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把她打包卖个好价钱
白家别墅，餐厅。
精致的欧式餐桌旁，气氛却并没有桌上的食物一样美好。
白露刚喝了一口牛奶，林秋兰就把剥好的鸡蛋放在她盘子里，压低了声音，脸上写满了急切与算计，
“露露，你听妈说，昨天谢老爷子收了那件汝窑，高兴得都合不拢嘴。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你这两天得勤快点，多往谢家跑跑，趁热打铁在老爷子面前露露脸，把这个印象分给坐实了！”
白露握着牛奶杯的手紧了紧，眼底划过一丝不耐烦。
虽然为了上位，为了荣华富贵，她一直在按照母亲的计划步步为营，装乖卖巧接近谢恒。
可每次看到母亲这副恨不得立刻把她打包卖个好价钱的急切嘴脸，心里就抑制不住地反感。
“妈，我知道了。”
白露放下杯子，抽过纸巾擦了擦嘴，语气有些冷淡，
“但这种事急不来。谢老爷子那是成了精的人物，我要是表现得太急功近利，反而会让他觉得我别有所图，到时候适得其反。”
“你别嫌妈啰嗦，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形势！”
林秋兰见她不上心，急得眉头紧锁，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语气变得尖酸刻薄起来，
“你以为我想逼你？你是白家的亲骨肉，可你爸呢？他心里眼里只有那个前妻生的儿子！那个白景川现在多风光？一个人在国外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连你爸都要看他几分脸色！你要是再不争气，这个家还有咱们娘俩说话的份吗？”
提到“白景川”这三个字，白露的眼神瞬间阴沉了几分。
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就像是一座压在她头顶的大山，无论她怎么努力，在父亲眼里，永远都比不上那个男人的万分之一。
林秋兰还在喋喋不休，
“你爸现在眼里根本没有咱们，将来分家产，说不定咱们连口汤都喝不上！你一个女孩子家，除了赶紧攀上谢家这棵大树，把谢恒抓在手里，你还有什么退路？你要是不争气，咱们娘俩以后就等着喝西北风吧！”
白露咬着唇，心里虽然厌烦，却不得不承认母亲说的是事实。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屈辱感，点了点头，
“妈，我心里有数。”
正说着，楼梯口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白文达穿着一身中山装，脸色有些凝重地走了下来。
林秋兰立马收起了那副刻薄的嘴脸，在桌下狠狠戳了戳白露的大腿。
白露会意，立马换上一副甜美乖巧的笑容，转过头甜甜地叫了一声，
“爸，早。”
白文达淡淡地扫了她们母女一眼，也没回应，径直走到主位坐下。
佣人端上热粥，白文达没动筷子，而是沉着脸，目光审视地看向白露，
“昨天送去谢家老爷子寿宴上的那件汝窑，是怎么回事？”
林秋兰心里“咯噔”一下，看着丈夫不太好看的脸色，还以为他是心疼钱，或者是觉得她们母女擅作主张动用了家里的资金。
她连忙赔着笑脸解释道，
“文达，你别生气。那东西看着贵重，其实……其实没花家里多少钱。那是露露有本事，从她那个姐姐温宁手里弄来的。温宁那丫头手里正好有这么个物件，露露也没费什么功夫，这就给谢老爷子送去了，给咱们白家长了不少脸呢！”
白露也赶紧附和，一脸求表扬的神情，
“是啊爸，谢老爷子昨天特别喜欢，当场就夸咱们白家有心了。”
原以为白文达会夸奖几句，谁知听完这话，他的脸色反而更加难看了。
“啪”的一声。
白文达将筷子重重拍在桌上，吓得母女俩一哆嗦。
“糊涂！简直是目光短浅！”
白文达看着她们，眼底满是失望和愠怒，声音沉沉，
“你们以为谢家是什么样的人家？谢老爷子那是玩了一辈子古董的行家！咱们白家是百年书香门第，靠的是风骨和学识立足！你们倒好，不在提升自己上下功夫，反而掏空心思去搞这种阿谀奉承的把戏！”
“送这么贵重的礼，若是被有心人传出去，还以为我们白家是在巴结谢家，是在卖女求荣！这代表的不仅仅是你们自己，更是整个白家的脸面！这种远超情分的礼物，以后少送，免得让人看轻了！”
一番话，说得林秋兰脸色涨红，唯唯诺诺地点头称是，
“是是是……文达说得对，是我欠考虑了。要不是温宁那有渠道，我们也……”
她试图再次甩锅给温宁，想以此平息丈夫的怒火。
白露坐在旁边，指甲却深深掐进了掌心里。
又是这样。
不管她做得多好，不管她为了这个家怎么钻营，在这个父亲眼里，永远都是“上不得台面”，永远都是“丢了白家的脸”。
如果换做是白景川做成这事，父亲恐怕早就满世界炫耀了吧？
积压已久的委屈和怨愤瞬间爆发。
白露猛地放下手里的餐具，瓷碟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抬起头，红着眼眶质问道，
“爸，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你总是对我不满意？我明明已经很努力了，我想帮家里，我想让谢家高看咱们一眼，可为什么我无论做什么，都入不了你的眼？”
白文达一愣，随即冷笑一声，目光如炬地盯着她，
“努力？你在努力什么？”
“是努力攀上谢恒那个除了吃喝玩乐什么都不会的纨绔子弟？还是努力跟他搞那些见不得光的地下生意？”
白露脸色骤然惨白，瞳孔猛地一缩。
他……他知道了？
白文达恨铁不成钢地指着她，
“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那些事要是传出去，白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咱们白家几代人的清誉，到了你这儿，全让你给糟蹋了！你学的那些书画礼仪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那些所谓的努力，全是旁门左道！根本上不了台面！”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白露的脸上。
她的自尊心被碾得粉碎。
“是！我上不了台面！我给白家丢人了！既然你这么看不上我，那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女儿好了！”
白露尖叫一声，眼泪夺眶而出，猛地推开椅子，捂着脸哭着冲出了餐厅。
“露露！露露！”
林秋兰急得大喊，回头看了一眼面色铁青的白文达，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跺了跺脚，匆匆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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