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重做鱼杂汤
处理完腊肉挂晒之事，后院再次恢复了忙碌。
向安安巡视一圈，目光落在角落的水井旁。
小福正蹲在那里，对着几个大木盆发呆。
盆里装的是昨日剔出来的鱼头鱼骨，还有洗净的鱼泡、鱼肠等杂碎。
那是几十斤大青鱼剔下来的废料，虽不值钱，但若是扔了，在穷苦人家看来确是可惜。
小福眼神中透着渴望，手伸出去又缩回来，似乎在顾忌什么。
“你是想做回老本行？”
向安安走到她身后，声音轻缓。
小福身子猛地一颤，像是受惊的兔子，慌忙站起身行礼。
“东家，我，我只是觉得这鱼杂丢了可惜。若是用猛火熬煮，撇去浮沫，加上豆腐炖煮，最是鲜美养人。只是……”
她咬了咬下唇，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我那鱼汤手艺，西市不少人都认得。若是那李家的人闻着味儿找来，会给东家惹麻烦……”
昨日才签了断亲书，那李家公婆贪婪成性，若是知道她在这儿重操旧业，定会像闻着腥味的苍蝇一样扑上来闹事。
她不怕死，但她怕连累了这对好心的主家，怕刚得来的安稳日子化为泡影。
“怕什么？”
向安安笑了。
她随手拿起一根大葱，在手里掂了掂，笑意却不达眼底，透着股令人心安的霸气。
“我这安记酱园，最不怕的就是麻烦。”
“你只管放心大胆地做，你的手艺，以后就是咱们安记招牌，不是他李家的私产。”
她上前一步，替小福理了理鬓角乱发，语气森然如刀。
“若是真有人敢来找事，正好一并按死，省得以后苍蝇乱飞，扰了咱们做生意的清净。”
不远处，正在磨刀的赵离闻言，手中刀锋寒光一闪，配合地发出铮铮清鸣。
小福看着眼前这对从容霸气的主家夫妇，心中那块巨石轰然碎裂。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怯懦尽退，目光变得坚定。
“是！奴家这就起锅烧油！”
“今日这鱼头豆腐汤，定要鲜得让整条街都闻着味儿走不动道！”
让小福安心去做鱼汤，向安安的目光看向刘家三兄弟。
这三人身形魁梧，虎背熊腰，此时皆换上了统一的青灰短打，胳膊上肌肉虬结，看着便令人胆寒。
“刘大，刘二，刘三，你们听好了。”
她声音清脆，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咱们开门做生意，讲究的是和气生财。但若是遇上那种给脸不要脸的，譬如小福那前头的公婆，又或是街面上的泼皮无赖，不必客气。”
“这前铺后院的清净，系于你三人之手。能吓走便吓走，若是吓不走……”她琉璃眸微眯，寒光乍现，“便给我打出去！只要不出人命，天塌下来，有我们替你们兜着。”
刘家三兄弟闻言，原本还有些拘谨的脸上瞬间迸发出精光。
这活儿，对胃口！
他们本就是有些拳脚功夫的粗人，最怕的是写字算账的活计。
如今东家发话，让他们当护院门神，还有这等硬气的靠山，哪里还有半点犹豫？
“东家放心！”
刘大接过梢棒，往掌心重重一拍，震得虎口发麻，脸上却笑开了花。
“俺兄弟三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有一把子力气。若是那起子不长眼的敢来闹事，俺定让他们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三人齐齐抱拳，声如洪钟。
向安安满意点头，不错，有几分看家护院的资质了。
日头渐高，西市的人流多了起来。
此时，一股极其霸道的鲜香，顺着安记酱园门口支起的大铁锅，横行霸道地漫溢开来，瞬间席卷了半条街。
锅底猛火攻之，乳白色的鱼汤在锅中翻滚咆哮，咕嘟作响，冒着腾腾香气。
小福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蓝布衣裳，头发用帕子包得严实。
虽脸上淤青未退，但双眼亮得惊人，她手持长勺，熟练地撇去浮沫，再撒上一把翠绿葱花。
白汤绿葱，热气腾腾。
那股浓郁的鱼鲜味，混着豆腐的豆香，直钻路人鼻窍，勾得人腹中馋虫大动，脚下步子是怎么也挪不动了。
而在那灶台旁，更惹眼的却是一个小小的身影。
欢欢不过五岁光景，个头还没灶台高，却搬了个小板凳，极其熟练地帮着母亲递东西。
小丫头生得粉雕玉琢，虽瘦了些，但那双大眼睛黑白分明，透着股机灵劲儿。
她不哭不闹，见着有人往这边张望，便甜甜一笑，露出两个浅浅的小梨涡。
“大伯，大娘，来喝碗鱼汤吧？我娘熬的汤，鲜着呢，喝了身上暖洋洋！”
声音软糯，却口齿清晰。
这般乖巧懂事的小模样，配上那充满烟火气的场景，哪怕是铁石心肠的人看了，心都要化上几分。
“哟，小福，你这闺女真招人疼。”
一个挎着篮子的妇人率先停下脚步，闻着那香味咽了咽口水。
这妇人是老街坊，一眼便认出这是那李记原本掌勺的小福娘子。
“既是这孩子说的，那便给我也来一碗，若是好喝，我再去买你家的咸货。”
“好嘞，”小福响亮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盛汤，又切了一块早已备好的薄饼子，“大姐您坐，这第一碗汤，给您多加块豆腐！”
热汤下肚，那妇人眼睛瞬间瞪圆。
鲜！
实在是鲜！
全无半点土腥气，只有鱼肉最纯粹的甘甜与浓郁，顺着喉咙滑入胃袋，整个人都舒坦得叹了口气。
“哎哟，小福，你这手艺咋比以前还要精进？”
那妇人抹了抹嘴，一脸不可置信，“这汤色白如奶，入口回甘，快说说，可是加了什么宝贝？”
小福闻言，挺直了腰杆，脸上带着几分自豪，声音清脆地传遍了四周。
“大嫂子是个识货的，不过这可不是我有本事，全仰仗我们东家的独门秘方。”
她神秘一笑，故意吊足了众人胃口。
“东家舍得下本钱，用的佐料都是外头买不着的，顶顶好的东西。这汤，自然就鲜了！”
这一句东家的独门秘方，瞬间像是在油锅里溅入了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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