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荣寿堂搜得，二房搜不得？
老夫人伸手在李嬷嬷肩上轻轻拍了拍，“起来吧，我还没死，轮不到你哭丧。”
李嬷嬷连忙抹了眼泪，颤巍巍地站起身来。
她现在心里又是高兴又是忐忑。
高兴的是老夫人总算醒了，忐忑的是她不知道老夫人接下来要做什么。
搜府才开了个头，就被急匆匆叫回来，而正房这边气氛又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古怪。
“你在把整个林府翻个底朝天之前，最该搜的，是二房。”
老夫人再度开口，却如同一声惊雷，让满屋子的人随之一震。
丫鬟婆子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林鸿远在愣了一瞬后，直接被气笑了。
他知道母亲这是听到了他和赵氏的话，心里憋着一股火，所以故意把人叫回来，要给他们二房一个难堪。
可现在哪里是什么赌气的时候！
林鸿远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劝道，“母亲，儿子知道您心里有气。可眼下最要紧的是追查银子，您要打要罚，也该等银子找回来……”
“母亲！您是不是气糊涂了！”
赵氏声音尖利，不等林鸿远说完，跟着抱怨起来。
“这种时候不赶紧去找银子，反倒是揪着我们二房不放？您张嘴就要搜我们的屋子，你让满府的下人怎么看我们？这不是存心要让我们在府里抬不起头吗？”
“昨天夜里，我可是连自己的荣寿堂都搜了，从正房搜到倒座房，从丫鬟的包袱搜到柴房的柴火堆，一个角落都没放过……”
老夫人目光从赵氏脸上移到林鸿远脸上，冷声反问。
“荣寿堂搜得，你们二房就搜不得？”
她不等两人回答，便又添了一句。
“谁知道那贼人会不会玩灯下黑那一套，偷了我的银子，直接就藏在我的眼皮子底下，通常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老二，你读了那么多书，这个道理不会不明白吧？”
这话一出，林鸿远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他算是听明白了，老夫人她要用这种方式告诉满府上下，这个家还是她说了算，谁也别想在她倒下之后觊觎她的东西。
林鸿远深吸一口气，将心底翻涌的怒意压了下去。
他飞快地权衡了一遍利弊，母亲银子丢失的事，本就跟他们二房没关系，母亲若只是想要出一口气，那二房搜便搜了，搜不出东西来，也好让她无话可说。
就现在这种情况，他们二房若是硬抗着不让搜查，反倒显得他们心虚了。
“好……”
林鸿远语气透着一种无奈。
“母亲既然想从二房搜起，那就让李嬷嬷带人过去，仔仔细细地搜。儿子行得正坐得直，不怕查。”
赵氏脸上写满了不甘和委屈，她想要反驳，却被林鸿远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老夫人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随即她看向了李嬷嬷。
“李嬷嬷，你带几个人过去。该搜哪里，不该搜哪里，你心里有数。”
李嬷嬷应了一声，抬脚便往外走。
林鸿远和赵氏看着李嬷嬷离开，他们不可能任由外人去他们院子搜查，所以他们马上跟在了后面。
老夫人觉得儿子和儿媳是去阻碍搜查的，此刻也在荣寿堂坐不住了，她也跟了过去。
于是一群人浩浩荡荡，几乎是前后脚的进了二房的院子。
李嬷嬷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可能在林鸿远和赵氏的眼皮子底下，把二房的院子当贼窝来翻。
她小心翼翼地指挥着几个婆子从院门开始搜起，嘴上不住地叮嘱着。
“仔细些，别碰坏了东西！”
“角角落落都要看，但手脚轻着些！”
赵氏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主，看着那些下人在院子里翻箱倒柜，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窜。
“搜仔细了！连花盆底下的土也翻开看看，谁知道蟊贼会不会把银子埋在花根底下。”
李嬷嬷只当没听见赵氏话里的刺，硬着头皮继续指挥。
二房的院子由于住的人比较多，比荣寿堂大出不少，正房、厢房、耳房、小厨房，外加一个堆杂物的小库房，真要一间一间搜过去，少说也得一个时辰。
李嬷嬷知道老夫人就在旁边看着，不敢有丝毫懈怠，每搜完一间屋子都要亲自进去转一圈确认没有遗漏，才让人去下一间。
赵氏心里本就没鬼，加上院子已经被彻底搜开了，与其让她看着一堆人在院子里翻来翻去，给自己心里添堵，不如她亲自指挥。
“李嬷嬷，那衣柜里头也翻翻，别光看外头！谁知道贼人会不会把银子塞在衣裳堆里。”
“还有那床底下，多进去两个人，看仔细了！别回头漏了什么，又说我们二房藏着掖着。”
“库房的钥匙拿去，里头那几个箱子全打开，省的到时候你们说我们二房把东西藏库房里了。”
……
赵氏对着一群丫鬟婆子开始了指手画脚，那话像是在提点，可语气里的阴阳怪气却是没有半点要掩饰的意思。
搜到西厢房的时候，赵氏更是亲自上前掀了一个大木箱的盖子，“母亲您看，这箱子可是当着您的面打开的，里头除了几匹料子什么都没有。要不要让李嬷嬷再伸手进去摸摸，看看料子底下有没有夹层？”
老夫人活了这么大岁数，哪里听不出赵氏这是在拿话刺她，在借着搜院子这个机会变着法儿地证明二房的清白，顺带还要臊一臊她这个当婆婆的脸。
其实做了赵氏这么多年的婆婆，老夫人对她的性子，不说全然了解，但也能摸个七七八八。
现在光是看她这副有恃无恐的态度，老夫人就知道，这次银子失窃，跟二房没什么关系。
但搜都已经搜了一半了，要是这时候把人撤回来，只会让她更没面子。
想到这里，老夫人冷冷地抬起眼皮，对着李嬷嬷吩咐道，“李嬷嬷，你还不快去查仔细了，这样也好证明二房的一个清白。免得日后有人碎嘴子，说我区别对待了二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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