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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驴的哲学


休整的日子虽然是非有些多,但对于作战达数月的远征军士兵们来说,无论是精神上还是躯体上都极其重要的休养。

  日军已经只能龟缩防御无力发起任何反击,数以万计的民夫将破损的道路修通,物资源源不断的由地面和空中运过来。

  整整十天的休整,远征军各部的士气已至巅峰。

  11月初,远征军对畹町发起总攻。

  畹町,中缅边境上的最后一座城镇,也是滇缅公路中国段的终点。

  拿下这里,滇西日军便算被连根拔起。

  自1944年6月反攻以来,远征军一路从怒江打到龙陵,从松山打到芒市,死了太多人,啃了太多硬骨头。

  现在,最后一块骨头摆在了面前。

  还有一件事,比收复近在咫尺的畹町本身还要提气。

  驻印的两个新编步兵军正从缅甸方向往中国打过来,两支远征军将在缅北芒友会师。

  会师的那一刻,被日军掐断三年的中印公路就能重新贯通。

  汽油、药品、枪炮、弹药、卡车、无线电设备……这些东西会从印国方向一车一车送进中国。

  那意味着伤员有药,炮兵有炮弹,汽车有油,步兵不用拿命去填每一个火力点。

  远征军对收复畹町的愿望远超过芒市和遮放,不过以此时日军在畹町的实力,规模和强度注定了远不如龙陵。

  因为,此时的畹町仅有53师团残部大约三四千人,不过一个步兵联队规模,另外在加上从缅甸境内支援而来的一支独立守备队,全部守军合在一起,也不会超过一个步兵旅团。

  而他们要面对的,却是士气已经达至巅峰的中国远征军7万主力,地面上是近乎十倍的兵力,天空上还有五个航空中队助阵。

  失败是避不可免,对于日军而言,与其说畹町是他们必须防守的中国滇西最后一座堡垒,倒不如说是用来拖时间的门闩。

  如果失败已经成定局,那就让失败的时间来得稍晚一些,就如同现在的太平洋战场一样。

  人类,习惯于在挫折面前,用某种虚幻来疗愈自己。

  对远征军而言,要用雷霆之势破除日本人的虚幻。

  攻打畹町的任务由第6军和71军共同承担。

  全军最锋利的刀---独立旅没有参与攻坚,而是在远征军司令部的军令下,由畹町以北山地迂回,插到日军背后,切断其南撤公路。

  远征军司令部这是要将畹町守军再包个圆乎的饺子,一个都不放过。

  11月2日夜,独立旅出发。

  这是一场三十公里山地丛林穿插。部队要绕过日军前沿阵地,从东北方向切入畹町以南公路。

  成功,畹町守军退路断绝;失败,独立旅就会被卡在日军腹背之间,吃不了兜着走。

  唐坚亲自率队。

  临出发前,他把各营连长叫到一起,摊开地图。

  “畹町不是龙陵,53师团也不是56师团,他们一旦发现不敌我远征军,必然想着南撤。我旅各部,务必要把路堵死,不给其任何活路。”

  刘铜锤蹲在旁边,手里捏着半块干饼:“长官,堵路这活儿一连熟。”

  秦韧瞥他一眼:“熟归熟,别又一上头追出去二里地。”

  刘铜锤咧着乐:“那得看鬼子跑得有多难看。”

  “难看也不要追。”唐坚用铅笔点了点公路隘口。

  “这地方,两边都是密林。日本人真要钻林子,追进去会增加不必要伤亡。我们要做的是断路,不是满山抓兔子。”

  画大饼在后头听得直乐:“兔子能吃,日本人不能吃,铜锤连长,你不如多想点办法别让日本人变兔子。”

  刘铜锤一瞪眼:“一说到吃,你娃就蹦出来了,上次说好的请老子和二牛、大柱哥几个吃烤肉,结果你好家伙,一个人吃得顶我们仨。你个吃货。”

  画大饼呲着一口大黄牙:“肉有味儿了,我那不是怕哥几个吃多了拉肚子嘛!”

  “是有味,玛德,那叫香味儿!”刘铜锤都被这不要脸的货给气乐了。

  唐坚没搭理他们,转向秦韧。

  “出发前再查一遍。弹药带足,水壶灌满,绑腿扎紧。有人掉队,班长负责;班长掉队,排长负责。”

  “是!”

  秦韧转身去了队伍前头。

  独立旅2600余官兵开拔。

  独立旅的兵对这种穿插行军已经熟得不能再熟。

  从松山到黄连山,从三台山到南天门,再从芒市到遮放,他们在热带雨林里打过很多胜仗,却也吃过亏,捡过命。

  没人再傻乎乎踩水坑,没人把刺刀鞘敲得叮当响。绳索、手势、肩膀上的轻拍,成了黑夜里的命令。

  士兵们都精神饱满,但大板牙闹脾气了。

  出发点上,这头挂着上等兵军衔的头驴把四条腿钉在泥地里,任凭炮兵连的人怎么拽都不动。

  它耳朵耷拉着,眼皮半掀,一副“你们爱打谁打谁,反正老子不去”的架势。

  大板牙不走,其他的驴马都不动。

  收到消息赶到的画大饼看着混不吝驴,感觉后槽牙都是疼的。

  “大板牙,你特良的也知道这是最后一仗?临门一脚给老子摆谱?”

  大板牙甩了甩尾巴,鼻孔里喷了两下气。

  “我说板牙大哥,快走吧!我们炮兵都落后兄弟部队不少路了。”三胖在一边好言好语规劝。

  大板牙翻翻眼皮,显然属于油盐不进。

  毕竟,它背上可是驮着一门重达160公斤的107迫击炮,超过300斤的重量它一背就是几十公里,一头驴顶两匹马用不说,还要负责带着小弟们走好山路不失蹄。

  你就说,驴容易不?

  不容易,给点奖励过分不?

  看着大板牙冲自己掀掀嘴唇,就特良的跟有人冲他用食指和拇指搓动一样,画大饼深深地感觉自己被讹诈了。

  换成其他人,画大饼早就一脚踹上去了,但对驴,他还真知道自己的腿没它的长。

  没有什么不是一颗奶糖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是两颗。

  他把糖纸剥开,递到大板牙嘴边。

  “吃吧吃吧,祖宗。吃完给老子走。等打完畹町,老子向旅部为你请功,升陆军下士,行不行?”

  “阿偶!阿偶!”

  大板牙嚼了两下,满足的大叫两声,抬起蹄子走驴。

  马队浩浩荡荡的驮着炮和炮弹箱跟着炮兵们进了山林。

  画大饼骂骂咧咧跟上去:“良的,天天讹老子,老子那天嘎了,碑上都得刻一句——死因:驴讹的。”

  “噗嗤!”三胖的鼻涕泡瞬间都出来了。

  周围的炮兵们个个糙脸憋得通红。

  凌晨四点,独立旅抵达预定位置。

  畹町以南三公里,一条公路隘口。

  唐坚趴在高地上,用望远镜看下方的路。

  夜色里,公路只剩一条灰白线。路面上有新车辙,轮胎印压过泥水,边缘还没塌。

  日军车辆不久前经过。

  单兵通讯仪里传来高起火的报告:“公路以南两公里,有日军一个步兵中队驻扎,一百二到一百五十人。桥头有哨卡,兵力大概一个小分队。”

  唐坚问:“桥头哨卡,能不能先拿下?”

  高起火的回复很快:“能。我们天亮前动手。”

  “好!”唐坚压低身子,低声下令。

  “侦察排天亮前拿下哨卡。一连从公路东侧切入,封南撤路。二连从西侧兜过去,堵北面。炮兵等步兵接敌后再打,节约弹药。”

  “一连明白。”

  “二连明白。”

  “炮兵营明白。”

  凌晨四点二十分。

  楚青峰、韦金土、罗小刀摸到桥头哨卡外两百米。

  三个人伏在树丛里,身上盖着湿叶,泥水顺着衣袖往里钻。罗小刀忍了半天,才没去挠脖子后头那只蚂蟥。

  桥头哨卡用沙袋和原木搭成,马灯吊在梁上,光线有些暗。

  三名日军在工事里,一个靠着沙袋抽烟,两个打盹。工事后头还有铺盖,里面有没有人,看不清。

  “三个。抽烟的醒着,两个睡着。”做为观察手的罗小刀低声汇报。

  “先打抽烟的。”

  “明白。”

  楚青峰闭眼一息,再睁开,瞄准镜里的准星已经压到烟头上方。

  “打。”

  “砰!”

  枪声在黎明前很脆。

  烟头落下,那名日军歪在沙袋上。

  韦金土第二枪跟上,打掉左侧刚醒的日军。右侧那名日军反应很快,翻身滚出马灯光圈,张口要喊。

  楚青峰第二发子弹追过去。

  惨呼声被堵在嗓子眼里,就像被割断喉咙的鸡。

  但枪声和惨呼声还是惊醒了沉睡中的日军。

  超过十名日军衣冠不整的提着步枪冲入工事,但迎接他们的是连续投过来的手雷。

  高起火亲自率领10名侦察兵利用夜色掩护抵近至日军工事40米外,只等楚青峰解决完日军哨兵。

  十几枚高爆手雷和烟雾弹彻底将日军残部笼罩在硝烟里,残存的几名日军根本摸不清来袭的人有多少。

  他们只知道到处都是枪声,到处都是爆炸声,极度的恐慌下那名日军曹长打出了照明弹。

  这下可更糟糕了,他们看到了三十几米外向他们不断接近的中国人,却也把自己的身影暴露于中方超级狙击手的视野里。

  他们根本不敢抬头,任何将头探出工事的日军步兵,都会被步枪精准点名。

  三名藏身于200多米外黑暗中的中方狙击手在这样的环境下,简直比死神还要更恐怖。

  自己被精准枪法压制得不能抬头,十名精锐侦察兵还在不断接近,投掷过来的爆破手雷数以百计的弹片更是可以轻易的将人体撕碎。

  这仗还怎么打?

  没法打。

  所以,仅仅只三分钟,日军驻守哨卡的14人就被全部击杀。

  “桥头日军已被清除。”

  随着高起火的汇报。

  一连从东侧下坡。

  刘铜锤冲在前头,手里端着汤姆森,腰间挂满弹匣。他没有吼,也没有喊,左手一压,后面的兵分成三股,贴着路基往日军营地摸。

  二连从西侧绕行,动作更轻。

  公路以南的日军步兵中队刚从睡梦中被炽烈的枪声惊醒。

  他们不是没防备,只是没想到中国军队会从身后山里钻出来。

  一串枪声响起时,日军宿营地内的马灯才刚刚被点亮。

  一名日军军曹提着步枪都还没冲到战壕,就被150米外射来的一梭子子弹给扫倒。

  还有日军冲进机枪工事,刚拉动枪栓,炮兵营的炮弹就砸过来了。

  这是独立旅的步炮协同,炮火和步兵冲锋的距离保持在大约100米左右。

  步兵指挥官只要说炮火延伸,炮兵方面会将弹幕向前延伸50---100米,将一线战场留给步兵解决。

  这既保持了炮火烈度,也不会误伤友军。

  战斗持续近30分钟。

  一个步兵中队,又有工事和战壕,想一口吃掉他们,其实也要付出代价。

  但由于哨卡没有给出日军主力足够的反应时间,日军属于是仓促上阵,而且重火力彻底被碾压,加上士气原本就低迷,所以日军残部在坚持了不过一刻钟后,就开始逃跑。

  这一逃,可不就是兵败如山倒,正好中了中方的下怀。

  能不付出代价就占领这片阵地切断日军南逃之路,何乐而不为?

  独立旅,希望能带更多的弟兄回家。

  上午,远征军正面部队向畹町发起总攻。

  炮声从北面滚过来,城内日军很快发现南撤公路没了。

  最初还有部队试图组织反扑,想夺回桥头,可他们撞上的不是疲兵,而是已经挖好掩体、架好机枪、迫击炮坐标都算完的独立旅。

  大牛和他的M1919第一次在独立旅开火。

  唐坚的望远镜视野里,一个步兵小队的日军都还没进入战场,就被一连串机枪子弹打得趴在地上。

  大牛打出了超过700米的压制射击距离。

  机枪不可怕,可怕的是独立旅的迫击炮群,60毫米迫击炮和107毫米迫击炮根本没打算让日军步兵冲击步兵的临时防线,一朵朵弹花的绽放向企图反攻的该日军大队宣告---此路不通。

  日军在炮火和重机枪的压制中损失了两百余人后,彻底绝望。

  还未开打,退路就被切掉,让第53师团残部和独立守备队之间产生巨大分歧。

  独立守备队方认为应该突围,丢弃所有重装备穿越丛林返回缅甸,53师团残部方则认为该背水一战,争取让中国人付出代价。

  双方指挥官都是大佐军衔,谁也无能说服对方,所以从中方攻城之战开启,日方都还没统一作战思想。

  于是,开战后的数小时内,日军乱了。

  有部队不管不顾突围,向两面的丛林里钻,也有日军仍坚守在街口和碉堡里拼命。

  而从两面夹攻的第6军和71军则不管,就一层层压上去,炮兵轰开街垒,步兵贴墙推进,喷火器和手榴弹清碉堡。

  独立旅则只死死卡住南面。

  唐坚的命令很简单:“日军散兵进林子不管,所有人守住主路。成建制的想跑,坚决干掉。”

  到下午,日军最后一次反扑被打散。

  一个日本少佐带着百余号人端着刺刀冲向阵地,头缠着白布,高喊着板载。

  雷万功遥遥看着这群想寻死的日本人,很认真的下令:

  “近点再打。”

  等那群日军冲到八十米,冲锋枪和机枪几乎同时开火。

  高呼着板载的日军和被他们曾经屠杀过的村民一样,无助的倒在弹雨中,直到最后一声枪响终结孱弱的呻吟。

  11月4日傍晚,畹町城头的日本军旗被扯下。

  中国国旗升起。

  山风吹过城墙,旗面展开时,城内城外都安静了片刻。

  没人喊万岁。

  至少在最开始,没有。

  许多人只是站着,看着那面旗。有人摘下钢盔,有人坐在地上擦枪,有人从衣兜里摸出皱巴巴的家书,又塞了回去。

  唐坚站在公路隘口,望着畹町方向。

  秦韧走到他身边,递过来一支烟。

  “滇西打完了。”

  “打完了!”

  “我们可以回家了?”

  “快了,但现在还不能!”

  畹町只是中印公路中国段的终点。

  再往南,是缅北,是芒友,是驻印军迎面打来的方向,彻底拿下那里,这条运输主动脉才算是完全贯通。

  “长官,司令部急电。”

  川娃子一脸灰扑扑的跑过来,手里拿着电文。

  唐坚接过来。

  电文很短。

  “新一军先头部队,已逼近芒友!”

  唐坚转头看向身边等待的军官们。

  “全军休整半日。”

  众人刚松口气,唐坚又补了一句。

  “明日7时,全军向芒友方向行军。”

  “还要打。”

  画大饼当场呆住,转头看向大板牙。

  大板牙也看着他。

  一人一驴对视了两秒。

  驴掀了掀嘴唇。

  “尼玛,又想讹我!”画大饼脸有些绿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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