈济农明白她的心思，握着她的手，对周海生说：“周叔，我们这次回来，除了看您和大伙，还想趁着晚饭前，去春红原先的婆家看看开意叔和赵婶，还有小虎。

我们也有段日子没见他们了，心里惦记着。”

“那好啊！”周海生连忙说，语气里满是赞同，“开意和他媳妇肯定想春红想得紧，上次还跟我说，盼着你们能回来过年呢。

小虎这几天更是天天念叨，说‘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呀，我想给妈妈看我的奖状’。”

马春红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进衣领里，她赶紧用手擦了擦，声音带着点哽咽：“我也想小虎，想爸妈，这孩子跟着爷爷奶奶，肯定辛苦他们了。”

“不辛苦，开意和他媳妇疼小虎跟疼亲孙子似的。”周海生安慰道，“你别担心，去了肯定高兴。”

陈济农拍了拍马春红的手，给她递了张手帕，又对门口的司机喊：“小王，把给开意叔他们带的东西也搬下来。”

司机应了一声，这次搬进来的是两个竹篮，竹篮是用细竹条编的，还带着点竹子的清香。

一个竹篮里装着两斤腊肉。

是省城老字号的，肥瘦相间，还裹着油纸。

一瓶本地的高粱酒，酒瓶子上贴着红纸，写着“丰年”二字。

还有一块深蓝色的布料，布料摸起来厚实，是给李开意和赵婆婆做棉袄的，“这布料耐穿，冬天穿暖和。”

另一个竹篮里是给小虎的：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铅笔盒，图案是“小猫钓鱼”，颜色鲜亮。

几本作业本，纸页厚实，是省城新华书店买的。

还有一套小人书《小兵张嘎》，封面印着嘎子的头像，威风得很。

最底下还藏着两块水果糖，用彩色糖纸包着，是给春妮和小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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