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我不卖了
第一百零八章 我不卖了
秦肆野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瞬间消失了。
他当然知道沈连栀说的是什么，那个折磨了他这么多年的毒素，是他身体里的一颗定时炸弹，也是他最想挖出来的秘密。
“你确定？”
“我不可能闻错。”
沈连栀斩钉截铁的说道，“那种苦杏仁味里夹杂的冷杉木质调，全世界只有这一种毒素会有。而且……”
她顿了顿，脸色变的更加凝重，“这股味道很新鲜，不是陈年的残留，就像是……刚刚有人打开了装满这种毒素的瓶子。”
秦肆野眯起眼睛，目光顺着沈连栀视线的方向望去。
“带路。”
说完之后，他的手掌顺势就扣住了沈连栀的手腕，“跟紧我。”
沈连栀乖顺的点了点头。
她闭上眼睛，再次确认了一下那股气味的来源，随即指着左前方的一条岔路，认真的开口：“在那边。”
话落之后，两人迅速朝着那个方向移动。
随着他们距离的拉近，那股苦涩的味道变的越来越清晰。
如果这里有人在贩卖这种毒素的原料或者成品，那么顺藤摸瓜，一定能找到伊甸园的影子。
穿过那条岔路后，二人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了一些。
这里似乎是一个专门交易特殊药材和化学制剂的区域。
沈连栀的目光在各个摊位上快速扫过。
这里的摊主大多沉默寡言，和外面那些咋咋呼呼的贩子完全不同。
就连他们面前摆放的东西也少的可怜，有的甚至只放了一张写着化学分子式的纸片。
“在那边。”
沈连栀抬起手，指向了左侧角落里一个极不起眼的摊位。
秦肆野垂眸望去，那个位置恰好处于两盏昏暗路灯的交界处，大半个摊位都隐没在浓重的阴影里。
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被忽略。
秦肆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忍不住调侃一声：“沈老板的眼神不错，连那种鬼地方都能看到。”
说完之后两人径直走了过去。
这里的摊主是一个身形瘦削的男人，身上的兜帽压的很低，几乎遮住了整张脸。
彼时他正低着头，用一块脏兮兮的绒布擦拭着手中的玻璃瓶。
那张摇摇欲坠的折叠桌上，稀稀拉拉的摆着七八个深褐色的玻璃小瓶。
这些瓶子没有任何正规的标签，也没有生产日期和成分表。
只有用某种白色油漆笔在瓶身上画下的奇怪符号。
沈连栀在摊位前站定，目光停留在其中一个瓶子上。
那个瓶口的密封蜡似乎有些松动，那股熟悉的味道便是从那里释放出来的。
“老板。”
沈连栀开了口，用的是流利的法语，语气平静的听不出一丝波澜，“这东西怎么卖？”
那个一直低着头擦瓶子的男人动作顿了一下。
但他并没有立刻抬头，也没有回答，只是那只拿着绒布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
秦肆野站在沈连栀身侧半步的位置，单手插在裤兜里，目光懒洋洋的在摊主身上打了个转，随即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嗤笑。
“哑巴？”
男人不耐烦地开口，“问你话呢。”
或许是被秦肆野的语气中震慑到了，那个灰衣摊主终于缓缓抬起了头。
借着昏暗的灯光，沈连栀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典型的欧洲面孔，眼窝深陷，颧骨突出，皮肤呈现出一种长期不见阳光的惨白，下巴上留着乱糟糟的胡茬。
最让人不舒服的是他的眼神。
他的目光在沈连栀和秦肆野的脸上扫了一圈。
虽然两人都做了伪装，帽子和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黑色的眼睛和露在外面的皮肤，依然清晰的表明了他们的种族特征。
原本毫无表情的摊主，在看清他们是东方人的那一瞬间，脸色骤然变了。
那种变化非常明显，只见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桌上那个沈连栀盯着的玻璃瓶并直接塞进了怀里。
“我不卖了。”
摊主的声音沙哑刺耳，语速极快且满是抗拒，“走开！快走开！”
沈连栀的眉头微微一蹙，正欲开口解释，身侧的秦肆野却突然发出一声轻笑。
那笑声在压抑的地下空间里显的格外刺耳。
“不欢迎东方人？”
秦肆野慢条斯理的往前跨了一步，只见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慢悠悠的伸进大衣内侧。
“老板，在这地方混，你是跟人过不去，还是跟钱过不去？”
话音刚落，秦肆野从怀里掏出一叠用橡皮筋胡乱扎着的旧钞票。
这是黑市里最受欢迎的硬通货，不连号的旧版欧元，边缘磨损严重。
但这种钱无法追踪来源，是地下交易的宠儿。
摊主的目光在钞票出现的瞬间，便再也挪不开了。
他干裂的嘴唇蠕动了一下，原本紧紧的护住怀中玻璃瓶的手，也不自觉的松了几分力道。
“嫌少？”
瞧见他的反应后，秦肆野挑了挑眉，隔着那副宽框眼镜，居高临下的睨着摊主。
“小爷我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这玩意儿。”
他嗤笑一声，嗓音颇有一种玩世不恭的挑衅，“我太太看上了你这瓶香水，那是你的福气。开个价吧，只要东西够正，钱不是问题。”
沈连栀站在一旁，看着秦肆野这副人傻钱多的模样，心里微微一动。
她知道，秦肆野是在演戏。
在黑市这种地方，如果你表现的太专业、太有目的性，反而会引起这些亡命徒的警惕。相反，一个带着漂亮老婆来猎奇、兜里揣满现金的暴发户，虽然招人恨，但却是摊主们最喜欢的肥羊。
摊主咽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的上下滑动着。
他看了看桌上的钱，又看了看秦肆野那张被遮挡了大半的脸，最后目光落在了沈连栀身上。
沈连栀适时的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好奇神色。
她用手帕掩住口鼻，声音清冷又不失娇纵：“亲爱的，这地方味道太难闻了，要是这东西不值这个价，我们还是快走吧。”
这一声亲爱的，叫的秦肆野心花怒放，连带着看向摊主的眼神都多了些许不耐烦。
“卖不卖，不卖我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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