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肯定有事
第一百零四章 肯定有事
男人随后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抬起眼皮，语气显的懒洋洋的。
“说吧，脸都绷成这样了，肯定有事。”
沈连栀在他对面落座，双手捧着那个温热的马克杯，神情很平静：“嗯，有事，而且不是小事。”
她把这几天查到的东西，从兰姨那两句掐断了尾巴的话，到顾星洲从暗渠道挖出来的那些碎片化的线索，不紧不慢的梳理了一遍。
“伊甸园，”她最后说：“我没办法查到完整的信息，但这个组织应该与你身上的毒素存在直接的关联。”
秦肆野就那样靠坐在沙发背上，一动不动的听她说完，手里那杯咖啡始终没有端起来。
那双漆黑的眼睛半阖着，就像一头假寐的野兽，让人看不出喜怒。
沈连栀说完了便端着杯子安静的等着，没有催他。
沉默大约维持了整整一分钟。
秦肆野终于慢慢睁开眼睛，他侧过脸，注视着沈连栀。
两个人又对视了几秒，空气里头悄无声息的绷起一根细线。
最后还是秦肆野先开了口，他重新端起了那杯已经降温的咖啡，抿了一口：“好，我知道了。”
说完他把杯子放回桌面，随手拿过了一旁的手机：“等我把手头这边的事情收拾干净，再跟你细说。”
沈连栀没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把那杯咖啡端起来喝了一口。
秦肆野所说的手头的事情，在接下来的两天之内，便以一种极其雷厉风行的姿态推展开来。
他康复的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快，整个人迅速恢复了那种冷峻气场，开始一条接着一条清理起了秦震天埋在法国的那些残余势力。
那些盘根错节的暗线，就像被一双手捏住了最关键的那几处节点，然后不紧不慢的往外抽，没有半点含糊。
第一条线断了。
第二条线断了。
第三条线……
然而有些事情，并不会给人足够的反应时间。
第三天的傍晚，格拉斯的天光开始泛出深沉的橘红色，薰衣草田在夕照下显的异常明艳，那是一种鲜烈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浓郁色彩。
沈连栀正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眼睛扫过上头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耳边是引擎低沉的轰鸣声，以及偶尔传进车厢里的晚风气息。
她感觉到了车子的轻微减速。
抬起头。
后视镜里，有两辆黑色的越野车出现在了约莫三百米开外的位置，车速很快，行车走位看起来训练有素。
两辆车一前一后、一左一右的呈菱形分布，正迅速朝着他们的方向压缩距离。
“又来了，”秦肆野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语气一如既往的嚣张跋扈，他单手扣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随手把挡位推了进去：“坐好了。”
沈连栀把手里的文件塞进了座椅旁边的夹层，抬手检查了一下安全带：“几辆车？”
“目前看的到两辆，”他斜了她一眼：“不一定只有两辆。”
“明白了。”
车子猛的提速，引擎发出了一声压抑的低吼，整辆车瞬间蹿开了一段距离。
但后头那两辆越野车反应快的令人发指，它们几乎在同一时刻跟上了提速。
车头的强光大灯在暮色里刺出了两道凌厉的白色光锥，把拉长的阴影往车身底下狠狠的压。
前方的道路开始变的狭窄，两侧是高低起伏的薰衣草田，远处的山壁像一堵巨大的灰褐色幕布，把整条公路逼出了一个急促的S形弯道。
秦肆野进了第一个弯。
对方不仅没有拉开距离，反而贴近了。
其中一辆越野车猛的偏移了方向，车头侧削过来，试图把科尼赛克逼向右侧的碎石路肩，手段比上次那一回要粗暴而直接的多，完全是以一种不计代价往死里堵的打法。
“他们这一次不是要甩开我们，”沈连栀盯着后视镜，声音极其稳：“他们要堵死路口。”
前方不到两百米的位置，一条叉路从主道上分出来，路口相对宽阔，如果在进入叉路之前被那辆越野车成功别住位置，退路就彻底断了。
秦肆野没有说话，但他的手已经搭上了挡杆。
距离叉路口越来越近。
越野车也逼的越来越紧。
“等一下。”
沈连栀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她已经低下头，把脚边那个黑色的小皮质手提包拉开了。
那是她平时随身携带的工具包，里面装着各类调香用的化学试剂、小玻璃分装瓶，以及几样她自己配比的特殊原料。
她的手指在那些大小不一的小瓶子之间快速的翻找着。
“你有没有空的玻璃容器？”她问。
秦肆野的目光从前方飞速的往她这边扫了一眼：“中控台暗格里头，有两个小号的空瓶。”
沈连栀已经把暗格拉开了，取出两个手指宽的透明小圆瓶，同时又从包里取出了三支细长的分装试剂瓶，对着车厢里昏暗的光线辨认了两秒钟瓶身上那些极细的标注文字。
“你能帮我控制一下速度，让他们跟近一点吗？稳住五到八秒就够了。”
秦肆野眉头动了一下：“你要做什么？”
“烟雾弹。”
车厢里沉默了大约有两秒钟，随即秦肆野轻轻发出了一声极短的笑，那是一种说不清是欣赏还是什么别的情绪的意味。
油门松了一分，车速肉眼可见的缓了下来。
后方那辆越野车立刻扑了上来，车距迅速拉近到了不足三十米，强光大灯把整个车厢照的雪白一片。
沈连栀以惊人的速度把三支试剂瓶里的液体按照极其精准的比例分别滴入那两个小圆瓶中，瓶身随即开始微微发热。
液体的颜色在两三秒内便转变成半透明状态。
她拧紧了瓶盖，将两个小瓶捏在手里:“好了，”
抬起头对上秦肆野的目光时，她淡定开口道：“打开你那边的车窗，进叉路之前，我会把东西扔出去，你只要负责踩死油门。”
“需要几秒钟的空档？”
“三秒就足够了。”
说完秦肆野侧过脸看了她一眼，一种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神色从他眼中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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