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连着三年，年终评优的时候宋丹都跟我说同一句话：

“小赵，今年的名额姐帮你争取过了，但上面说今年指标紧张，你先让一让，明年一定给你。”

2020年让了。

2021年让了。

2022年，她又来了。

“明年——”

她刚开口第一个字，我就笑了。

条件反射。

听到“明年”就笑。

不是觉得好笑，是我不笑我怕我脸上的表情会不太好看。

那年评优给了隔壁部门一个刚来八个月的女孩子。

宋丹在群里恭喜了那个女孩。

发了一个鼓掌的表情。

同一天，我在办公室加班到晚上九点半。

因为宋丹需要一份第二天早上八点用的客户提案。

她下午五点告诉我的。

“小赵，明天早上的提案你帮姐再过一遍，小修就行。”

小修。

她给我的底稿只有一页PPT。

一页。

上面写了八个字：“第四季度合作回顾。”

剩下的四十九页是我做的。

那天我走的时候，整层楼都黑了。

保安在一楼打瞌睡。

看到我下来，他抬头看了一眼：

“赵姐，又是最后一个啊？”

“嗯。”

“注意安全。”

“嗯。”

我开车回家。车里没开音乐。

窗外是这个城市夜里十点的样子。

就那样。

有一次我生病了。

扁桃体发炎，发烧38度7，嗓子说话带响。

请了一天假。

第二天回来，桌上堆了四天的活。

四天。我只请了一天假。

因为宋丹把她自己手里的两件事也顺手放到了我桌上。

理由是“这两件你比较熟”。

我坐下来，病还没好，嗓子还哑着。

先把堆着的文件按轻重缓急分了四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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