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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芒友会师(上)


进入11月的滇缅边境,热带的雨季已经完全过去,干燥而温暖的季风从印度洋方向吹来,将丛林中最后一点潮气也带走了。

  天空是那种纯净到不真实的蓝色,白云堆在远处的山峦之上,像是凝固了的海浪。

  独立旅在畹町完成最后一次补给,奉命沿中印公路西进。

  目的地,芒友。

  不过这次再不用战斗了。

  因为,新编第一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一支从滇西打出来,一支从印度打回来,两路中国远征军的先锋,要在缅北这个不起眼的小镇碰头。

  中印公路,已然全线贯通。

  在哪里,既是会师也是庆祝滇西反击战取得全面的胜利。

  唐坚坐在那辆全旅唯一的吉普车上,视线越过车头,看向西面的路。

  公路两侧,丛林重新长出了新绿。

  炮弹翻开的土坑被草盖住,断木也生了嫩芽。只有几处路基塌陷、焦黑的树桩还留在那里,提醒人这条路不是修出来的,是一寸一寸打出来的。

  独立旅的队伍拉得很长。

  做为全旅的先锋,侦察排走在最前面。

  只是这次,再不用他们爬山涉水的侦察敌情了,滇西境内的所有成建制日军,已经全部被肃清,就连缅北的日军,也被新一军重创,日军缅甸方面军所有防线,全面收缩。

  高起火依旧背着他的祖传长刀,走在侦察排的最前方,虽然情报上说再也没有日军,但他走路还是侦察兵那套规矩,脚尖落地轻,耳朵听风,眼睛不放过两侧林线。

  哪怕是走在他身边的军犬金虎,也是双眼警惕的看着两侧的丛林。

  战争后遗症,可不管是人还是狗。

  “嘿,看咱排长这派头,新一军的人能比吗?听说他们是全套米国装备,行军都不用自个儿走路全靠卡车,那要是没路呢?那还不得靠铁脚板?”

  李根生在后面嘀咕。

  这嘀咕也是有出处的,新一军派了个联络官沿着中印公路来找独立旅。

  区区一个少尉联络官,却带着十个全幅武装的士兵以及两辆米式吉普车,军装崭新军靴崭亮的,看着打仗打了几个月可以称得上衣衫褴褛的独立旅官兵们时,那下巴翘的。

  这也就是穿的是军装,不然还以为他在演霸总剧呢!

  少年总是年轻气盛的,更何况刚刚获得一连串胜利的‘骄兵’,平时看着挺憨厚朴实的李根生或许受罗小刀影响,竟然也学会说怪话了。

  高起火头也不回:“你再多扯几句淡,老子这铁脚板还能踹你。”

  李根生缩了缩脖子,没敢接茬。

  再往后,是步兵一营。

  一连、二连、三连在各自连长的率领下顺着公路往前走。

  年轻士兵们晒黑了,瘦了,脸上的稚气被山风和硝烟刮掉不少。有人低声聊着马上抵达目的地后可能会有的聚餐,有人算着自己多久没睡过整觉,还有人摸着枪托上的刻痕,数不清那是第几场仗留下的。

  总之,不打仗的日子总是快乐的,尤其是胜利已经就在眼前的时候。

  刘铜锤走在一连前头,背着枪,胸口挺得很高。

  周二牛在后面打量他:“连长,你今天咋还把扣子扣上了?热不热?”

  刘铜锤扭头扫他一眼:“会师!懂不懂?老子这是代表独立旅的脸面。”

  向来寡言的石大柱却冷不丁补了一句:“那我们旅的脸面有点黑了。”

  “哈哈!”周二牛等人大笑起来。

  这闷葫芦就是这样,语不惊人死不休。

  “黑,说明老子够男人味儿。不过,新一军在印国,听说那边的太阳比这边还大,估计比老子白不到哪儿去。”

  刘铜锤瞪着铜铃大眼,却是并不在意自己的黑脸,甚至还有点骄傲。

  这话把一连的兵们都逗笑了,他们却是很少看见自家的连、排长们凑一起逗嘴的时候。

  队伍中段是炮兵营和驮马队。

  大板牙走在最前面,背上驮着一门107毫米迫击炮炮管,尾巴甩得很勤快。

  画大饼叼着烟,双手插兜,跟在大板牙旁边。

  虽然走路有些费腿,但比前些天在满是泥泞的山路上行军,还有时间限制,这时候晒着太阳吹着温暖和煦的风,简直是美得没边了。

  突然,大板牙停下脚步,偏头盯着他。

  画大饼把烟拿下来,低头看它:“干啥?不打仗了,爱走不走,反正是没得糖了。”

  大板牙打了个响鼻。

  旁边有炮兵在笑:“长官,大板牙好像在骂你。”

  “良的,等到地方了,老子去问问唐长官,是不是姓唐的养的驴,就爱吃糖?”

  心情大好的画大饼开始装上了。

  “噗!”三胖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迎着画大饼‘愤怒’的眼神,连忙解释:“连长,我不是嘲笑你,是......”

  还没等他说完,画大饼已经一连几个卧槽。

  原来,大板牙已经看他这个嘚瑟到不行的家伙不顺眼很久了,驴都快累死了,结果搞几颗糖补充下能量,每次都要听他叽叽歪歪,叔可忍,驴不想再忍了。

  驴鼻子比狗还灵,直接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硕大的驴头直接凑到画大饼胸前,自己找。

  看着自家连长被大板牙追得上蹿下跳的,炮兵们那笑声,差点儿赶上一次集火炮击。

  队尾是医护连和保障支援连辎重队。

  秋月挎着医药箱,边走边检查几个护士的绷带包。

  几个月仗打下来,她不再是当初那个见了断肢会发怔的小护士。包扎、止血、上夹板,协助军医做野战手术,她都能接上手。

  已经当上护士班长的她每次经过担架队,她仍会多看一眼,确认随军运输伤员的呼吸和脸色。

  楚青峰带着几名侦察兵走在队伍侧翼,离医护连二十来米。

  他没有享受走在全军最前方的荣耀,而是向高起火请令,伴随医护连行军。

  上次在龙陵,秋月就在他的眼前暴露于日军的枪口下,如果不是罗小刀用自己的命当诱饵,他和独立旅都会失去她。

  那次之后他就暗暗发誓,一定不会再让类似情况发生。

  他要守护她!

  她也可以看到他。

  滇西的秋天,很美!

  哪怕两人没有说一句话,哪怕两人依旧相隔着超过20米,但回眸的视线里,有他(她)就够了。

  这是两人相识293天来,最美的一个午后。

  但有人就是如此喜欢煞风景,比如不长眼的罗小刀。

  “教官,听说驻印军有美国罐头,牛肉的,午餐肉的,还有水果罐头。你说咱们到了芒友,他们会不会请咱吃?”

  楚青峰没答。

  罗小刀又说:“我也不贪,给我两盒就行。一盒现在吃,一盒藏起来,等回国路上慢慢吃。”

  楚青峰依旧往前走。

  “教官,你说打完这段,咱能不能歇几天?我快忘了澡堂长啥样了。”

  韦金土在旁边接话:“你不用洗,丢水里也能把水熏跑。”

  罗小刀不服:“你懂啥?这叫战场味。老兵才有。就我这身味儿和我身上的疤,那个妹子看了不得两眼冒光。”

  楚青峰终于开口:“再多话,跑十公里。”

  罗小刀把嘴一抿,抬手在唇上划了一下。

  过了不到半分钟,他又低声问:“教官,十公里是现在跑,还是到了芒友再跑?”

  楚青峰停了一步。

  罗小刀拔腿往前窜,窜出去三四步又回头赔笑:“我闭嘴,真闭嘴。”

  韦金土哈哈大笑。

  他真的很感谢自己当初选择跟着唐长官从军,不然,那里会有如此丰富的经历,以及遇见这么有趣的战友?

  唐坚坐在吉普车里,一边看着行军队伍,一边翻着手里的一封电报。

  电报是远征军司令部发来的,内容很简单:驻印军新编第一军先头部队已抵达芒友,命独立旅代表国内远征军参加会师仪式,之后就地待命,听候进一步指示。

  唐坚把电报折好塞进口袋,抬头看了看前方的公路。

  这是独立旅在远征军序列中的最后一程了。打完这一仗——不,确切地说,这已经不是一仗了,这只是一段行军——独立旅将回归74军建制,等待下一步的命令。

  至于下一步是什么,唐坚心里大致有数。

  日军在缅甸的溃败已成定局,但中国本土还在流血。

  滇西这边打赢了,可放到整个中国战场上,只是把断掉的一截骨头重新接回去,进入1945年,后面还有硬仗。

  不过,至少今天,他可以让自己的这些兵们喘口气。

  。。。。。。。。。。。。。。。。。。。。。

  1944年11月8日!

  芒友。

  这个缅北小镇不大,几排木屋,一段公路,一个临时搭起的会场。可今天,镇子两头站满了兵。

  独立旅于下午两点抵达。

  离会场还有一段距离,唐坚已经看见公路对面飘着旗帜。

  青天白日旗。

  旁边还有美国旗。

  新一军的先头部队列队在路边。他们穿着合身的美式军装,钢盔擦得发亮,脚上是皮靴,枪也好——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汤普森冲锋枪、勃朗宁轻机枪,后头还停着吉普车和卡车。

  相比而言,独立旅这边可就粗糙多了。

  军装洗得发白,补丁压着补丁,不少士兵裤腿磨开了线,胶鞋有的露了脚趾。武器倒不差,冲锋枪、机枪、迫击炮都有,可一路山地泥水滚出来,哪怕擦过,也还是旧。

  两边兵对上视线,谁也没先开口。

  有新一军士兵盯着独立旅的驮马队看,尤其盯着昂首挺胸身形异于常驴的大板牙。

  这货体型堪比一匹骏马,却明明就是一头驴样,而且穿着的马甲上还挂着陆军下士军衔,的确很惹眼。

  见有人盯着自己,大板牙也盯着他们,鼻孔喷气。

  画大饼拍了拍大板牙脖子:“他们不是日本人,可别给人来一口,那唐长官要赔钱的。”

  那名军士忍了半天,问同样挂着军士军衔的三胖:“兄弟,你们炮让驴背?还给驴也挂军衔?”

  三胖斜他一眼:“咋了?你们的米国车能上山?”

  对方愣了愣,随后笑了:“不能。”

  三胖指着大板牙:“它和它的小弟们能。而且,它救过好几个兵!老团长亲自签发军令,授予它上等兵军衔。”

  “但它现在挂的好像是下士......”新一军士兵呆住了。

  “那是它又有军功晋升了,单驴驮一门107迫击炮外加10发炮弹,行军超过800公里。”三胖骄傲的介绍自己战友的战功。

  是的,在独立旅官兵心里,那些为他们负重前行的驮马骡驴们早已不是牲畜,而是自己的战友。

  “厉害!”军士由衷的竖起大拇指。“我想认识一下。”

  “它喜欢吃奶糖。”

  三胖倒是很会为大板牙争取福利,新一军待遇这么好,很有传说中凯子的气质。

  “那我有!”新一军士兵屁颠屁颠拿出自己平时舍不得吃的奶糖。

  大板牙一口叼走,嚼得很香甜。

  “这是好驴啊!”好几个新一军士兵围上来,拍拍大板牙健壮到过分的驴屁股。

  “小心......”三胖忙提醒。

  大板牙平时可忌讳这个,一个蹶子连匹马都能踢得嗷嗷叫半天。

  结果今天也不知咋回事儿,大板牙非但没生气,小驴尾巴甩得啪啪作响,驴脸上甚至露出‘谄媚’的意味儿。

  “完了,大板牙这是要被新一军收买了。”有炮兵心里莫名的忧伤。

  “懂个屁!大板牙那纯粹就是嘴馋了,忽悠凯子呢!”

  画大饼咧咧嘴。

  他太知道这货的德行了,没啥别的爱好,就好口甜食,平时唐坚管着它,不让它多吃,这碰见新一军了,那还不得吃个够本。

  一旦等把人家的糖吃完了,那绝对立刻马上扭头就走,典型的吃干抹净就不认账的主。

  要不说是老战友呢!画大饼的话还没说完两分钟,眼看从几名新一军士兵那里再也骗不来奶糖了,大板牙打了个响鼻,喷了领头陆军中士一脸口水,调头就溜了,半点都不带停的。

  “这独立旅的驴,不是啥好鸟啊!”赔了好几颗奶糖最终却被喷了一脸口水的新一军中士哭笑不得。

  差一点儿就说出‘驴不是好鸟,这人看起来也悬’的话来。

  幸好,在这会师的重要时刻,理智还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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