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摘下你的面具
天字部战败的消息，在天外天掀起了一场看不见的风暴。
往日里眼高于顶的天字部弟子突然集体闭关。整座城的气氛变得诡异至极。
街头巷尾，路过的修士们交头接耳，视线不时掠过地、玄两部的营地。
“瞧见没？地字部那帮泥腿子现在走路都带风。”
“嘘！小声点，万一被那云歌听到，剥了你的皮！”
“依我看，天字部这回是真踢到铁板了。”
众人对地字部和玄字部的态度微妙起来，想巴结，又怕惹恼了天字部，只能远远地躲着，眼神里写满了敬畏与迷茫。
营地里，热火朝天的训练一刻未停。
林歌躺在竹椅上养伤，手里抓着一把瓜子，优哉游哉地看着场中。
玄字部的修士们此刻正背着千斤重的铁砂袋，在泥地里疯狂爬行，一个个累得直翻白眼。
“快点！没吃饭吗？”赵无极挥舞着鞭子，在旁边大呼小叫，兴奋得满脸通红。
白羽翻了个白眼，拍了拍旁边几乎脱水的玄字部修士：“知足吧兄弟，以前我们地字部天天这么过，这叫魔鬼特训。”
那玄字部修士吐出一口泥水，苦着脸：“我现在终于知道，你们地字部为什么能把我们打成这样了。”
两部弟子在汗水与泥泞中互相比拼，原本的隔阂在惨绝人寰的哀号声中彻底烟消云散，关系反而变得铁打一般。
半个月后，林歌的伤势彻底痊愈。
她刚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孔叶和玄三便一脸严肃地走了过来。
“总队长，有事商量。”孔叶憋出几个字，随后求助地看向身后的玄三。
玄三赶紧上前一步，赔着笑脸道：“云老大，如今地、玄两部合练，大家亲如兄弟。我和孔队商量了一下，不如两部正式合并，重新推举一位总调度，统一号令。”
林歌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推举总调度？”
“那你们的意思，是要把我这个玄一的位置，给剥夺了？”
玄三脸色唰地一下白了，冷汗顺着额角直往下淌。
他们差点忘了！
天一殿早有调令，眼前的这位祖宗，如今正是执掌玄字部的“玄一”！
主要是除了整治他们那次，云歌再没提起过这身份，连他们都快忘记了。、
“云、云老大，我们绝无此意！”玄三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
看着面前吓成鹌鹑的玄三，林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逗你们的，瞧把你们吓的。”
“合并的事，我准了。”林歌站起身，语气平静。
众人一听，顿时大喜过望，连忙凑在一起商议。
最终，两部全员一致通过，由云歌作为总队长，统领全员。
平静的日子在半个月后被打破。
天一，出关了。
天二等一众天字部精锐跪在冰冷的地板上，浑身颤抖，大气不敢喘一口。
“输给一个下等人？”
天一的声音不带丝毫温度，在大殿内回荡。
天二低着头：“属下无能，请大人责罚。”
“废物。”
天一冷哼一声。
“自己去刑堂领罚，别在这碍眼。”
天二等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下去。
天一转过头，看着身旁的亲信，眼神明暗不定。
“云歌……”
他缓缓念出这个名字。
“能把天字部逼到这个份上，倒是个难得的人才。”
“去，传本座法旨，召云歌进殿。”
“若是可用，本座便赐她一条登天之路。”
“若是不知好歹……”
“本座的手下，不需要不安分的东西。”
月瑶听着传令兵送来的消息，很是担忧。
“天一此人城府极深，实力深不可测。他突然召见，定是没安好心，此去九死一生！”
林歌转过身，看着满脸焦虑的月瑶，神色出奇的平静。
“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月瑶看着她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终于问出了压在心底许久的疑问。
“你跟天一，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非要置他于死地不可？”
林歌摩挲着手里的小白，窗外的阳光照在她苍白却精致的侧脸上，透出一股极致的冷意。
“他杀了我的师父。”
林歌的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
月瑶心头剧震，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你对上他，有几成把握？”
林歌抬起头，迎着刺眼的阳光，微微勾起唇角。
“哪怕只有三成，我也非赢不可。”
月瑶长久地沉默下去。
她松开手，退后一步，郑重地行了一礼。
“我明白了。若有需要，西区随时听候差遣。”
翌日，晨雾未散。
林歌换了一身干净的玄衣，戴着那张破损了一角的面具，独自一人，踩着青石台阶，一步步朝天一殿走去。
殿门前，十名银甲执法者面无表情地守在两侧。
“站住。”为首的执法者长枪一横，拦住去路，“天一殿重地，严禁携带任何兵器，解下你的棍子。”
旁边，刚从刑堂出来、浑身是伤的天二扶着石柱，冲着林歌冷笑：“云歌，这是规矩，纵然是我，也不能例外。”
林歌扫了他一眼，轻笑一声，随手将小白扔了过去。
“拿好，这可是宝贝，要是掉了一块漆，你赔不起。”
天二下意识地接住木棍，入手却只觉得是一根凡铁，沉重普通，百思不得其解之前都说这棍子重的人是怎么回事。
林歌拍了拍双手，跨过高高的门槛，径直走入大殿。
殿内极其空旷，光线昏暗。
一股如深渊般的庞大威压，自四面八方席卷而来，重重地压在林歌的肩膀上。
换作寻常修士，此刻怕是早已承受不住，跪倒在地。
林歌体内的本源珠疯狂运转，将侵入体内的威压尽数化解。
她脊背挺得笔直，脚步不紧不慢，在大殿中央站定。
高处的王座上，天一单手支着下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你就是云歌？”
冰冷的声音在大殿内激起阵阵回音。
林歌声音清冷。
“地玄两部总队长，云歌，见过大人。”
天一没有说话，只是地盯着她。
太像了。
这不卑不亢的姿态，这面对他威压时毫无畏惧的脊梁，甚至连这清冷的声音……
像林歌。
“摘下你的面具。”
他冷冷地命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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