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秋月知道了
第二百二十五章 秋月知道了
门轴轻响，顾长风拉开房门，一眼便看见白秋月端着托盘立在门外。
昏黄的灯光从屋内漫出，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影，额角还沾着几缕凌乱的碎发，分明是刚从被窝里爬起来的模样。
“怎么还没睡？”他眉头微蹙，伸手稳稳接过托盘。
“我早就睡过一觉了，醒来看见你房里还亮着灯，就顺手做了点夜宵。”白秋月轻轻搓了搓手，想驱散夜里的寒气。
顾长风低头看向碗中，红糖水泛着温润的琥珀色，鸡蛋静静卧在中央，蛋白嫩白如初雪，看着便暖心暖胃。
他喉结微动，忽然伸手，将她拉进屋内。
“虽说已过了雪天，可夜里依旧寒凉。”他反手关上房门，把托盘放在案头，转身从柜里取出一件夹袄，不由分说披在她肩上，“往后夜里不必特意起来做吃食，我不饿。”
“知道啦。”白秋月嘴上应着，心里却暗自盘算，以后做不做，可全看他需不需要。
她走到案前，目光落在摊开的书页上，纸上密密麻麻尽是批注，墨迹有新有旧，层层叠叠，显然被反复翻阅琢磨。
她随手拿起一页细看，只见上面字迹挺拔清劲，笔锋利落沉稳，起收之间透着一股韧劲与锐气，一字一行都见功夫，看得出是日复一日静心苦练出来的。
“好了，别看了，过来喝糖水吧，凉了便有腥气，不好入口。”
白秋月点点头，她本就不喜冷掉的蛋腥气，当下放下纸张，走到桌边端起碗喝了一大口。
甜丝丝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连带着指尖都渐渐暖和起来。
她又用筷子夹起鸡蛋咬了一口，不得不说，这时候的土鸡蛋滋味格外醇厚，比现代饲养的鸡蛋香上许多。
两人安静地吃着，烛光摇曳，将两道身影投在墙上，轻轻交叠。
窗外夜风拂过枝叶，沙沙作响，反倒衬得屋内越发宁静安稳。
“对了，”白秋月忽然想起一事，抬眼看向他，“赵天虎的事，你到底是怎么处理的？”
顾长风舀汤的动作一顿，放下勺子，指尖在碗沿轻轻敲击片刻，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我找了几个水上功夫好的，在半道截了他的船。”
“啊？什么时候的事？你这段时日不是一直在学堂吗……”
话说到一半，白秋月脑中灵光一闪，猛地想起这些日子他向来准时，唯独今日晚归，“是今天，对不对？”
顾长风张了张嘴，本想含糊过去，可对上她清亮笃定的眼神，到了嘴边的否认又咽了回去。
白秋月一看他这神情，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当即气鼓鼓地开口：“我就说你平日一向准点，怎么偏偏今日晚了。
说，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她话音刚落，忽然又想起提前离开的苏文轩，眼睛微微一瞪：“苏文轩不是回老家拿备考的东西，他是跟着你一起去截船了，是不是？”
顾长风被她看得心头一紧，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白秋月本是试探，没想到一猜一个准，顿时心头堵得厉害。
自来到这里，起初她靠近顾长风、顾青儿，不过是为了活下去，可日子久了，早已把他们当成了真正的家人。
可如今，她才发觉，这些家人遇事竟只想着瞒着她、半点不肯与她商量。
说不清是委屈还是不甘，心口闷闷地发涨。
她猛地站起身：“我先回去睡了，碗筷你放在屋里，明日我再来收拾。”说完便转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看着她略显决绝的背影，顾长风心头一紧，暗道不好，连忙起身追上去阻拦：“秋月，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和文轩这么做，只是不想你担惊受怕，不想你被牵扯进来……”
“你平日里铺子、作坊两头忙，要管的事已经够多了，我们只想为你分担一些……”
他一边解释，一边快步拦在她身前，神色紧张。
白秋月停下脚步，定定望着他，心里清楚他们出发点是好意，可这份“好意”，她并不想要。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认真而坚定，一字一句清晰开口：
“长风哥，我只说一次。你们觉得是为我好，便把事情都瞒下来，不让我知晓，可这未必是真的对我好。
我不是那种需要被人处处护在身后、什么都不用知道的女子。
你们怕我担心、怕我遇险，就把我排除在外，可我宁愿一起担风险，也不想被蒙在鼓里。
往后不管出什么事，都要告诉我，咱们一起商量、一起拿主意，别再用‘为我好’三个字，把我隔在外面。”
这番话，是两个世道不同的观念碰撞，也是她最真切的心意。
顾长风怔怔看着她，这一刻，他才真正读懂白秋月骨子里的要强与通透。
他心头一震，郑重地点头：“我知道了，是我想得不周。
往后无论大事小事，我都告诉你，同你商量，再也不独自瞒着你，不让你受这份委屈。”
见他真心应下，白秋月心里的闷气也散了大半，轻轻“嗯”了一声，便转身回了自己房间歇息。
顾长风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才收拾起桌上的碗筷，提着去厨房细细洗净。
一夜无梦。
次日一早，两人吃过早饭，便各自分头忙碌——白秋月照看铺子，顾长风前往学堂。
近午时分，许久未见的雅风居掌柜忽然寻了过来。
白秋月连忙迎上前：“掌柜的，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掌柜笑着拱手：“白东家，顾小先生呢？实不相瞒，我已被调往县城，后天便要动身，今日特意来请你们兄妹二人，赴我一顿饯行酒。”
“这是大喜事啊！”白秋月当即笑着应下，“多谢掌柜记挂，等中午长风从学堂回来，我便带他一同过去。”
“好，那我在雅风居恭候二位。”
待到中午顾长风归家，白秋月便把此事告知于他。
两人收拾一番，一同出门往雅风居走去，店铺则交给伙计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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