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无处发泄的怒火
他被言官围攻的时候，这群人在哪里？
他被那些御史参了一本又一本的时候，这群人连个屁都没放。
现在倒好，他该认的罪认了，该领的罚领了，最凶险的一关勉强算是过了，他们倒是一个接一个地站出来了。
追凶？严查？嘴上说得一个比一个好听，一个比一个慷慨激昂。
可他们真的想替他追凶吗？
不过是看准了这件事已经没有风险，才跳出来卖他一个顺水人情罢了。
这群人但凡肯在他最要命的时候站出来替他说半句话，他徐承宗都会记一辈子。可他们没有。
然而他们只肯在这种不痛不痒的事情上出力，只肯在他已经把该扛的都扛完了之后锦上添花。
“罢了！”徐承宗猛地把后半句话吞了回去，无力的靠到了椅背上。
他很清楚，因为徐劲松犯的那些事情，罪证确凿，根本就没用辩驳的余地，让人就那件事帮着他说话，完全就是在强人所难。
他自己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在陛下面前直接认罪认罚。
徐承宗叹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我们这次也算是安全过关了……”
如今徐承宗现在只要一想那个逆子，就会想到这次他在朝堂上的彻底丢尽的脸面。
他一个气不顺，又是一拳狠狠砸在了书案上。
徐劲柏看着父亲发红的眼眶，他想劝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劝起。
他心里清楚，父亲此刻的愤怒里，伤心只占了一小半，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墙角的憋屈。
书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只剩下徐承宗粗重的喘息声。
“父亲。”徐劲柏终于鼓起勇气问道，“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怎么办？”徐承宗抬起头，眼底的火气还没有完全消下去，但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自然是全力追查此事背后的主使。敢算计我们国公府，敢对我徐承宗的儿子下手……这个人，不管是谁，我都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徐劲柏眼睛一亮，“陛下答应要追查到底了？”
“答应？”徐承宗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冷笑，“陛下确实准了追查凶手，可那又怎么样？”
徐承宗一边摇头，一边叹气。
“京兆府和刑部那群人能查出什么来？”
“周文政是个什么货色我早就看清楚了，他只会和稀泥，把案子推给别人。刑部那些人更是个个比鬼还精……”
“照我看这件事到最后，只会被归入积案档册，不了了之。”
徐劲柏沉默了，他知道父亲说得对。
“所以还是要我们自己来查。”徐承宗的声音沉了下去，“这几天我反复在想这件事，屠戮别庄那群凶徒，他们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般，根本没留下任何线索！光是这点绝不可能是普通的匪徒所为。”
徐劲柏犹豫了一下，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看法，“父亲，这段时间我已经动用了我们国公府全部的力量，同样也是什么都没有查到，这一切就好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局。”
“是啊！一切都是那么的恰到好处！”徐承宗靠坐在太师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
“原本事情不至于闹到这种不可收拾的地步……”
“那天在别庄外看热闹的百姓，那些恰恰好赶过去告状的受害者，还有整个都城关于松儿愈演愈烈的流言……桩桩件件都有着提前安排的痕迹……”
徐承宗被人叫了那么多年的国公爷，在朝堂上斗败过不知多少政敌，他从未觉得自己掌控不了局面。
可这一次，他第一次感到了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寒意，那一种被人将了一军，却连对手是谁都看不清的茫然。
“父亲……”徐劲柏忽然开口，“其实受害者家属这条线我也查过了。”
徐承宗抬眼看他，“结果呢？”
“一无所获。”徐劲柏也没过多解释，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照目前这情况，就像父亲说的那样，陛下就算派人出面调查，最后的结果也只会是不了了之……”
“这就是背后之人的厉害之处了。”徐承宗恨恨的拍了一下扶手，“我无论如何都想不通，松儿就是再荒唐，但他得罪过的人，没有哪个有这样的本事，所以……我觉得这背后的始作俑者，还是我们国公府得罪的人……”
徐承宗说着紧紧的捏住了扶手，那力道大的几乎要将扶手捏碎。
“这背后究竟是什么人，要对我们国公府下这样的狠手！”
徐劲柏的脑子现在也是一团乱了。
对于这次事件的判断，他和父亲看法是一致的。
不是徐劲松得罪了人，是他们国公府被人盯上了，徐劲松只是恰好被人当成了靶子。
要知道徐劲松干得那些荒唐事，针对的只是一群无权无势的百姓，那些人就算有恨，也不可能策划出这样一场滴水不漏的复仇。
而真正有本事做出这种事的人和势力……
徐承宗和徐劲柏一起琢磨了半天，都琢磨不出半点头绪，他们更想不到有什么人，对国公府的恨意达到，要那样的折磨徐劲松。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徐劲柏斟酌着安慰道，“父亲放心，这背后既然是有心之人的算计，我们查到蛛丝马迹不过是迟早的事。”
徐承宗知道儿子这话不过是在宽慰他，能布下这么大一盘棋的人，怎么可能让他们轻易找到证据。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你母亲呢？”
徐劲柏的表情微微一僵，“这几天因为二弟的事，母亲的身子本就是在强撑着……结果又被她知道了宗族那边几个长老放的话，说二弟干的那些事辱没了徐家的门楣，不让他入祖坟。母亲听到这个消息，当场就晕倒了。大夫来看过了，说是急怒攻心，要静养。”
“这几日你多去看看她。”徐承宗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出青白色，“你弟弟的后事我会想办法，你母亲现在听不得这些，你也别在她面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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