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拖后腿
第一百零五章 拖后腿
紧接着，他重新将视线转回了前方，车窗也随之降下了一道缝。
叉路口已经越来越近，只剩下不到五十米。
后方的越野车已经贴近到了二十米开外，那股咄咄逼人的气势在夜色里显的格外凛冽。
“就是现在。”秦肆野的声音落下来。
沈连栀的手腕用力一甩。
两个小圆瓶从车窗缝隙处飞了出去，在触地的瞬间发出了两声不太响的轻微碎裂声。
随即——
大团大团的浓白烟雾以一种近.乎于爆炸式的速度从地面迸涌而出。
在暮色里，它们就像一朵凭空炸开的形状不规则的白色棉花，以极快的速度将后方整条道路吞没进了一片白茫茫的浓雾当中。
越野车猛的急刹，轮胎与地面之间发出了一声刺耳的摩擦嘶吼，车头一歪，直接冲进了路肩边缘的草堆里，动弹不得。
“小心！”
与此同时，科尼赛克已经干脆利落的切进了叉路，发动机轰鸣着，拖出了一道漂亮的弧线，彻底消失在了暮色之间那一片深沉的阴影当中。
车速平稳下来之后，车厢里安静了将近有一分钟。
薰衣草的气息从窗缝里慢慢的渗透了进来，带着夜晚特有的微凉，在那股刚刚散去不久的刺鼻化学烟雾气味中，扯出一缕细细的清甜。
秦肆野的手从换挡杆上松了下来，搭在了膝盖上。
他没有立刻开口说话，只是侧过脸，将目光投向了沈连栀。
沈连栀正在重新拉上手提包的拉链，动作平静悠闲。
“就这么点东西，”
秦肆野的嗓音沙哑着，语气里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意味：“就能炸出那么大一片雾？”
“那可不叫炸，”沈连栀把包放回脚边，抬起头，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是气化挥发，原理很简单，受热以后分子结构会裂解，遇到空气里的水分就会产生浓烟。这是初中化学的程度。”
哼哼，自己可是很厉害的。
这小男人又小瞧她了不成？
秦肆野盯着她又看了两秒，忽然轻轻的啧了一声，把头重新转了回去：“栀栀，你随身带着这玩意儿出门，是已经做好了随时上战场的心理准备？”
“是你自己说要把那些人收拾干净的，”她把肩带掖了掖，语气依然很稳：“我当然不能拖你的后腿了。”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秦肆野发出了一声低沉的笑，那是一种不加任何掩饰的、赤裸裸的欣赏意味。
随即他把手重新搭回了方向盘上，引擎的轰鸣声再次在夜色里蔓延开来。
两天之后，他们出现在了巴黎。
那里的地下香料黑市，是沈连栀通过顾星洲发来的那批残缺资料当中，勉强拼凑出来的一条半截的线索。
那是一个游走于法律边界灰色地带的秘密交易场所，专门倒卖各类管控香料原料、违禁植物提取物，乃至某些来路极其不透明的化学合成制剂。
而伊甸园这个名字，在顾星洲挖出来的那些碎片化资料当中，有两处曾经以极其隐晦的方式与这个黑市产生过模糊的关联。
这是目前他们手里，最细也最可能真实存在的那一根线。
入场的规矩很严苛，要有熟人带路，还要经过两道暗哨的盘问，才能抵达位于巴黎十一区某条偏僻小巷的下室深处的那片区域。
顾星洲托了关系，才把引路的渠道打通。
但秦肆野的脸，实在太过张扬。
“这个，”沈连栀站在化妆镜前，把一副做工粗糙的宽框玳瑁眼镜推到了秦肆野面前，语气十分简短：“戴上。”
秦肆野低头看了一眼那副眼镜，然后抬起眼皮，神情堪称微妙：“你让我戴这个？”
“还有这个，”沈连栀从旁边拿起了一顶深灰色的渔夫帽，同样往他面前一递：“压低一点，别让人看清楚你的脸。”
秦肆野拿起那顶帽子，翻来覆去的看了两秒，慢条斯理的戴上了，随手往下压了一截帽沿，把眉眼上半部分遮进了阴影里，随即拿起眼镜戴好，抬起头对着镜子看了一眼。
镜中的秦肆野轮廓依旧锋利如刀。
那副平平无奇的宽框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非但这没能遮住他眉眼间与生俱来的凌厉，反倒因为这层刻意的伪装，让他整个人透出一股令人捉摸不透的陌生。
“这东西没什么用的。”秦肆野语调平淡，抬手扶了一下镜框：“只要带了脑子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那个地方的人没那么闲。”
沈连栀站在一旁，手指利落的扣上外套纽扣，头也没抬：“没人会盯着你的脸看个不停。”
而且有这些遮挡总比没有好。
再说了，秦肆野本身就气质不凡，容貌绝佳，放在哪里都是焦点。
若是不伪装一二，他们的身份也很快就会暴露。
话音落下，她顺手抄起一顶黑色软沿帽扣在头顶，指尖将散落的碎发细致的掖进帽檐深处。紧接着，一条宽大的深色围巾被她绕过颈项，层层叠叠的堆在下颌处，将那张原本过于惹眼的脸庞遮去了大半。
宽大的黑色外套就像是一层壳，将她原本清冷的气质尽数吞没。
此刻的她看起来不过是一个混迹于人群中毫不起眼的东方过客，周身的棱角都被完美藏匿了起来。
见状秦肆野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没再多言转身向外走去。
“走吧，”沈连栀笑眯眯的拉起了男人的手，手指在他手心摸了摸，带谐油似得调侃，“哥哥的手也是软的。”
而地下室的入口则是隐匿在一家早已歇业的旧书店深处。
随着两扇书架被缓缓推开，一道向下延伸的石阶显露出来。
越是向下深入，空气便越发粘稠。
此时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古怪的气味。
那是无数种廉价香料混合了陈旧霉味后，经过长时间发酵堆砌而成的味道，直往鼻腔里钻。
地下的空间并不宽敞，却被塞的满满当当。
远远看去，形形色色的人影在那些货架的缝隙间穿梭游走，低语声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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