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你家楼下
第一百一十五章 你家楼下
苏雯一夜没睡好。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在想一件事——顾劭言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个地址的。
傅家的安保不差，能摸到这里，要么是有人跟踪，要么是从其他渠道拿到的信息。
她把这几天出入的地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最后停在一个节点上。
幼儿园。
他在幼儿园外面拍到了小宝的照片，然后跟踪接送的车，顺着车找到了地址。
早上六点，苏雯起床下楼，傅闻述已经坐在客厅里了。
没有穿西装，一件黑色的长袖，袖口卷到小臂，像是已经坐了很久。
茶几上放着平板，屏幕亮着，是一段监控录像。
“昨晚十一点四十，一辆车在街对面停了二十分钟，”傅闻述把平板推过来，“车牌是顾家的。”
苏雯低头看了一眼，画面里那辆深色轿车停在路灯照不到的位置，车窗没有降下来，二十分钟后开走了。
“他来踩过点了。”苏雯说。
“嗯。”
苏雯把平板放回桌上，“小宝今天不去幼儿园了。”
“已经跟阿姨说了，”傅闻述端起咖啡，“带他去别墅那边待一天，我多派了两个人。”
苏雯看着他，“你几点起的。”
“没睡。”
苏雯没有接这句话，走进厨房倒了杯水，站在窗边喝。
上午九点，苏雯给医院请了半天假。
十点，顾劭言的车停在了楼下。
傅闻述站在二楼窗口，看着那辆车熄了火，驾驶座的门打开，顾劭言下来了。
一个人，没带助理。
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大衣，站在车旁，抬头看了一眼楼上的窗户。
傅闻述退后一步，转头看苏雯。
苏雯站在走廊里，换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头发扎起来，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我下去。”她说。
傅闻述没有拦她，“我在后面。”
苏雯走下楼，推开单元门，外面的风带着十一月的凉意扑过来。
顾劭言站在三米外，看见她出来，眼神动了一下。
他瘦了。
颧骨比上次见面的时候更明显，眼底有青色，但站姿还是很直，下巴微抬，那种从骨子里刻出来的倨傲没有因为失眠或者焦虑减少半分。
“苏雯。”他开口。
苏雯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没有走下去，“说吧。”
顾劭言看着她，“季临山不会帮我了，对吧。”
苏雯没有回答。
“周培元的事我也知道了，”顾劭言说，“傅闻述动作很快。”
苏雯依然没有说话。
顾劭言往前走了一步，“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跟你谈条件。”
“那你来干什么。”
“来跟你说一句话。”
苏雯看着他。
顾劭言停在两米外，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我不争了。”
风从巷子里穿过来，吹动了苏雯的衣角。
“探视权我不要了，亲子鉴定我也撤。”顾劭言说，“但我有一个要求。”
苏雯的眼神没有松动，“说。”
“让我跟孩子说一句话，”顾劭言说，“就一句，说完我走。”
苏雯盯着他，“你觉得你现在说这些，我会信？”
“你不用信，”顾劭言说，“你可以让律师拟一份书面承诺，我签字，放弃所有权利。只要你让我见他一面。”
苏雯没有说话。
顾劭言盯着她，“苏雯，我知道我做的那些事不可原谅。但他是我的孩子，我想……”他停了一下，喉结动了一下，“我想看他一眼。”
苏雯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三年前，这个男人在她面前签离婚协议的时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现在他站在她家楼下，说想看一眼孩子。
她没有心软。
“顾劭言，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苏雯说，“你先派人跟踪我，摸到我的住址，半夜来踩点，然后第二天站在我家门口说你不争了——你觉得这像是一个放弃的人会做的事吗？”
顾劭言的脸色变了。
“你来踩点的事我知道，”苏雯说，“昨晚十一点四十，你的车在对面停了二十分钟。”
顾劭言沉默了。
“你说你不争了，但你连我住哪里都要摸清楚，”苏雯的声音很平，“这不叫放弃，这叫换一种方式控制。”
顾劭言的手指在口袋里攥紧。
“你从来都是这样，”苏雯说，“当年你娶我，是因为我好控制。现在你想见孩子，不是因为你爱他，是因为你不甘心有一样东西脱离了你的掌控。”
顾劭言的嘴唇动了一下，“你——”
“我说完了，”苏雯打断他，“你可以走了。”
顾劭言站在原地，盯着她看了很久。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克制，一点一点地碎裂开来。
“苏雯，你变了。”他说。
“对，我变了，”苏雯说，“但你没有。”
她转身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合上的那一刻，顾劭言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那个孩子……他叫什么名字。”
苏雯的脚步停了一秒。
然后继续往上走。
上了二楼，傅闻述站在走廊里，靠着墙，手臂抱在胸前，没有问她说了什么。
苏雯走过他身边，停了一下，“他说他不争了。”
“你信？”
“不信。”
傅闻述点了一下头，跟着她走进客厅。
苏雯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的平板，监控画面里，顾劭言还站在楼下，没有走。
他站了很久，大概五六分钟，然后弯腰上了车。
车没有立刻开走。又停了两分钟，才缓缓驶离。
苏雯关掉监控。
“傅闻述。”
“嗯。”
“他最后问了一句，孩子叫什么名字。”
傅闻述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没回答。”苏雯说。
傅闻述在她旁边坐下来，“你做得对。”
苏雯靠在沙发背上，闭了一下眼睛。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苏医生，我是胡嫣然。有些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顾劭言三年前在M国找过你，不是一次，是七次。他每次都找到了你的城市，但最后都没有出现在你面前。你猜是为什么？”
苏雯盯着屏幕，手指一点一点地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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