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靠近
宋清清回到傅振国的别墅时，天已经快黑了。
她站在门口，没有马上进去
她看了很久，久到腿有些发麻，才直起身，推门进去。
客厅里，傅振国坐在沙发上。
看到宋清清进来，他把茶杯放下，站起来，脸上带着那种恰到好处的关切。
“清清，回来了？吃饭了吗？我让厨房给你留了饭。”
“不饿。”
宋清清在他对面坐下来，把包放在旁边，低着头。
她这是在跟自己较劲。
傅振国没有催她，端起茶杯，慢慢喝着。
过了很久，宋清清抬起头，看着他。
“傅叔叔，裴御身边那个女人，她是不是喜欢裴御？”
傅振国放下茶杯，沉默了一秒，然后叹了口气。
“清清，这种事，傅叔叔不好说，感情的事，旁人说了不算，只有当事人自己清楚。”
“但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傅念对裴御，不只是朋友那么简单，她帮裴御治腿，陪他复健，连裴御的父亲生病，都是她在照顾，一个女人为一个男人做这么多，你说，她图什么？”
宋清清的手指攥得更紧了。
“但裴御对她呢？”
“裴御心里到底怎么想，傅叔叔不知道。可我知道，他从来没有提过要跟她在一起，他们之间，名义上还是朋友，清清，你还有机会。”
宋清清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傅叔叔，我想再见他一面，不是在他家里，是在别的地方，没有傅念在场的地方。”
傅振国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
“好。傅叔叔帮你安排。”
第二天下午，宋清清收到一条消息。
是一个地址，城东的一家私人康复中心。
消息是傅振国发来的，只有一行字。
“裴御今天下午在这里做复健，三点到五点。傅念不在，她今天去警局了。”
宋清清看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然后放下手机，走进衣帽间。
她挑了很久，选了一件白色的毛衣和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脸上只化了淡妆。
她对着镜子看了很久，然后拿起包，出了门。
康复中心在城东的一条安静的街道上。
宋清清到的时候，正好三点。
她没有直接进去，站在马路对面，看着那栋灰白色的建筑，看着门口进进出出的人。
前台的小姑娘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您好，请问您找谁？”
“裴御，他在哪个房间？”
小姑娘犹豫了一下，“您是？”
“我是他朋友，宋清清。”宋清清的声音很平静，“麻烦你帮我查一下。”
小姑娘翻了翻登记簿，“裴先生在二楼，203房间，但他的复健师说，他不希望被打扰。”
“我就看他一眼。”宋清清笑了笑，那笑容很温柔，温柔得让人不忍拒绝，“我不会打扰他的。”
小姑娘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宋清清上了二楼，203房间的门关着，门上有一块小玻璃窗，她走过去，站在窗前，往里看。
房间里，裴御扶着双杠，正在走路。
他的腿还有些跛，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什么，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没有痛苦，只有一种专注的表情。
他没有拄拐杖，没有用轮椅，他的脚踩在地板上，一步一步地往前移动。
从这头走到那头，又从那头走回来。
一共走了大概十几步，他的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但他没有停下来，又开始了下一轮。
宋清清站在门外，看着他的背影，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她用手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她想起十七岁那年，他站在裴家老宅的院子里，阳光照在他身上，他回过头，朝她笑。
现在他站起来了，虽然走得不快，虽然腿还有些跛，但他站起来了。
他在走路。
他不再是那个被困在轮椅上的废人了。
宋清清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门开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裴御停下来，扶着双杠，转过头。
看到宋清清的那一刻，他的眉头皱了起来，不是愤怒，是意外。
他没有说话，就那么看着她，目光从她的脸上扫过，落在她的白毛衣上，落在她扎起的马尾上，最后又回到她的脸上。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他的声音很平淡。
“傅叔叔告诉我的。”
宋清清走进去，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把包放在膝盖上，双手按在包上，“裴御哥哥，你的腿……真的在好转，我刚才在外面看到你走路了。”
裴御没有接话，转过身，继续扶着双杠走路。
他的腿在发抖，膝盖有些发软，但他没有停。
宋清清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微微跛行的步伐，看着他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她从包里拿出一瓶水，拧开盖子，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裴御哥哥，喝口水，休息一下。”
裴御停下来，看了那瓶水一眼，没有拿。
他转过身，扶着双杠，慢慢地走回了起点。
然后他松开手，站在那里，稳了稳身体，从旁边的轮椅上拿起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
整个过程，他没有看宋清清一眼。
“裴御哥哥。”宋清清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的眼睛，“你在生我的气。”
裴御低下头，看着她的脸。五年不见，她变了。瘦了，下巴尖了，眉眼间少了几分少女的青涩，多了几分成年人的沉稳。
可她还是她，又不是她。
“没有。”裴御的声音很平静，“我没有生你的气。”
“那你为什么不见我？昨天我在你家门口等了你那么久，你让管家告诉我你身体不舒服，你身体不舒服，还能来做复健？”宋清清的声音有些抖，但她的目光很坚定。
裴御沉默了片刻，然后在轮椅上坐下来，把毛巾搭在扶手上。
“清清，你回来，我很意外，但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也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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