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孤注一掷的豪赌
大婚过后,北疆府恢复了以往的正常运转,第二日,前来参加贺礼的宾客便陆续返回,冯磐均是携同蔡琰冯婉亲自相送。令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北疆府为上此次所有前来参加大婚的宾客,即便是随从,都准备了一份回礼,礼物是在大汉极为畅销的北疆府特产的香皂、蜡烛、香水、纸张、蒸馏美酒,只不过因身份分级而发放的数量及品种有所差别。但北疆府此举,却令所有来宾倍感欣喜,要知道,这些东西,在如今大汉是极为高端的产品,不但贵重,更是难以买到,同时还为袁术等诸侯带回一份回礼。
从美稷南下,直至到并州南部高都城,这一路上都是络绎不绝的马车、行人、商队,原本四月是耕种的时节,路上是没有这些人的,但由于冯磐大婚的缘故,此时来加大婚的来宾陆续返回,由此造成了这一路上车马行人徒增了许多,好在这些年了,北疆府一直致力于官道的修建,新型建筑材料水泥也应用到道路建设中,最直接的结果就是,北疆府治下,道路那真是没的说,即便是伏天暴雨,也不见泥泞之路。
一辆普通的双轮马车,也行驶在这其中,两匹挽马悠闲地走着,那嗒、嗒、嗒的蹄声,错落而沉稳;车厢底下两轮碾过路面,发出的声音也不似在其他官道上那种沉闷持续的吱呀呀摩擦声,而是一种让人听起来略显轻松轻快的木轴摩擦声。
道旁的树木,那新绿令人心情舒畅,远处的农田中,农夫正在忙碌着,时不时会传来几声老牛的哞哞声,到处都透露着一种祥和而安宁的景象。
马车内,一位年约三十五六岁的男子,看穿着便知是一位文士,沉静而无波澜的一张面孔,一双睿智的双眸,平淡地看着路上一切,无喜亦无悲,仿佛这世间一切都与他无关,他,只是这人世间一过客。
然而,却只有他自己知道,在他平淡的外表下,此时他的内心是如何的心潮澎湃,心头又是如何的翻涌不休。此次他奉袁术之命,参加冯磐大婚,说心里话,他对这位在大汉富有传奇色彩的北疆大都督,也是颇为欣赏的,也曾动过前往美稷的念头,而或多或少的一些关于冯磐的负面传言,其中不乏有冯磐年少时曾与董卓相交过密的传言,而冯磐在讨伐董卓一事上表现的又不很积极,令他心有顾虑,而此番离开美稷前一夜,那突然亲自上门拜访自己的大都督,暂不说那礼贤下士的姿态,就是那番对大汉局势的精辟见解,对大汉中兴、再现天威的信心与执着,便令华歆热血沸腾,而侯爷接下来与自己所说的那番发自肺腑的话,直至如今,依然在他的脑海中回响。以致于,即便他一夜未眠,却依然精神抖擞,昨夜所发生的事,令他的思维根本就无法如表面那般平静。
“古人云:三十而立。想我华歆,已三十有六,却依然客居南阳,终不得用,半生虚度,蹉跎岁月。侯爷不惜纡尊降贵,亲自登门,此等殊荣,何其幸哉!”想到这里,那双一直睿智平淡的双眸,终生波澜。“人生又何曾不是一场豪赌,身居高位的大都督尚且如此,我华歆又有何不敢!”华歆面露笑容,眼神坚毅,望着车外祥和的并州大地,越望越远,缓缓吐出一口长气,低喃道:“豫章吗?呵呵!”
同样思绪难平的还有河东卫氏的卫仲道。表面上是来祝贺的,而只有卫氏兄弟知道,此番前来美稷的意义对于卫氏来说,是多么的重大,甚至可以说是事关卫氏的未来与生死。回想与冯磐的相谈,卫仲道那种在冯磐面前,自己如同一个透明人的恐怖感觉依然挥之不去,每每想起,脊背犹自阵阵发寒。
冯磐一语道破当前卫氏面临两大问题:一是对外,为眼下燃眉之急,进退两难间,又乱世将至;二是对内,事关家族未来存亡,手足间嫌隙,实则是宗族存亡路线之争。二者看似不相关,实则紧密相连,是族兴的泼天宝贵,还是族灭的滔天大祸,皆在卫氏一念间。
身为当事人的卫仲道,自然知道自家的事,冯磐对卫氏的分析,字字犹如重锤,敲在卫仲道心头。在这乱世,卫氏何去何从,他们兄弟不是没有商量过,奈何就如冯磐所说,卫氏的生死并不是他们兄弟二人就能做出决断的。只有他们卫氏族人知道,对外卫氏是以卫觊为家主,实则在卫氏内部,却是分为文武两宗,文以卫觊为首,武以卫固为首。
卫固,字仲坚,卫觊的族弟,卫仲道的族兄,更是卫氏部曲的实际掌控人。同族兄弟,一个以让出池盐部分利益、接受朝廷管控、入仕中央,以仕途庇护宗族长久存续,官至尚书封侯,死有谥号;一个死守家族池盐利益、抗拒朝廷插手、维护本土豪强权利,最终反叛被杀;一念之差,两兄弟的结局天壤之别。
熟知历史的冯磐,外加甄豫的汉魂,自然知道此时卫氏所面临的处境与抉择,而身在局中的卫仲道仅从冯磐简短的几句话中,便已经知晓卫氏在冯磐面前毫无任何秘密可言,这才是令卫仲道脊背生寒的主要原因。
而随后冯磐一句:你的隐疾,我北疆府可治!令卫仲道心头剧震的同时,那发自内心的喜悦,即便是孩童都能感受到。
而对于卫氏把持的河东盐利,冯磐却是不屑一顾,对此卫仲道心中也只暗道冯磐是故做高姿态,然而当冯磐将北疆府五原郡及辽东出产的精盐展示给卫仲道时,卫仲道整个人都呆傻了,盐还可以制作成这样!那卫氏赖以自豪的河东盐利,在这北疆府面前,简直就是垃圾啊!而冯磐当着他的面,用当下各大盐池避之不及的毒盐、废料中提炼出这白如雪,毫无苦涩感的盐时,卫仲道那是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大脑宕机了!
尽管卫仲道已经离开美稷三日了,可这些天发生的事就令他有种犹如梦中的错觉。而身体带来的变化,却是实实在在的,往日动不动就感到疲惫的身躯,如今连续赶路三天了,却犹有精神,那伴随十几年的气喘咳嗽、常年压抑在胸口的那种气闷症状,如今都得到明显改善,身子也感觉异常舒服了。卫仲道伸手摸了摸自己胸前,那怀中还揣着临行前,张仲景送给他的药,救命的良药!
“河东卫氏传承数百年,早已形成了诸多根深蒂固的观念与习惯,好恶皆有,是去其糟粕汲取 精华,还是因循守旧做壁上观,全在我卫氏的一念之间。历史大势,无人可挡,何去何从,在此一举了。”想到这里,卫仲道双手陡然紧握成拳:“若如侯爷所言,我大汉又将再起大乱,值此之际,我卫氏必须要当断则断了。”
“人马不休,务必要以最快速度回到府中。”卫仲道冲着车外沉声吩咐道。
“二公子,您的身体?”驾车人闻言微愣。
“无妨!”卫仲道大声说道,声音虽不洪亮,却中气十足,全无往昔那无力之感。
“驾”随着一声大喝。紧接着响亮的马鞭声响起,马车速度陡增,带起一道烟尘。
(https://www.shubada.com/127268/49652134.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