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专家也有不灵的时候
李向南的脸瞬间红透，连耳根都热得发烫。
他停下手里的活，看着乡亲们熟练的动作——有人割麦，有人捆扎，麦捆在田埂上堆得像小山，而自己割的那片麦子，稀稀拉拉地散在地上，像被野狗啃过似的。
一股挫败感涌上来，他攥着镰刀的手指关节都泛了白。
他忽然明白，在这靠力气吃饭的麦收季，他的现代学识不过是纸上谈兵，连个普通老农都比不上。
“看来我这手，还是适合拿笔，不是拿镰刀。”
李向南苦笑着摇了摇头，把镰刀递给旁边的秋生。
秋生接过镰刀，黝黑的脸上满是憨厚的笑：“向南哥，你就别跟自己较劲了，这些粗活有我们呢！你去忙你的大事，比啥都强。”
李向南拍了拍秋生的肩膀，指尖触到他肩上结实的肌肉，心里一阵感慨——秋生跟着他这么久，从最初的拘谨，到现在的熟稔，早已成了他最信任的帮手。
转身往绿水桃源走时，他心里已经有了新的盘算：既然帮不上麦收，不如把精力放在生态养殖基地上，那里才是他能发光发热的地方。
还没走到猪圈，就听见里面传来猪的哼哼声，混着付小龙的大嗓门。
李向南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他眼睛一亮——原本只有十五头猪的猪圈，现在扩建出了三个隔间，一百多头猪在里面拱着食槽，个个毛色油亮，肥嘟嘟的身子挤满了圈栏。
付小龙正拿着饲料瓢，一勺一勺地往食槽里倒饲料，动作熟练得不像刚接触养猪没多久的人；老黑蹲在地上，用扫帚清扫着圈里的粪便，额头上的汗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王大壮和李小柱则在给猪添水，两人配合得默契十足。
“向南兄弟，你咋过来了？麦收忙完了？”
付小龙看到他，赶紧放下饲料瓢，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快步走过来。
他的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自豪，眼里闪着光：“你看这些猪，上个月还只有五十多头，现在都一百多头了！我跟你说，昨天我称了头最壮的，都快八十斤了，再过两个月，准能出栏一批！”
李向南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心里也跟着高兴。
他知道，付小龙以前搞黑市时，虽然赚了些钱，却总带着股见不得光的局促，如今干着正经活，整个人都变得舒展了，连说话都比以前响亮了几分。
李向南的目光落在旁边堆积的猪粪上，突然灵光一闪——这么多猪粪，不正是建沼气池的好原料吗？
在现代，沼气池是生态农业的核心，既能解决能源短缺的问题，又能产出优质肥料，还能改善卫生条件，在这个连煤油都要凭票购买的 60年代，简直是再合适不过的选择。
他拉着付小龙走到一边，压低声音，生怕被其他人听见似的：“龙哥，我有个想法，咱们用这些猪粪建个沼气池咋样？”
“沼气池？”
付小龙愣了愣，眉头皱了起来，眼里满是疑惑，“那是啥东西？用猪粪建的？还能咋用？”
他活了三十多年，只听说过用柴火、煤油做饭，从没听过猪粪还能派上这用场，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向南兄弟不会是忙糊涂了吧？猪粪除了当肥料，还能有啥用？
李向南早就料到他会有这样的反应，从口袋里掏出纸笔，蹲在地上画了个简易的沼气池示意图。
他指着图，耐心地解释：“你看，这个池子里装猪粪和秸秆，密封起来发酵，就能产生一种叫‘沼气’的气体。这气体能点燃，用来做饭比柴火快，还没烟；发酵后的猪粪变成沼液和沼渣，给麦田和鱼塘当肥料，比普通粪肥好用十倍不止。”
他怕付小龙听不懂，又举了个例子：“就像咱们做酱菜，把菜封在坛子里发酵，就能长出不一样的味道，沼气池也是这个道理，只不过发酵出来的是能烧的气。”
付小龙盯着示意图，又听他这么一解释，慢慢琢磨过味来。
他伸出手指，在图上的池体处点了点：“你的意思是，这池子把猪粪‘变’成气，既能做饭，又能当肥料？”
看到李向南点头，他的眼睛瞬间亮了，拍了下手：“这好事咋不早说！赶紧建啊！以后咱们做饭就不用天天砍柴了，多省劲儿！”
老黑、王大壮和李小柱也围了过来，听李向南讲完沼气池的好处，都激动得不行，纷纷说要帮忙——老黑早就烦了砍柴的苦，王大壮则惦记着用沼液浇自家的菜地，李小柱更是盼着能早点用上不用煤油的灯。
“建沼气池得先准备材料，还得选个好地方。”
李向南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材料要水泥、红砖、陶瓷管，还有三合土的原料，这些东西紧俏，我得去公社和县里托人买；地址就选在猪圈和鱼塘之间，方便运猪粪，也方便给鱼塘送沼液，还得选地势平坦、地下水位低的地方，不然容易漏水。”
他特意叮嘱付小龙：“你们先去选地，把地上的石头、杂草清理干净，用石灰画个轮廓，我去跑材料，咱们分头行动，尽快把沼气池建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李向南几乎天天往公社跑。
他找到刘兵时，刘兵正在办公室里整理麦收的报表，看到他满头大汗的样子，赶紧给他倒了杯凉茶：“向南，你这火急火燎的，是出啥事儿了？”
李向南把建沼气池的想法一说，刘兵愣了愣，随即拍了拍桌子：“这是好事啊！既能解决能源问题，又能肥田，我肯定支持你！”
有了刘兵的帮忙，材料的事顺利多了——水泥和红砖从公社的建材站调了些，陶瓷管则托县砖瓦厂的熟人烧了一批，虽然数量不多，但足够建一个 8立方米的沼气池了。
李向南拉着材料回来时，付小龙他们已经选好了地，石灰画的轮廓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开工那天，秋生和安保顺也赶了过来。
秋生放下手里的镰刀，搓了搓手：“向南哥，建沼气池咋能少了我！”
安保顺则背着工具箱，里面装着瓦刀、卷尺，他以前在县里的水利队干过，砌墙的手艺在村里是数一数二的。
他拍了拍李向南的肩膀：“你这想法好，我来帮你把把关，保证建得结实耐用。”
“首先得挖池坑，这是最关键的一步。”
李向南拿着铁锹，在石灰线里画了个圈：“这个沼气池建 8立方米的，直径 3米，深度 2.2米，地下部分 2米，地上留 0.2米，防止雨水灌进去。池壁要垂直，池底要平整，挖好后得用木夯夯实，不然以后容易漏水。”
说完，他率先跳进坑里，一铁锹下去，土块溅了满身。
付小龙和秋生也跟着跳下去，老黑则在坑边递工具，王大壮和李小柱负责把挖出来的土运走，安保顺则拿着卷尺，时不时量一下尺寸，确保池坑挖得符合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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