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七次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七次
她点开附件。
是一份三年前的医疗文件扫描件。她在M国生产时的住院记录，上面签字栏里，“紧急联系人”一栏，写着一个名字。
不是她自己签的。
那个名字是——顾劭言。
苏雯的瞳孔猛地缩紧。
她从来没有填过紧急联系人。
苏雯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十秒。
傅闻述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没有开口问，只是把视线落在她手机屏幕的方向。
苏雯把手机递过去。
傅闻述看完，表情没什么变化，把手机还给她。
“你怎么看。”苏雯问。
“她在怕。”傅闻述说。
苏雯没接话。
“顾劭言今天来这一出，不像是跟她商量过的，”傅闻述靠回沙发，“她事后才知道，慌了。”
苏雯想了一下，“所以她主动来找我，不是替他说话。”
“替他说话对她有什么好处？”傅闻述反问。
苏雯明白了。
胡嫣然这条消息的目的不是让她心软，是让她警觉。
顾劭言三年前七次找到M国，说明他这个人一旦盯上了什么东西，就不会真正松手。
胡嫣然把这件事抛出来，表面上像是在揭底，实际上是在告诉她——你看，他到现在都没放下你，你最好离他远一点。
因为只有苏雯离得够远，胡嫣然的位置才安全。
苏雯把手机放到茶几上，“七次。”
“嗯。”
“他找了七次，一次都没出现。”
傅闻述没有说话。
“你说他是因为什么没出现？”苏雯看着天花板，“是因为良心发现觉得没脸见我，还是因为有人拦着他。”
“重要吗？”
苏雯转头看他。
傅闻述说：“不管是哪种原因，结果都是一样的——他没来。你一个人签手术同意书的时候他没来，你带着早产的孩子出院的时候他没来，你一个人去M国的时候他也没来。找到了七次和找到了零次，对你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苏雯沉默了很久。
她知道他说得对。
可她还是在心里过了一遍那个画面——七次。
他七次摸到了她所在的城市，也许站在过她走的那条街上，也许路过了她常去的那家便利店，也许隔着一条马路看到过她的背影。
然后他走了。
每一次都走了。
“我不是心软，”苏雯说，“我只是觉得讽刺。”
傅闻述看着她。
“他花了那么大力气找我，就为了确认我还在某个地方待着，然后转身回去继续跟胡嫣然过日子，”苏雯的声音很轻，“这不是放不下，这是清点资产。确认东西还在，心里就踏实了。”
傅闻述的眼神动了一下。
她比他预想的清醒得多。
苏雯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回过去。
“胡小姐，谢谢你的好意提醒。不过你应该担心的不是我，是你自己。一个男人找了前妻七次都不告诉你，你觉得你在他心里算什么。”
发完，她把那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傅闻述看见她的操作，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
苏雯放下手机，“帮我查一件事。”
“说。”
“他那七次去M国，具体是什么时间。”
傅闻述看了她一眼。
“不是因为我在意，”苏雯说，“是因为我想知道，他那七次去M国期间，是不是同时在跟什么人谈生意。”
傅闻述懂了。
如果顾劭言每次去M国都顺带有商务行程，那所谓的“七次寻找”就不过是顺路而已。
“我让人查。”傅闻述说。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说了几句话，挂断。
“最迟明天下午出结果。”
苏雯点了点头，站起来，“我去医院了，下午还有两台手术。”
“我送你。”
“不用。”
“苏雯。”
她回头。
傅闻述坐在沙发上，抬眼看她，“顾劭言知道你住在哪里，今天开始，出门我的人会跟着。”
苏雯想拒绝，但对上他的眼神，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好。”
她换了鞋走出门。
电梯里，她靠着墙，闭了一下眼。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那张照片——小宝蹲在草地上，手指戳着蚂蚁洞，嘴角翘着。
那张照片是从围栏外面拍的。
角度很低，像是拍照的人也蹲了下来，试图和孩子平视。
她睁开眼，把这个念头掐断了。
到了医院，助手递过来一份文件，“苏医生，上午有人送了一束花来，没有署名，前台帮你收了。”
苏雯走到前台，看了一眼那束花。
白色雏菊，扎得很朴素。
花束里夹着一张卡片，上面只写了一行字。
“他很像你。”
苏雯的手指微微发抖。
她认得这个字迹。
不是顾劭言的。
是顾劭言母亲的。
苏雯把卡片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周六下午，老地方，我一个人来。想跟你谈谈。”
苏雯站在前台，攥着那张卡片，指节发白。
顾家的人，从来不会只是“谈谈”。
她把花放回前台，“帮我扔了。”
转身往手术室走，走到拐角的时候停了一步，拿出手机，给傅闻述发了一条消息。
“顾劭言的母亲找我了。”
三秒后，回复来了。
“她想干什么。”
苏雯打字：“约我周六见面，说想谈谈。”
那边沉默了十几秒，然后弹出一行字。
“去。我陪你。”
又过了两秒，第二条消息跟上来。
“这次该轮到我出面了。”
苏雯盯着屏幕，攥着手机的手慢慢松开了。
她把手机收起来，推开手术室的门。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胡嫣然看着手机屏幕上苏雯回的那段话，脸色一寸一寸地白下去。
“一个男人找了前妻七次都不告诉你，你觉得你在他心里算什么。”
她把手机摔在桌上，指甲嵌进掌心。
门被推开，顾劭言走进来，看了她一眼，“你脸色不好。”
胡嫣然扯出一个笑，“没事，没睡好。”
顾劭言没有多看，走过她身边去了书房。
胡嫣然盯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一点一点消失。
她拿起手机，翻到另一个联系人，犹豫了一下，拨了出去。
“喂，是我……对，我想好了。你上次说的那个条件，我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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