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初步成功
杨秀云看着他焦虑的样子,忍不住劝道,她正帮他缝补衬衫上的破洞,
线是藏蓝色的,跟衬衫一个颜色,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也许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没人会管的,以前不也有很多事,不了了之了吗?”
“不可能。”
李建国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像块石头,顽固不化,“张主任和马致远做得那么过分,天理难容,肯定会有人管的。
再等等,一定会有消息的,我相信正义也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他心里虽然也打鼓,但嘴上却不能认输,他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算了,不甘心马致远和张主任那样的人逍遥法外。
又过了三天,消息终于来了。
这天的风有点凉,卷着仓库门口的枯叶打旋,像在跳一支慌乱的舞。
仓库里的霉味似乎更重了,混着棉纱的浆味,闻着让人胸口发闷。
不过,来的不是县纪委的人,而是马致远的一顿臭骂。
“李建国!你是不是活腻了?”
马致远一脚踹开仓库的门,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惊得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他手里捏着一份报纸,报纸边缘被攥得发皱,像团揉过的废纸。
马致远把一份报纸摔在他面前,报纸“啪”地贴在账台上,扬起一阵细小的尘埃。
报纸上刊登着一篇关于公社食堂食品安全的报道,标题旁边配着张模糊的照片,像是食堂后厨的角落,堆着几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虽然没指名道姓,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说的是张主任。
标题用的是黑体字:《警惕!变质粮食流入特殊群体餐桌》,每个字都像块小石子,砸得人心里发沉。
“你是不是跟张主任说了什么?不然记者怎么会知道?”
马致远的脸涨得通红,像个熟透的西红柿,血管在额头突突地跳。
他手指着李建国的鼻子,指尖都快戳到李建国脸上,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带着股劣质烟草的味道。
李建国心里一惊,像被针扎了下,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但他面上却装作无辜,慢慢弯腰捡起报纸,故意看得很慢,手指划过标题,像是第一次看到:“主任,我啥也没说啊。”
他的声音放得很柔,甚至带着点讨好的意味。
“我就是把杂面卖给了张主任,别的啥也没干。”
他把报纸叠好,放在账台上,动作慢悠悠的,像是在整理一份普通的领料单。
他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点委屈,像受了冤枉的孩子,眼角还挤出了点水光。
“啥也没干?”
马致远指着他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胳膊上的肌肉绷得像块硬石头。
“除了你,谁还知道那批面是我让处理的?你是不是想害我?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动歪心思,我让你在纺织厂待不下去!扒你的皮,抽你的筋!”
“主任,我真没有。”
李建国低下头,肩膀微微耸着,像只受惊的鹌鹑。
声音带着点哽咽,尾音发颤:“我对您忠心耿耿,怎么可能害您呢?说不定是张主任自己得罪了人,被人捅出去了,他那人,平时就横行霸道的,公社里恨他的人多了去了。”
他知道,对付这种人,示弱往往比强硬更有效。
低头的瞬间,他瞥见马致远的皮鞋尖沾着块泥,是公社那边特有的红泥——看来他刚从张主任那儿回来。
马致远盯着他看了半天,眼神像淬了毒的钉子,恨不得把他看穿。
他的喉结滚了滚,似乎在琢磨李建国的话有几分真假。
仓库里静得能听到窗外的蝉鸣,一声接着一声,叫得人心烦,像在为这场对峙伴奏。
“最好是这样。”
他冷哼一声,鼻孔里出气像头生气的牛,粗重的气息掀动了额前的碎发。
“要是让我查出是你干的,看我怎么收拾你!扒了你的皮!让你滚回乡下喝西北风去!”
说完,马致远气冲冲地走了,皮鞋踩在地上,发出“噔噔”的响声,像在敲鼓,每一步都透着怒火。
李建国站在原地,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衬衫贴在身上,凉飕飕的,像裹了层冰。
他盯着马致远的背影消失在仓库门口,紧握的拳头才慢慢松开,掌心全是汗,黏糊糊的。
他没想到事情会闹这么大,还引来了记者。
报纸上的报道虽然没点名,但字里行间的指向再明显不过——这背后一定有人递了消息。
不过,他并不后悔,反而觉得离成功又近了一步。
马致远越是生气,越说明他心虚,像被踩了尾巴的狗,乱了分寸。
“吓死我了。”
杨秀云从账台后探出头,脸色白得像张纸,手里的算盘珠还卡在“五”的位置,没归位。
她拍着胸口,指节泛白,“刚才马主任的样子,好吓人,我还以为他要动手呢。他的眼睛,红得像要吃人。”
“没事了。”
李建国擦了擦脸上的唾沫星子,用袖子一抹,留下块湿痕,像片水渍。
他走到墙角,踢了踢那堆已经空了的麻袋,麻袋发出“噗噗”的闷响。
“他没有证据,不能把我怎么样。”
他看着马致远离去的方向,眼里闪过一丝狠厉,像狼盯着猎物,“游戏,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公社食堂的事闹得越来越大。
县纪委真的派人来了,戴着军帽,穿着中山装,表情严肃,在公社食堂门口站了半上午,跟张主任谈了很久。
谈完话,张主任出来时,脸白得像张纸,腿都在打颤,被两个干事架着才上了车。
张主任被停职调查,据说调查组在他家里搜出了不少粮食和钱。
粮仓里堆着的面粉、大米,够寻常人家吃好几年;床底下的木箱里,整整齐齐码着一沓沓钞票,还有几块亮闪闪的银元。
都是虚报冒领来的。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遍了整个县城。
马致远也受到了牵连,被厂里的领导叫去谈话好几次。
每次从办公楼出来,他的脸都铁青得像块铁块,回到办公室就摔东西。
茶杯、算盘、文件,噼里啪啦碎了一地,吓得路过的工友都绕着走。
虽然最后马致远靠着关系,没受到太大的处分,但名声却一落千丈。
厂里的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以前见了他,老远就点头哈腰,喊“马主任好”;现在见了,要么低头快走,要么装作没看见,背后还指指点点,像在议论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李建国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他每天路过马致远的办公室,都能听到里面传来摔东西的声音,心里像喝了蜜似的甜。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他还有更多的证据,等着给马致远致命一击。
这天,李建国正在仓库里整理账册,核对这个月的棉纱消耗。
棉纱的批号密密麻麻写在账页上,像一群排队的蚂蚁。
他的指尖划过“302号”棉纱,记得这批纱是上个月刚到的,质地特别好,却被马致远以“质量不合格”为由,低价处理给了黑市。
杨秀云突然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手里的算盘都忘了放下,珠子打得噼里啪啦响,像在哭:“建国,不好了,马致远知道我们的事了!”
“什么事?”
李建国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账册差点掉在地上,纸页被风吹得哗哗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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