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凄神剑真正的主人
谢长宁肩上一热。
一股灵力从那只贴在他肩头的掌心灌入，温热，磅礴，带着某种他从未在林歌身上感受过的厚重气息。他脚下冻结的玄冰开始碎裂，化作白汽，顺着靴沿往上蒸腾，冻僵的经脉瞬间活了过来。
他回头。
林歌站在他身后。
还是那身天衍宗亲传弟子服，还是那张脸，连发梢被魔气吹卷的角度都没变。
可谢长宁看得恍惚。林歌从来都是鲜活的，是沉稳的，是偶尔蹦出两句怪话让人接不住的。
此刻她眉眼平静，瞳孔深处像燃着一簇极淡的金焰，周身萦绕着某种从极远虚空走来的气息，带着一丝不容逼近的神圣。
谢长宁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林歌冲大师兄笑了笑。
随后越过他，一步踏出，身形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人已悬在魔神眼前。魔神那只扣着苏煜头颅的手腕，被她一掌劈散，黑雾凝成的肢体炸开，露出里面翻滚的魔气。
苏煜直直坠落。
林歌伸手一捞，将他接在臂弯。苏煜脸色惨白，眼底还凝着未散的惊惶，手指死死攥住她衣袖：“师姐，我体内还锁着那部分魔神之力，我还能……”
林歌没让他说完。
她反手一挥，袖袍卷出一道气浪，不由分说将苏煜和谢长宁一同裹住。苏煜还想挣扎，被气浪拍了个趔趄，再睁眼时，两人已站在下方战场中央，隔绝结界的光芒在头顶流转。
“守好结界。”
地面众人仰着头，脖子都僵硬了。
没人看清她是怎么撕开那道魔气屏障的。那道身影就像凭空从光里走出来，一步踏到了魔神面前。
“那是……林师姐？”
“林歌！”
“她什么时候上去的？”
欢呼声压过了魔气翻涌的呜咽，连阵法边缘几个受伤的弟子都挣扎着撑起上半身，盯着上空。
谢长宁站稳身形，转头盯向天一。
冰剑出鞘三寸，寒光映着他苍白的脸，剑气凛然：“说。”
天一语速飞快：“圣女归位，必要条件是肉身先死。我们不是，没动手杀她！是她刚才心死之际，我们有个强行唤醒的法阵，正好借了她那状态，一次就成了！”
月瑶在旁边点头，补充：“她刚才气息断绝，我们本想以阵法护住她最后一缕生机，没想到法阵刚启，她体内那股力量自己醒了。”
谢长宁剑锋又压近一分，眼底结着冰：“你们拿她当祭品。”
天一额角冒汗，往后退了半步：“真没骗你！是她自己心死魂散，法阵只是顺势而为！”
谢长宁收剑回鞘。
咔哒一声。
“对她有何影响。”
天一沉默了。
他垂下眼，看着脚下龟裂的地面，半晌才开口：“我不知道。”
“但眼下没有更好的法子了。”
陈白露一直在旁边。
她听完全程，没吭声，默默走到谢长宁身侧，扶住他手臂。掌心丹火温热，顺着他经脉往里钻，修补着被魔气侵蚀的暗伤。
“大师兄，别问了。”
“小师妹有分寸。”
“她若伤了，还有我。”
谢长宁抿紧唇，目光落在陈白露侧脸上。
谢长宁忽然打了个寒战。
二师妹这模样，分明是已经在盘算用什么丹方来“救治”了。他想起百草峰那些稀奇古怪的“安神汤”、“补魂散”，再想起小师妹若真受了伤，落到二师妹手里……
他默默为小师妹捏了把汗。
别受伤吧。
上空。
林歌悬空而立，衣摆被魔气吹得猎猎作响。她视线落在魔神手中那把剑上。
凄神剑在魔神掌中嗡鸣，剑身白光黯淡，剑脊上隐隐有血丝般的纹路在挣扎。
林歌伸出手，五指摊开。
“小白。”
剑身剧烈震颤，发出一声尖锐的哀鸣，剑柄竟朝着林歌的方向倾斜了半寸。
魔神看着自己劈散又迅速重凝的手腕，又看看掌中挣扎不休的剑，黑雾凝成的面孔扭曲出讥诮。
“这是我的剑。”
“你唤一声，就想拿走？”
他五指收拢，黑气凝成实质，死死缠住剑身，像无数道锁链捆缚。
“它跟了我数万年，饮过神血，斩过仙骨。它认得我的气息，我的力量，我的道。你算什么东西？”
两股灵力在空中轰然相撞。
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炸开，地面众人只觉胸口被巨石狠狠压住，修为低的直接跪倒，脸色煞白，连呼吸都被扼住。
“好强的威压……”
“他们在抢剑！”
“林师姐能赢吗？”
魔神盯着林歌，声音里裹着万载寒霜，黑雾翻涌，几乎要将半边天穹吞没。
“认清楚。”
“它为我而生，为我杀戮，为我饮血。”
“它天生就该是我的武器，我的獠牙，我的骨。”
“你拿不走。”
林歌没回答。
她只是看着那把剑，眼神平静。
下一秒。
凄神剑剑身白光暴涨，发出一声清越剑鸣，剑脊上那些血丝纹路寸寸崩断，硬生生震碎了魔神掌中黑气，脱手而出！
剑光如虹，撕裂漫天黑雾，在半空划出一道凛冽弧线，稳稳落入林歌掌中。
林歌握剑，五指收拢，唇角一扬。
“哦？”
“看来她不愿意。”
全场死寂。
一瞬之后，哗然炸开。
“凄神剑认主了？”
“那可是魔神的佩剑！”
“它认林歌是它真正的主人！”
林歌手腕一翻，小白在掌心转出一道冷弧，剑鸣清越。她偏头瞥了眼天边将圆的月，子时近了。
“时间快到了。”
剑尖抬起，直指魔神那张扭曲的黑雾面孔。
“我不管你是什么神，是时候去死了。”
魔神掌中黑气炸开，显然被这句话彻底激怒。
“蝼蚁！”
他抬掌，魔气像天河倒悬，兜头砸下。那力道若落在寻常修士身上，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下方隔绝结界被撞得嗡嗡作响，光幕上瞬间爬满裂纹。
“结界裂了！”一个天衍宗弟子嘶声喊。
“顶住！”旁边有人咬破舌尖，精血化气灌入阵眼。
“松手就全完了！”第三人双手死死抵在结界边缘，指节泛白。
林歌一剑劈出，剑光将黑潮斩出一道裂隙。可裂隙中骤然探出一双由浓稠魔气凝成的巨手，狠狠拍向她胸口。
林歌后空翻三丈，落地时半跪下去，抬手抹掉唇边溢出的血。
她低头看了眼掌心，扯了扯嘴角。
“人类的身体果然还是不太好用啊。”
“玄光！”
虚空一颤，玄光周身气息渊深骇人，显然随她修为大涨而攀升。
“现在想起我了。”他骂了一句，身形却立刻没入她眉心。
玄武护盾在她神识内展开。
唯一的弱点被彻底补上。
林歌站起身，拍了拍膝头尘土，抬眸看向魔神，眼底带着笑。
“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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