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你是真正的林歌！
老者将扫帚往旁边一靠，拍了拍衣袖上的落叶，眼角余光扫过那残缺的页脚，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老夫扫地多年，看人极准。小友，闲来无事，不如去找天二喝喝酒，他肚里装的陈年烂谷子可不少。”
林歌没有回应，神色自若地将《天外天编年史》合拢，放回原处。
她转过身，步履平稳地走出了藏书阁。
有些话，听听就好，当真了，便是落了旁人的套。
然而，林歌没去找天二，天二却自己找上了门。
院落里，天二拎着两坛陈年烈酒，大大咧咧地跨进门来。
“云督导，赏脸喝一杯？”天二将酒坛往石桌上一砸，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歌挑了挑眉，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拍开一坛酒的泥封，辛辣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天二队长深夜造访，总不会只是为了请我喝酒吧？”
天二端起酒碗，猛灌了一口，辛辣的液体刺激得他眯起了眼。他盯着林歌，似笑非笑地开口：
“听手下人说，云督导最近对天外天的历史很感兴趣？”
林歌端着酒碗的手微微一顿，随即仰头饮尽。
“随便看看，打发时间罢了。”
天二冷笑了一声，指尖在粗糙的瓷碗边缘摩挲。
“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知道得太多，命短。”
林歌嘴角微弯，不置可否。
天二又倒了一碗酒，眼神开始有些发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故意说给林歌听。
“你在藏书阁看到的那些，不过是殿主想让人看到的。除了殿主，整个天外天知道秘密最多的，就是我。”
他打了个酒嗝，神色忽然变得有些狂热，又有些唏嘘。
“当年圣女还在的时候，我也曾在她座下听讲。那才是天外天最辉煌的时候，可惜啊……”
圣女？
林歌眯了眯眼。
“圣女？”林歌压低声音，试探着问道。
然而回答她的，只有一声沉重的闷响。
天二整个人栽倒在石桌上，鼾声如雷，已然醉死过去。
林歌看着两杯就倒了的天二，缓缓收回了目光。
圣女。
接下来的几日，林歌表面上按部就班地督导两部训练，暗地里却开始疯狂搜寻关于“圣女”的蛛丝马迹。
但这个词仿佛是天外天的禁忌，所有的典籍、记录，甚至连老一辈修士的口中，都找不到半点关于圣女的痕迹。
越是抹除，便越说明其中有鬼。
这日傍晚，天一再次亲自带队，带着大批银甲执法者气势汹汹地朝着西区奔去，显然是又得到了“逆贼林歌”的线索。
林歌站在高处，看着那道金色的流光消失在天际。
天一走了，天一殿的防守便是最薄弱的时候。
林歌避开了密集的巡逻卫兵，悄无声息地潜入天一的私人寝殿。
寝殿内空无一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
林歌动作极快，气息压制到极致。
她仔细搜寻着每一个角落，暗格、书架、甚至连地砖都一一排查，却依旧一无所获。
难道天一将所有秘密都随身携带？
林歌皱眉，正准备退走，视线忽然落在了床榻后方的一面石墙上。
那里的墙皮隐隐有些不自然的凸起。
林歌走上前，指尖微动，灵力化作细针，精准地挑开了隐藏的机关。
石墙裂开一条缝隙，露出了里面一幅用万年蚕丝封存的画像。
林歌将画像取下，缓缓展开。
当看清画像上女子的面容时，林歌僵立在原地。
那是一个身着素白长裙的女子，眉眼清冷，手持一柄青色长剑，出尘之姿令人不敢直视。
云英祖师！
怎么可能？！
这画像上的人，分明是天衍宗的开山祖师，云英！
云英祖师就是天外天的圣女？
可她明明记得，沈苍曾亲口说过，云英祖师来自于修真界，是惊才绝艳的飞升者。
一个修真界的飞升者，怎么会成为天外天的圣女？
这两个截然不同的身份，到底哪一个是真，哪一个是假？
林歌脑海中思绪万千，一时间竟有些理不清头绪。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下界逆贼狡猾至极，这次又让她跑了！”
天一暴怒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带着彻骨的杀意。
怎么会这么快？
林歌心中一凛，瞬间收起画像放回原处，身形一晃，隐入了屏风后的阴影中。
她的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小白，随时准备一战。
脚步声在寝殿门口停了下来。
林歌甚至能听到天一粗重的呼吸声。
“殿主。”
关键时刻，天二的声音在殿外响起。
“天字部那边出了点乱子，需要您亲自去主持大局。”
天一沉默了片刻，重重地哼了一声。
“一帮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脚步声渐渐远去，伴随着天一和天二的交谈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林歌等了片刻，确认外面再无动静，这才从阴影中走出来，顺着来时的路线，迅速离开了天一殿。
她必须去找沈苍，问清楚云英祖师的来历。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动身。
“抓到了！那个下界逆贼林歌被抓到了！”
“听说是天字部影卫亲自出马，在西区边界的断崖下把她截住的！”
“现在人就被关在天字部的地牢里，听说被打得不成人样了！”
三个路过的天字部修士兴奋地议论着。
“这下好了，殿主终于能安心了。”
“活该，下界来的耗子，也敢在天外天撒野。”
“不过听说那女的骨头硬得很，一个字都没说。”
月瑶！
月瑶被抓了！
没有任何犹豫，林歌放弃了去找沈苍的计划，直奔天字部地牢。
天字部地牢守卫森严，但在已经动了杀心的林歌面前，形同虚设。
她切开了地牢外围的防线，一路深入到最底层的重刑室。
推开沉重的石门，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月瑶被吊在半空中，浑身血迹斑斑，原本清秀的脸庞此刻高高肿起，几乎看不出原貌。
最触目惊心的，是两根粗壮的玄铁链，生生穿透了她的琵琶骨，将她钉在墙上。
听到动静，月瑶艰难地抬起头，干裂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林歌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
两声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响起。
月瑶身体脱力，直直地坠落下来，被林歌一把接住，稳稳地背在背上。
“什么人？！竟敢劫狱！”
尖锐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地牢，大批的狱卒和银甲守卫排山倒海般涌了进来。
林歌单手托着月瑶，另一只手拎着月瑶的长剑，眼神冷漠。
“挡我者，死。”
长剑横扫。
剑气如龙，瞬间将冲在最前方的几名守卫掀飞出去。
林歌背着月瑶，一步一步往外走。
她的步伐极稳，每走一步，便有一朵血花在黑暗中绽放。
趴在林歌背上的月瑶，感受着那熟悉而温暖的温度，艰难地偏过头，看向林歌的脸。
没有易容。
林歌就这么堂而皇之地用着她原本的真容，一路杀了进来。
“你……你疯了……”
“你用这张脸……会被天一抓到的……”
林歌没有回答，只是将背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闭嘴，抓紧。”
林歌背着月瑶，一脚踹开地牢沉重的大门，踏入月光照耀的空地时。
她停下了脚步。
空旷的广场上，不知何时已经围满了天字部的精锐。
而在这群精锐的最前方，天一负手而立，正用一种戏谑的目光看着她。
“……林歌？”
天一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切尽在掌握的得意。
“本座等候多时了。”
月瑶看到天一的瞬间，挣扎着想要从林歌背上滑下来，一边朝着天一歇斯底里地大喊：
“我才是林歌！她是假冒的！！”
喊完，她又林歌低声道：“走啊！你快走！你现在打不过他的！”
林歌神色依旧淡定。
她缓缓将月瑶放了下来，靠在一旁的石柱上。
随后，她伸出手，指尖拂过月瑶那柄普普通通的佩剑。
长剑出鞘，在月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芒。
林歌单手持剑，斜指地面，身体微微下沉，左手捏了个剑诀，横在胸前。
这是一个极其简单，却又傲气十足的起手式。
只这一个起手式。
天一的表情变得难看起来。
这姿态，这神韵，这股刻进骨子里的狂妄与霸道。
那一夜，那个几乎将他杀死的红衣女子，与眼前的少女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洛千山……”
天一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带着深入骨髓的恨意。
“你是真正的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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