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战后
魔神低头看着空荡荡的手掌，掌心里还残留着凄神剑留下的灼痕。他缓缓抬眼，望向林歌手中的小白，周身黑雾剧烈翻涌。
“这把剑是本座的。”
“它本该随我屠尽三界，如今竟自甘堕落，认一个凡人为主？”
他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魔气如毒藤般向四周攀爬，显然被这背叛刺激得几近癫狂。
“本座要把它连带你一起，碾成齑……”
林歌手腕一振，小白剑气横扫，硬生生切断了他未尽的诅咒。
“从刚才开始就凡人凡人的说个不停。”
“吵死了。”
“若不是修真界灵力渐微，能成神的多了去了，哪还有你一个魔物嚣张的份。”
魔神显然没料到，到了这一步，这个被他一口一个“蝼蚁”呼唤的凡人，竟还敢如此张狂。
林歌没再给他开口的机会。
小白在掌心发出一声嗡鸣，她身形一闪，直接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剑尖已抵至魔神眉心。
魔神暴怒抬掌，魔气如海潮倒灌，遮天蔽日。那力道若落在寻常山脉上，足以将峰头削平。可林歌不躲不避，任由那足以碾碎山岳的力道轰在肩头。
玄光在她神识中冷哼一声，玄武护盾骤然亮起，古朴苍茫的纹路在虚空中层层展开。
“就这点力道？”
林歌借着冲势，一剑挑开魔神胸前的黑雾，剑气在他体内炸开。
魔神暴退十丈，低头看着自己溃散又凝聚的胸口，那张黑雾凝成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
“不可能……”
他嘶吼着再次扑上，双掌化作利爪，每一击都带着腐蚀万物的煞气，誓要将林歌撕成碎片。
林歌迎头而上。
两人在半空中交错，剑光与魔气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下方众人仰头望着，只觉得眼睛跟不上那两人的速度，连神识探过去都被绞得生疼。
“这是……人能做到的？”
“别眨眼。”
“我看不清了……”
云层飘过，遮住了天边那轮将圆的月。
子时快到了。
林歌的攻势越来越急，越来越狠。
小白剑身上的古老纹路逐一亮起，每一剑都带着一种更加远古的力量。
魔神接下第三十七剑时，手臂终于开始颤抖。
他在林歌身上感受到了某种东西。
古老。
神秘。
浩渺如烟海。
让他这个自称为“神”的存在，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魔神的声音变了调，带着不可置信。
林歌双手握剑，高高举起。
云层恰好在此刻散开，月光倾泻而下，正好落在剑锋之上。
午夜。
小白发出一声震彻九霄的剑鸣，剑身上积蓄的所有光芒在这一刻凝成一线，亮得仿佛要割裂夜幕。
林歌一剑斩下。
魔神那张惊恐的脸在剑光中寸寸瓦解。他张着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
黑雾散尽。
众人愣在原地。
“结……结束了？”
“就一剑？”
“魔神……散了？”
地面突然传来骚动。
那些原本被隔绝在结界外的魔化人失去了控制，开始疯狂撞击结界。光幕上的裂纹疯狂蔓延，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糟了！结界要破了！”
林歌收剑，落在一块巨石上，转头看向半空。
“朱雀。”
一团赤焰凭空燃起，化作一只翼展数丈的神鸟。它刚还在嫉妒玄光能够帮上忙。
现在林歌叫他，他可积极了。
林歌语气平淡：“都烧了。”
朱雀发出一声嘹亮的啼鸣，双翼一展，天火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火舌舔过之处，魔化人身上的魔气如雪遇沸油，发出滋滋声响，瞬间溃散，丝毫不留。
片刻后，战场安静下来。
只剩下焦黑的土地，和袅袅升起的青烟。
陈白露带着几个丹修从结界后冲出来，手忙脚乱地给伤员喂丹药、包扎伤口。她一边给一个弟子缠绷带，一边扭头吼：“吴策！你那边的止血散呢！”
“用完了！”吴策蹲在谢长宁旁边，正往他伤口上拍药粉，“别动！你再动这伤口就合不上了！”
谢长宁靠着断壁，脸色苍白，却偏着头，看着林歌。
齐羽坐在石头上，赤裸的上身布满淤痕，他咧着嘴给自己接骨，咔吧一声响，旁边阮流云琴弦一颤。
“轻点。”阮流云皱眉。
“你弹你的琴，管我做什么。”齐羽嗤笑。
苏煜站在角落里，手里还攥着那把刺过魔神的剑，剑尖在滴血。他盯着林歌，嘴唇抿成一条线，想上前，又停住。
林歌站在战场中央，没动。
她看着魔神消散的地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小白还在震鸣，似是意犹未尽，可她眼底的光却一点点暗了下去。
一魄碎裂，魂玉无存。
师父该怎么办。
谢长宁捂着胸口，在陈白露的搀扶下站起身，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此刻却连一个安慰的字都组织不起来。
齐羽张了张嘴，只憋出一句：“林歌……”
阮流云低头拨弄着断弦，没出声。
没人知道该怎么开口。
墨言从人群后走出来，他脸上沾着血污，白衣染尘，平日里最是爱洁的人，此刻却顾不得擦。他径直走到林歌面前。
“林歌。”
林歌回头，眼神有些空。
“魔渊深处。”墨言压低声音，“有一个池子。”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那里有个守池人。只要给得起代价，他能完成你一个愿望。”
旁边几人猛地抬头。
“洛宗主只是少了一魄。”墨言看着林歌的眼睛，“并非魂飞魄散。去试试，能救回来的可能很大。”
林歌攥紧了小白，指节发白。
“当真？”
“当真。”
林歌没再说话。
她转身就走，背影快得像一道风。
墨言愣了愣：“你……”
“现在就去。”
林歌头也不回。
第二日。
天衍宗上上下下，从杂役到外门，从内门到各峰亲传，全都挤在了太玄剑峰的山道上。
昨夜的战况已经传遍了整个修真界。
天衍宗小师妹林歌，一人一剑，斩魔神于午夜。
这等战绩，足以载入修仙界的史册。
“林歌人呢？”
“还没出来？”
“快让我看一眼！就一眼！”
三个弟子挤在人群最前头，抻着脖子往洞府门口张望。
“我特意赶来的！”
“我昨夜就没睡！”
“门怎么还关着？”
议论声嗡嗡作响，几乎要掀翻屋顶。
谢长宁被陈白露搀着，站在人群外，眉心微蹙。
叶小宝抱着一沓连夜画好的符箓，探头探脑：“小师妹不会还没起吧？”
苏煜靠在树边，手里攥着剑，闻言猛地直起身，大步走到门前。
皱着眉，拂袖推开门。
屋内空空荡荡。
床榻整齐，窗棂大开，山风卷着一片落叶飘进来。
天衍宗全宗上下，面面相觑。
他们还想好好瞻仰一下这位斩神的传奇人物。
怎么一觉睡醒，人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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