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核桃粥
第二百二十四章 核桃粥
走着走着，她眼前一亮——一个老农的担子上摆着满满一筐核桃，壳厚紧实，果仁饱满，正是补脑安神的好东西。
她当即称了些，又顺带买了些新收的小米和红枣，心里盘算着搭配着熬粥，养人又不腻味。
回到铺子，她先同伙计打了个招呼，进内间一看，顾长风果然已坐在案前看书。
她取了前些日子备好的茶叶，沏了一杯热茶，轻轻放在他案头，又转身出去，跟着铺子里的工人忙活了一阵。
估摸着时辰差不多，白秋月才取来核桃，小心敲开硬壳，剥出果仁，怕入口发涩，又用温水略泡了片刻。
随后淘洗小米，添足清水，小火慢熬。
等到粥底熬得绵密软糯，再把核桃仁与红枣一同下锅，继续煨着。
香气一点点漫开来，甜香混着核桃的醇厚，满屋子都是暖融融的气息。
粥快熬好时，工人们也到了下工的时辰。
白秋月一一与他们道别，等他们离开之后，这才走到顾长风房门口，轻声唤道：“长风哥，别看书了，先出来吃点东西，歇一歇再看。”
顾长风应了一声，放下书卷走了出来。
白秋月正好盛出一碗温热的粥，递到他面前：
“你整日读书费脑子，我今日在集市见着核桃，就买了些熬了粥，你多吃点，补补脑。”
顾长风望着她眼底真切的关切，又闻着碗中暖意融融的香气，心头一软，伸手接过粥碗，慢慢喝了起来。
白糯的小米粥裹着核桃仁的油脂香，混着红枣的清甜，在舌尖化开时，暖意顺着喉管一路蔓延到胃里。
顾长风捧着粗瓷碗，指节因用力微微泛白——那是常年握笔磨出的薄茧，此刻正轻轻摩挲着碗沿。
他垂着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白秋月坐在对面，看着他这般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顾长风动作一顿，抬眼时正撞进她含笑的眼眸里。
那里面盛着的光，比案头的油灯还要暖。
他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忙低下头去，掩饰般又喝了一大口粥。
温热的粥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酸涩。
这些日子，他埋首书卷，与夫子辩经，与同窗论道，夜里常常辗转难眠，脑子里全是文章章句，生怕辜负了身边人的期望。
可此刻，一碗粥，一个眼神，竟让他那颗浮躁不安的心，一点点平静下来。
他放下碗，指尖在碗沿轻轻敲了两下，忽然开口：“秋月。”
“嗯？”白秋月正托着腮看他，闻言轻轻应了一声。
“这粥……”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低，像是怕惊扰了这一刻的安宁，“比我娘当年熬的还好喝。”
白秋月愣了一下，随即笑弯了眼：“那以后我天天给你熬。”
顾长风没说话，只望着她，窗外夕阳透过窗棂斜斜照入，落在她发间，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他忽然觉得，这样安稳的时光，比考中举人还要让人欢喜。
他又端起碗，将剩下的粥一饮而尽。
碗底还剩几粒核桃仁，他用勺子仔细刮干净，送进嘴里，连一丝甜味都不肯放过。
“不够的话，锅里还有。”白秋月见他吃得干净，心里欢喜。
“够了。”顾长风放下碗，残阳余晖在八仙桌上投下斑驳光影。
白秋月麻利地收拾碗筷，准备送去厨房清洗，顾长风却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背。
他站起身，将袖口随意挽起一截，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这段时间你的辛苦，我都看在眼里。
你坐着歇会儿，碗我来洗，也顺便换换脑子，整日读书，看得人头昏。”
白秋月一愣，看着他挽袖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那行，你洗碗，我擦桌子。”
她也不推辞，转身取了抹布，浸了温水拧干。
顾长风将碗筷一一摞好，端进后厨。
不多时，便传来哗哗水声，夹杂着瓷碗轻碰的清脆声响。
白秋月站在桌边，细细擦拭着桌面上残留的油渍与米粒。
等她擦完桌子，顾长风也正好从后厨出来，一边用布巾擦着手，一边看着她归置茶壶，动作熟练自然。
“现在还有没有什么事？要是没有的话，我就进去看会儿书。”
白秋月抬头，嘴唇动了动，心里明明想劝他好好歇息，不必这般劳累，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从前她只当顾长风是书中主角，得来一切都顺理成章，前期的苦难不过是作者笔下的磨砺。
可真正走近了才知道，他的学问、他日后的所有成就，全是自己一字一句苦熬出来的，从不是一句“主角光环”就能轻轻带过。
“没什么事，你去吧，只是记得多歇会儿，别那么劳累！”
“嗯。”顾长风点点头，正要踏入房间，忽然想起什么，顿住脚步，“秋月，赵天虎的事你不用担心，已经处理好了。”
“你说什么？”
“我说已经处理妥当了，再过几日，你就能看到结果。”
“你……”到这一刻，白秋月哪里还不明白，前几日她去找刘工头却寻不到人，缘由原来在这里。
“你们是怎么处理的？能不能告诉我？什么时候动手的？”
“我先进去看书了。”顾长风丢下一句，便迈步往里走。
白秋月瘪了瘪嘴，这人怎么这般，说话总说一半。
任凭她心里抓心挠肝，终究还是没能从顾长风嘴里套出半句详情，问急了，他只一句“等几天你就知道了”，便轻轻打发。
白秋月见他读书那般认真，也不忍心打搅，收拾一番便上床歇息。
原本还辗转反侧，胡思乱想，可不知何时竟沉沉睡了过去。
等她醒过来，抬眼看向顾长风的房间，灯还亮着，窗纸上印着他伏案苦读的身影。
白秋月轻轻叹了口气，披好衣裳起身，转身进了厨房。
这深更半夜，也不便做什么繁琐吃食。
她环顾一圈，见灶边放着鸡蛋和红糖，当即打定主意，给他做一碗红糖煮蛋。
她先往小锅里添了清水，架在火上烧热，等水将沸未沸时，轻轻磕入鸡蛋，小火慢煮至蛋白凝固、蛋黄半软，再舀入几块红糖，搅至完全化开。
甜香随着热气一点点飘起，一碗暖身又补气血的红糖煮蛋便做好了。
白秋月取来两个碗，将鸡蛋连糖水一同盛出，放在木托盘里，端着往顾长风的房间走去。
只因双手端着托盘不便敲门，她干脆微微踮脚，用脚尖轻轻踢了踢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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