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尝尝她们的痛
孙氏和丫鬟慌忙扶住方氏，将她搀到榻上靠着。
方氏并没有晕过去，只是眼神空洞地盯着周文政，像是等待他下一句话宣判生死。
徐承宗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他只是双手紧握，指节泛出了青白色。
“周大人，我儿子呢？”徐承宗声音出乎意料地平稳
周文政沉默了一瞬。
这一瞬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让人心寒。
“国公爷……”周文政抬手擦了擦额上了冷汗，“案发突然，死者众多，且现场……现场情形复杂。下官的人赶到时，庄内已无活口。死者身上大多没有明确的身份标识，加上匪徒手段残忍，好些人的面目已经……”
他顿了顿，没有把“难以辨认”四个字说出口，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下官无法确认每一位死者的身份。”周文政的声音越来越低，“所以今日冒昧登门，一是通报案情，二是……想请国公府派人前往别庄，辨认……辨认尸身。”
辨认尸身。
这四个字像一把钝刀，狠狠剜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口。
方氏终于哭出了声。
“我的松儿……我的松儿啊！娘刚还在念叨你，说要接你回来……你怎么就……”
她哭得说不下去了，整个人瘫在孙氏的臂弯里，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孙氏的眼泪也落了下来。
她心里对徐劲松有再多的不齿，这一刻也只剩下了真切的恐惧。
一个活生生的人，前段时间还好好的，结果今天突然就要家人去认尸了。
她想说些安慰的话，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徐劲柏站在一旁，脸色铁青，他哑声问道，“周大人，可查到了是何人所为？”
周文政摇了摇头，“尚未有定论。匪徒下手干净利落，几乎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不会的！我的松儿不会死的！”
方氏突然挣脱了孙氏和丫鬟的搀扶，跌跌撞撞地冲到周文正面前，一把拽住了的衣袖。
“带我过去！现在就去！我的松儿……我的松儿不会有事……他一定不会有事……”
周文正被方氏拽得身形一晃，却不敢挣脱，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孙氏上前想要扶住方氏，却被方氏一把推开。
方氏转过身，又跌跌撞撞地朝门口走去，嘴里不停地说着“我要去别庄”“我要去看松儿”，她的脚步却虚浮得像是踩在棉花上，没走几步就又是一个踉跄。
“母亲！”孙氏和徐劲柏同时上前，一左一右扶住了她。
徐承宗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他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下令。
“来人备车，去别庄。”
***
柳树巷，新宅后院。
林汐自早上在城门口跟君无琰分开后，她就直接回了自己的宅子，她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按部就班的做着跟平日里相同的事情。
午后，她悠闲的在桂花树下的躺椅上小憩。
一道人影无声无息地落在院墙内侧，是君无琰手下的暗卫。
“姑娘，”暗卫垂首低声道，“国公府的人已经出城，往别庄去了。”
林汐缓缓睁开了眼睛，抬头看向远处的天际。
“那些被徐劲松祸害的女子，她们的家人所经历的种种痛苦，国公府也该好好感受感受了。”
林汐收回目光，语气淡淡的。
“你们继续盯着。”
“是。”暗卫应声，如来时一般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院墙之后。
春桃站在廊下等了片刻，直到暗卫离去，才走上前来。
她现在已经能够淡然的无视小姐身旁的种种异常了。
不过无视归无视，还是架不住她内心熊熊燃烧着的八卦之心。
她欲言又止地看着林汐。
林汐瞥了她一眼，“有话就说。”
春桃抿了抿唇，凑过去小声道，“小姐，您昨天突然不见了踪影，夫人问起来，奴婢帮您遮掩过去了，说您身子乏了在屋里歇着，谁都不让打扰。夫人半分没有疑心。”
林汐唇角微微一弯，“你倒是越来越机灵了。”
春桃得了夸奖，脸上却没有太多喜色。
她偷眼看了看林汐的神色，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小姐，今天城里都在传城外那座别庄的事……那件事，是不是跟小姐有关？”
林汐端起一旁小几上的茶盏，不急不缓地抿了一口，然后将茶盏放回小几上。
“太好奇可不是什么好事。”林汐伸手拍了拍春桃的肩膀，“等过两天你再看这桩八卦，会有不一样感受的。”
春桃愣了愣，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也不再多问，行了一礼便退下了。
***
马车辘辘驶出城门，朝着东郊的方向一路疾行。
国公府前往别庄认尸的只有徐承宗，徐劲柏和方氏三人，孙氏被留在了府里。
车厢内，方氏靠在引枕上，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一定是弄错了！”
“一定哪里是弄错了！”
方氏嘴里不停地念叨，像是在对车里的人说话，又像是自我催眠般自言自语。
徐劲柏坐在方氏对面，稍稍犹豫过后，还是忍不住说道，“母亲，儿子刚刚私下问过了周大人，他那边并没有二弟确切的死讯，周大人还告诉儿子，别庄被洗劫一空，庄子里值钱的东西一件没剩，那些匪徒显然是冲着银子去的……”
方氏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有了神采。
徐劲柏深吸一口气，继续安慰，“二弟是国公府的公子，儿子觉得，那些匪徒就算有十个胆子，也不敢轻易伤了二弟的性命。儿子觉得，二弟也有可能是那群匪徒给绑了，想要我们国公府拿银子赎人！”
“没错！松儿那孩子从小就机灵，他不会有事的。”方氏用力的点了点头，“那群匪徒抢了别庄的东西，再绑国公府的公子，无非是想讹我们家一笔银子罢了。他们要多少，我们给就是了，我只要松儿能平安回来……”
方氏说着，干涸的眼眶里再次蓄满了泪水。
不过这一次她眼中流出的不再是绝望的眼泪，而是看到了希望后激动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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