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良药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唐斯乐忽然睁开眼睛,在黑暗中慢慢地恢复神智。当他意识到自己正侧卧在床上的时候,小腹处的酸胀感猝然袭来。
他松了一口气,不由得暗自庆幸。刚才他梦到自己正在考试,急着去厕所小便,监考老师允许他离开考场后,却在偌大的教学楼里迷了路。那平日里无比熟悉的卫生间似乎凭空消失了,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他憋得难受,找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刚刚解开裤子,就醒过来了。
一个初二的学生还要尿床,实在是太丢脸了。搞不好,又要被妈妈狠K一顿。
他揉着眼睛,翻身下床,用脚摸索到拖鞋,踢踢踏踏地拉开卧室的门,走向卫生间。痛痛快快地释放完毕之后,他看了看客厅墙上的挂钟,半夜两点半。他打着哈欠,准备回去再美美地睡上一觉。忽然,书房的门被推开了,妈妈端着杯子走了出来。
“嗯?你怎么还没睡觉?”妈妈看见唐斯乐,先是一愣,“是不是又偷着玩‘吃鸡’了?”
“我起来小便。”唐斯乐看看书房里亮着的台灯和书桌上打开的笔记本电脑,“你呢?”
“我有工作要做。”妈妈走向厨房的饮水机,“你快去睡觉。”
唐斯乐站着不动,看着妈妈端了一杯温水出来,又拉开客厅里那个五斗柜的抽屉,拿出一个半透明的黄色小药瓶,从中取出一颗白色药片,吞了下去。
妈妈喝了几口温水,看看唐斯乐:“你愣着干吗?还不快去睡觉!”
唐斯乐指指那个药瓶:“妈,你吃的是什么?”
“跟你没关系。”妈妈胡乱挥了挥手,“对了,你这次考试的成绩怎么样?”
“还没公布啊。”唐斯乐慌了,抬脚向卧室走去,“我睡觉去了啊。”
“还有一年就中考了,你给我上点心!”妈妈还在唠叨,“我起早贪黑地忙,还不都是为了你?!”
唐斯乐飞快地跑进卧室,关好房门,也把妈妈的声音隔绝在门外。他看看床边的书包,想着那几张满是红叉的试卷,心情骤然低落下去。
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唐斯乐才重新入睡,直至妈妈敲开他的房门。
“早饭在餐桌上,还有五十块钱。”妈妈已经打扮停当,看上去光彩照人,“我今天早上要去拜访客户,不能送你了,你自己打车去上学。”
他慢吞吞地爬起来,坐在床边发呆。
“你倒是快点啊,小祖宗。”妈妈不耐烦了,“再不起来要迟到了!”
妈妈最近很焦虑。这也难怪,她和爸爸离婚后,自己开了一家进口生鲜食品公司。生意刚刚走上正轨,就赶上了疫情。大半年的时间里,母子二人都只能待在家中。他虽然不懂公司的事情,但是从妈妈越发暴躁的脾气来看,想必面临着极大的压力。随着逐步复产复工,妈妈忙碌得像个陀螺似的。按她的话来说,“要把损失的一切都弥补回来”。
他觉得奇怪的是,最近妈妈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却丝毫看不到疲累的模样。就像今天早上,她看上去活力四射,仿佛昨晚没有加过班一样。
唐斯乐还在疑惑,妈妈已经拎起皮包,穿上高跟鞋,哒哒哒地走过来,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
“好乐乐,你今天要乖啊,妈妈走了。”说完,她就像一阵风似的跑出了门。
唐斯乐一个人吃完早餐,整理好书包,又穿好衣服和鞋子。走到门口的时候,他想了想,又返回客厅,拉开五斗柜的抽屉,拿出那个半透明的黄色小药瓶。
药瓶上没有任何标签,里面还有大概二十几颗药片。他打开药瓶,倒了一片在掌心,凑过去闻了闻——没什么特殊味道。
难道妈妈一直保持活力的秘诀就是这个?
他犹豫了一下,把那片药放进衣袋里,把药瓶放回原处。
上午第二节课结束后,唐斯乐被班主任辛老师叫到了办公室。辛老师指着几张试卷问道:“斯乐,你这次考试的试卷为什么没有家长签字?”
唐斯乐绞着衣角,低着头,嗫嚅了半天才讷讷说道:“我忘了。”
辛老师盯着他看了几秒钟:“斯乐,你这次考试的成绩下滑得很厉害。在家上网课的时候,是不是溜号了?”
孩子还是低着头:“老师,我错了。”
“你说实话,这段时间不在学校,是不是天天打游戏来着?”辛老师的语气严厉,“这学期还有一个月就结束,再开学你就初三了。你如果还这样吊儿郎当的,还想不想考重点高中了?”
唐斯乐噘起嘴:“我没天天打游戏啊……总觉得睡不够,上课的时候……困。”
辛老师叹了口气。的确,在这个长达几个月的“寒假”中,不少学生因为不规律的作息,都出现了上课注意力不集中、难以适应学习生活的情况。而且,网课的教学效果远远不及课堂教学。家长们忙于工作,对孩子们疏于管教,成绩出现下滑也实属正常现象。不过,对即将升入毕业班的这个年级,客观原因都不是理由,必须把这几个月落下的功课补回来。
“你好好调整状态,不要贪玩,回家完成作业之后早点休息。”辛老师摸摸他的头,“下个周考,我要看你的表现。否则,我就得请你妈妈过来了。”
唐斯乐连连点头。
第三节是数学课,也是让唐斯乐最头疼的科目。他打起精神来,认真听讲。然而,十几分钟后,他的眼皮又开始打架,坐在椅子上摇摇晃晃。渐渐地,他的意识混乱起来,似乎好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起涌入脑海中。
突然,他觉得自己的肋骨被人狠狠地捅了一下,顿时精神过来。他扭头看看同桌的男生,同桌冲他挤挤眼睛,又向讲台上努努嘴。唐斯乐下意识地看过去——数学老师正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唐斯乐,你上来。”数学老师敲敲黑板,“把这道题解一下。”
在一片窃笑声中,他晕头转向地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看着那道反比例函数题。
若反比例函数的图像在第二、四象限,则m的值是?
他把粉笔头按在黑板上,脑子里却一片空白,迟迟不能落笔。
教室里的窃笑变成哄笑,越来越响亮。
“在家待了几个月,还没睡够吗?”数学老师呵斥道,“回去把这道题做十遍,解不出来明天就别来上学了。”
他红着脸回到座位上,一边用手掐着大腿,一边撑着眼皮继续听讲。
这种昏昏沉沉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中午。吃过午饭后,唐斯乐更加困倦。同学们去操场上打球、散步,他留在教室里,趴在桌子上打瞌睡。然而,只要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又开始哄嚷起来。反复试了几次之后,他赌气般拿出作业本,重重地摔在课桌上。提起笔,还没写几行字,他的头又垂了下去。
令人抓狂的午休时间就这样过去了。下午第一节课是班主任辛老师的英语课,他不敢怠慢,否则等不到周考,妈妈就得被叫到学校了。
怎么办?继续掐大腿吗?唐斯乐不用看就知道,自己的大腿外侧已经是青紫一片。就算他能忍住痛,明天呢?后天呢?
眼看着辛老师已经抱着教案走进教室,唐斯乐慌得几乎要哭出来。这时,他突然想到了衣袋里那颗小药片。
妈妈可以整宿工作,却丝毫不见疲累的模样,莫非就是因为这小药片?
不管了,只要能让自己不在课堂上睡着就行。唐斯乐不假思索地掏出那颗小药片,和水吞下。
在接下来的英语课上,唐斯乐始终保持着昂扬的状态。看到辛老师赞许的眼神,唐斯乐终于把这大半天的抑郁情绪一扫而光。其余的语文课、历史课,甚至是令人厌烦的政治课,都在令人愉悦、高效的过程中结束。放学后,唐斯乐依然觉得自己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甚至打算再去操场上踢一场球再回家。
他想起五斗柜里的那个小药瓶,心中竟生出隐隐的向往。
那可真是个好东西啊。
程恳和程佳佳一大早就到了市医院的血液净化中心。照例先量血压和体重,护士姐姐夸程佳佳脸色好,小女孩笑得眯起了眼睛。
不过,走进普通透析室之后,看到那台透析机,程佳佳的嘴巴又在口罩下面噘了起来。程恳很清楚,在接下来的四个小时里,恶心、发汗、血压忽高忽低、疲惫会神出鬼没地找上她。用程佳佳的话来说——“就像连坐了二十次过山车”。
他何尝不痛恨这个地方!然而,为了活下去,每周两次透析,四十次过山车。
透析机连接到动脉上之后,程佳佳盖好被子,乖乖地躺在床上,看上去小小的。程恳坐在床边,擦去她眼角的泪花。女儿勉强冲他笑笑:“爸爸,我想吃橙子。”
“行,我一会儿买给你吃。”
这时,护士走过来:“这位家属,你得出去了。疫情期间,病房里不能留太多人。”
“我懂,我懂。”程恳站起来,连连点头,“那就拜托你多照看她。”
“你放心。小姑娘交给我们就行。”
程恳向女儿俯下身:“佳佳,爸爸出去转一圈。你要听话,有不舒服了就告诉护士姐姐。”
程佳佳点点头:“你去吧,少抽烟,别忘了我的橙子。”
走出大楼,程恳在市医院门口站了一会儿,最后坐在花坛上,百无聊赖地看着进进出出的人们。枯坐了半小时后,他掏出烟盒。尽管有女儿的嘱托,但是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打发这难熬的时间。
点燃一支烟,刚吸了几口,忽然一个中年男子坐在了他身边。程恳下意识地看过去,对方手里也夹着一支烟,冲他晃了晃,外地口音浓重:“哥们儿,借个火。”
程恳摸出打火机递过去,男子道了谢,点燃烟后深深地吸了一大口,又把打火机还给了他。
两个人并肩坐在花坛上吸烟,都跷着二郎腿,手肘拄在大腿上,连表情都一模一样——被生活折磨到体无完肤之后的麻木与无奈。
这也是长期在医院出现的人脸上最常见到的神态。他们或许愤怒过、疑惑过、抱怨过,甚至不甘心地追问过,然而,其中的大多数最后还是选择接受现实,并慢慢习惯。
各自吸完一支烟,两个人都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之后的对话也是自然而然。
“也是来陪护的?”
程恳点点头:“是的。”
“你的什么人啊?”
“我女儿。你呢?”
“儿子。”
“多大了?”
“十二。你女儿呢?”
“十岁。”
男子长叹一声,仿佛在自言自语:“这是怎么了啊——孩子得了什么病?”
“尿毒症。”程恳随手向身后的大楼指了指,“在上面做透析呢。”
“肾出了毛病?才多大的孩子就得这个病啊?”
程恳苦笑:“疾病面前,人人平等。”
“你家孩子这个好办,换肾就行。”男子似乎在安慰他,脸上却依旧是一副愁苦表情,“我家孩子就麻烦了,就是在耗时间。”
“你家孩子?”
“先天性心脏病。”男子在自己的胸口上比画了一下,“一个感冒就来急救了。”
“能做手术吗?”
“做了,效果不好。”男子的脸色越发黯淡,“这次感冒导致了严重的肺内感染,医生说……三口人来,说不定就只有两个人回去了。”
程恳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沉默了一会儿,拍拍他的肩膀:“往好处想吧。对了,想没想过再要一个孩子?”
“老家的人也这么建议。但是,我总觉得他能好起来,就这么一直拖着。”男子摇摇头,“都这岁数了,再要一个,养着也费劲。”说着掸了掸落在裤子上的烟灰,已经磨损严重的黑色布鞋上还有泥渍。
“为了他,家底已经耗得一干二净了。”男子搓搓脸,疲态尽显,“如果这次挺不过去,就老两口凑合着过吧。”
程恳抽出一支烟递给他。男子接过来,点头道谢。
“换肾也得不少钱吧?”
“几十万。我把房子都卖了,买主好心,允许我继续租住。”程恳长出了一口气,“而且还得等肾源。”
“你和媳妇的肾也可以啊。”男子来了热心劲儿,“我听说直系血亲的配型成功率很高的。”
“我妻子已经不在了。”程恳拍拍自己的后腰,“我有一侧慢性肾小球肾炎。”
安慰一个身处苦难中的人最好的方式,就是看到发生在别人身上的另一个苦难。
男子立刻对程恳同情起来:“真要是换了你的另一颗好肾,你就完蛋了。”
“没错。”程恳点点头,“我想好了,最多再等一年。如果还排不到肾源,就把我的肾移植给孩子。”
男子吃惊地瞪大眼睛:“那你呢?”
“我这个病,早晚会发展成尿毒症。”程恳笑笑,“能救一个是一个。我慢慢熬着,孩子耽误不起,她还有好多日子要过呢。”
男子又是长叹一声:“为人父母,就是一笔还不完的债啊。”
两个父亲就这样坐在医院的花坛上,讲述着各自的不幸,交流打听到的民间偏方,抱怨医药费的昂贵和就医过程中的种种不易。一转眼,几个小时就匆匆而逝。眼见日上三竿,男子看看手机上的时间,站了起来:“我得给孩儿他妈弄点吃的去了。哥们儿,一起去吃口饭?”
“不了。”程恳急忙推辞,“我女儿估计也快完事了,我带孩子回家吃。她能吃的东西不多,最好就在家里自己做。再说,我还得给她买点橙子去。”
“行。”男子倒也不再坚持,“那咱哥儿俩回见。”
“对了,大哥……”程恳忽然心念一动,“方便留个电话吗?我是本市的,你以后再带孩子来看病,也好有个照应。”
“那可太好了。”男子报出一串手机号码,“我姓薛,没事咱们常联系。”
程恳按着这个号码打过去,铃响一声就挂断:“这是我的手机号,我姓程。要是我能帮上忙的,尽管说。”
男子握住他的手,脸上的表情郑重其事:“咱哥儿俩同舟共济,一关一关闯吧。”
杨秉坤,男,现年47岁,绰号“老肥”,J省最大的贩毒团伙首要分子。警方对杨秉坤团伙的严密监控已达数年之久。然而,该团伙组织结构严密,成员较多,且反侦查能力极强。多次专项打击,虽然对该团伙造成一定影响,但始终未能伤筋动骨,尤其是围绕着杨秉坤的证据始终无法落实。因此,该团伙已经成为一个难以拔除的毒瘤。
在本年度,因疫情影响,各贩毒团伙的“进货渠道”均被掐断,J省的“毒品市场”剧烈动荡。各类毒品供不应求,价格飞涨。个别贩毒团伙暂时偃旗息鼓,意图蛰伏一段时间之后寻机东山再起。另有其他团伙则认为这是千载难逢的牟取暴利的机会,不惜冒险从境外运输毒品入境。其中,就包括杨秉坤团伙。
上个月,J省警方接到线报,两箱从巴西运至北京的口罩内可能藏有海洛因。几天后,北京海关在对由巴西圣保罗抵京的某航班行李物品进行X光机检查时发现,有两件托运行李中装满了一次性医用口罩。但是,口罩的无纺布与熔喷布夹层中间有异常图像。通过核查,该旅客将在北京国际机场转机至J省某市。经过与北京海关缉私部门、J省公安厅紧急协调后,决定采取控制下交付的侦查手段。海关对该旅客及所托运行李予以放行,并严密监控嫌疑物品及人员去向。
该旅客顺利入境后,即转机前往J省某市。下机后,该旅客通过某快递公司,将两箱口罩发送至本市某地。收件人即杨秉坤的哥哥,亦是团伙骨干成员杨秉乾。在警方的严密布控下,杨秉乾取得两箱口罩后随即前往贩毒团伙的秘密货仓——位于本市郊区的一处民房。时机成熟后,警方果断对该贩毒团伙展开抓捕,当场抓获涉毒犯罪嫌疑人二十一名,缴获海洛因三十余千克。然而,该贩毒团伙的首要分子杨秉坤在逃。经过研判,杨秉坤很可能已经逃往邻省,并试图偷渡出境。
省公安厅向全省各市公安机关下发了协查通报。分局在今天的早会上,传达了公安厅的通报,并将协查任务交由禁毒大队执行。
早会结束后,禁毒大队召开内部会议。各自分配任务后,分头落实。二中队则在队长伍军的主持下,开始对案情展开研判。
得知要对杨秉坤展开抓捕之后,老戴就显得兴奋异常,特意搞来了一张本市的地图悬挂在办公室的墙上。整个中队的人都看着老戴趴在地图上,用红色签字笔在几个区域画上红圈。
伍军忍不住问道:“老戴,你这是干吗?”
老戴把签字笔扔在桌子上,眼中放射着兴奋的光芒:“伍子,杨秉坤为什么跑到咱们省?”
伍军更加莫名其妙:“协查通报都说了啊,他想从这里偷渡到邻国。”
“没错。”老戴握住拳头一挥,“这王八蛋想跑路,难道会空着手吗?”
伍军眼睛一亮:“他要么带着货,要么带着钱?”
“带着钱的可能性不大。杨秉坤的银行账户肯定被监控,他再傻也不会拿着银行卡去ATM机上取款。如果带现金,他一个人能带多少?再说,当时情况紧急,他筹措不了多少现金。”
“那就是货。”
“肯定是货。”老戴语气坚定,“通报上说,除了藏在口罩里的海洛因,弟兄们在他的货仓里只缴获了不到两公斤货——这不正常啊——货仓嘛,其他的货呢?”
“携带毒品确实比带现金方便得多。”伍军点点头,“搞好了能来个人赃并获。”
“不止这些。”老戴笑了笑,“他逃到咱们这里,目的是要出境。到了那边,人民币也能花。”
伍军挑起眉毛,“你的意思是?”
“杨秉坤很有可能会把货出手,弄到现金之后再跑路。如果他急着出货,肯定会压价。”老戴似乎成竹在胸,“现在毒品价格飞涨,咱们这里的贩子们肯定趋之若鹜。”
“以他的性格,会找熟人出货。”伍军已经明白他的意思,看向画着红圈的地图,“所以,最有可能的买家就在他们几个中间。”
“你想想,这案子要是真搞成了,不仅仅能干掉杨秉坤,”老戴眯起眼睛,“那个出头鸟会一起跟着完蛋。”
伍军想了想:“你觉得是谁?”
“从杨秉坤以往的交易对象来看……”老戴抱起肩膀,向地图努努嘴,“才宝。”
“行,我觉得这是一个思路。”伍军拔腿向办公室外走去,“我去跟赵局汇报一下。”
两个前辈在分析案情,其他人都在全神贯注地听着。伍军出门之后,金龙正把注意力放在那张地图上,正看得入神,冷不防被老戴捅了一下。
“你小子,刚才我讲的东西,你留心听没有?”
“听了啊。”金龙正有些莫名其妙,“接下来要监控才宝?”
“没错。”老戴衔起一支烟,却不点燃,“别的人我不管,爱监控谁就监控谁,才宝必须交给我们二中队。”
“为什么?”
“因为杨秉坤和才宝必须折在二中队手里。”
金龙正怔怔地看着老戴:“为什么?”
“吕德利这个名字你听说过吧?”
金龙正的心脏突然狂跳起来:“当然。”
“三年前的案子始终不清不楚,”老戴几乎咬断了那支烟的过滤嘴,“但是我们都知道,吕德利一定是带了货,交易双方就是杨秉坤和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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