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西市立足
“哪来的疯狗，敢在安记撒野！”
刘大怒目圆睁，却谨记着东家的吩咐，并未当街行凶，而是大手一挥。
“带到后院去，莫要扰了贵客们的雅兴！”
刘家三兄弟对视一眼，眸子里竟都泛着兴奋的绿光。
自打入了安记，顿顿白米白馍养着，却只干些洒扫的小活，他们兄弟正如坐针毡，生怕被当成吃白饭的。
如今终于来了个不开眼的！这哪是找茬，分明是送上门的功劳！
三人只觉浑身骨头都松快了，提溜着李家公婆那两坨，走得那叫一个虎虎生风。
到了安记后院，李家公婆被重重掼在青石板上，摔得七荤八素。
还没等他们爬起来撒泼，便见一道阴影笼罩下来。
向安安坐在一张太师椅上，眼皮微掀，目光凉薄如水。
而在她身侧，高大冷峻的男人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块青砖，神色晦暗不明。
“东家，我……”
小福跟了进来，看着这一幕，身子止不住地发抖，那是被公婆多年积威影响的本能恐惧。
“莫怕。”
向安安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撒泼打滚的老货，从袖中慢条斯理地掏出一张纸。
“二位，可是忘了这个？”
白纸黑字，鲜红指印，正是昨日签下的断亲书。
“十五两银子，银货两讫。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生老病死互不相干。怎么？二位是嫌银子烫手，还是觉得这大丰朝的律法管不住你们？”
李家婆子一见那契书，眼珠子骨碌一转，索性一拍大腿，干嚎起来。
“契书是签了，可没说让她偷我们李家的祖传秘方啊！”
她指着小福，口沫横飞，极尽污蔑之能事。
“这贱蹄子用的那也是我李家的手艺，这汤方子值一百两，不给钱，今日这事没完！”
“你们李家祖传的秘方？”
向安安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就你们那刷锅水似的鱼汤，也配叫秘方？小福的手艺是她自个儿的，至于那汤为何鲜美……”
她顿了顿，眼神骤冷，“那是因为我安记舍得放料，舍得用好东西，不像某些人，抠抠搜搜做不好汤，只会想着吸人血。”
“你，你个黄毛丫头懂什么！”
李老汉见讲理不成，便想耍横，挣扎着爬起来，一脸凶相地往向安安面前凑。
“我告诉你，这是家务事，我是她公爹！只要我不点头，她就是死也是我也李家的鬼……”
话音未落，一直沉默不语的赵离忽然动了。
他并未上前，甚至连脚步都未挪动半分。
只是，那只一直把玩着青砖的大手，骤然收紧。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在这死寂的后院中显得格外清晰。
李老汉的叫骂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老公鸭。
只见那块坚硬厚实的青砖，在赵离手中竟如豆腐一般，寸寸龟裂。
男人面无表情，手指轻搓。
簌簌……
细密的石粉顺着指缝流下，在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小的坟包。
他抬眸，幽深的眸子直直盯着早已吓瘫的两人，声音不大，却透着股令人胆寒的森然杀意。
“你们再敢多说一个难听的字。”
“这砖，便是下场。”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李家婆子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是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看着那堆石粉，她只觉得自个儿的天灵盖都在隐隐作痛，裤裆里更是一阵湿热。
这是人吗？
这分明是阎王爷啊！
“滚，以后再敢来找事，我打断你们的腿！”
赵离薄唇轻启，只吐出一个字。
李家公婆如蒙大赦，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秘方，什么一百两，连滚带爬地往后门冲去。
那是恨不得多长两条腿，生怕慢了一步，也成了一堆灰。
直到那两道狼狈的身影彻底消失，院中众人才回过神来。
刘家三兄弟看着那堆石粉，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互相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敬畏与庆幸。
乖乖。
原以为这男东家也就会耍个剑，没成想竟是个深藏不露的绝世高手，居然能握石成灰。
向安安看着那两人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经过此事，这西市街面上，怕是再无人敢小瞧了安记半分。
她转头，看向仍有些发怔的小福，语气温和了几分。
“瞧见了？往后，把腰杆挺直了。在这安记，没人能欺负你。”
小福死死盯着地上那堆石粉，又抬头看了看面前云淡风轻的主家夫妇。
她眼眶骤热，却强忍着没让泪珠滚落。
这一刻，压在心头多年的大山，真的碎了。
她重重点头，膝盖一软又要跪下，却被向安安眼疾手快地托住手臂。
“去忙吧，食客都要等急了。”
“哎！”
这一声应答，那是从未有过的洪亮。
小福胡乱抹了一把脸，转身大步流星地回了前铺。
这一次，她的背脊挺得笔直，脚步生风，再无半点瑟缩之态。
前铺的食客们虽未亲眼瞧见后院惊心动魄的一幕，但那李家公婆狼狈逃窜的模样，却是看了个真切。
见那平日里横行霸道的两口子，此刻面色如土，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冲出巷口，连鞋跑丢了一只都不敢回头捡，活像身后有恶鬼索命，哪还有半点刚才要砸场子的嚣张气焰。
“豁！瞧见了没？那是被吓破胆了啊！”
有人幸灾乐祸地啐了一口，“该，这两口子平日里欺负孤儿寡母，如今算是踢到铁板了。”
“这安记的东家看着和气，手段却是硬茬子。咱们以后来这儿吃饭，倒是安心，不怕有人闹事。”
“可不是嘛，有这般硬气的东家撑腰，这汤喝着都更香了！”
众人议论纷纷，看向安记招牌的眼神里，除了对美食的渴望，更多了几分敬畏。
小福重新站在灶台后，听着周围的叫好声，手中长勺稳稳搅动。
那浓郁的鱼汤翻滚着白浪，映着她微红却坚定的眼眸。
这一日，安记酱园不仅卖火了鱼汤和咸货，更在这西市，立住了脚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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