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大战在即
这件事在谢玄心中埋藏了近二十年。
元国公本是一个四品官家的庶子，一直都被家里人瞧不起。但他头脑灵活，足智多谋，被当初还是皇子的景宣帝看中。
当初夺嫡之时，景宣帝并不被先帝看好，但他广结好友，身边人才济济，谢国公与安国公都是在那时与他结为至交，尽心竭力辅佐，直到他登基。
那时的谢玄也以为，他们的兄弟情深，能一直走到最后。
可登上皇位之后的景宣帝变了。
安国公谋反一案，是景宣帝交给谢玄亲手处置的。
开始他不敢相信好友会做出这等事，昼夜不休地拼命彻查，果然查出那封通敌的信件是伪造的。
当时安国公已经临近斩首，他去狱里探望，对他说定能救他出去，安国公只是看着他露出一个绝望的笑。
“你我兄弟一场，不必再为我费心了。我只求我死之后，你能救下我三岁的孩儿。”
谢玄只当他受不了牢中的严刑拷打，更是快马加鞭接着查案。可查到那封信的源头时，他却无论如何都不敢置信。
那是景宣帝亲手伪造的证据。
甚至是景宣帝特地透露出的消息，让他查到这条线索。
他不仅要杀安国公，还要敲山震虎震慑他谢玄。
此时的谢玄终于明白安国公的话是什么意思。他亦有妻儿，不敢再替安国公奔波，只能顺从景宣帝的意思，将那封伪造的信订成铁证，亲手送走了自己的结拜兄弟。
被斩首时，安国公刚成婚三年，膝下只有一个三岁的幼子。按律，十岁以上的男丁皆斩，三岁的孩子则要赐为奴籍流放。
这么小的孩子，还不等到那苦寒之地，就会命丧黄泉，绝撑不了几天。
谢玄想方设法，把那孩子从景宣帝眼皮子底下救了下来，还伪造了一具尸身。
他将孩子送给了安国公乡下的乳母，让她将孩子养大。
怕景宣帝旧事重提，此事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从那以后，也再没有那孩子的消息。
谢云帆看着父亲，道：“父亲处理安国公一案的时候，孩儿已经七岁，从父亲平日只言片语中，大概推测到了事情的经过。”
谢玄已不记得曾跟年幼的谢云帆说过什么，不由心中惊叹他的早慧。随后又道：“没想到那孩子竟真的能活到现在。可就算如此，他如何能拿到丹书铁券呢？”
“安国公的那枚丹书铁券，可曾被毁？”谢云帆问。
“没有。”谢璇摇头：“那是御赐之物。当年抄家之后，我将此物并着赃物一起上交给了陛下。按理说，如今应在国库之中。”
谢云帆沉吟道：“近几年朝堂并不太平，皇权更替两次，新帝登基后没来得及彻查国库，有人浑水摸鱼将此物偷出去，也不是不可能。”
谢璇一怔：“你的意思是……安国公的孩子将铁券偷了出来，还去江南冒充你的身份？”
他顿了顿，又道，“你这般一说，我好似想起来，安国公是家里最小的，当时还没分家，那孩子似乎确实在家中排行第八，难道他真就是八爷？可他这样做，究竟为了什么？”
谢云帆沉吟片刻：“我不知道。但他一定要利用荣亲王府做一件大事。如果做最坏的打算，他人就在京城，可能还跟恒通银号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说起钱财……”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看着父亲：道：“江南荣亲王府，最出名的便是财力。他之前在江南与陈家勾结，豢养五千私兵。父亲说，他想做什么？”
谢璇的脸色骤然变了：“他要反？”
谢云帆没有回答，而是继续分析道：“当初那些私兵被我与长风一同剿灭，他多年的心血付诸东流，定然心有不甘。陈家养的兵尚且没有成型，只在荆州附近活动。江南其余各州没有听闻其他动静，很有可能，那便是八爷全部的家底。被我们误打误撞，一网打尽。”
“如果他想谋反，那他此时最缺的，是什么？”
“兵。”谢玄道。
“正是。所以他找上荣亲王府的目的，便显而易见了。”
谢云帆顿了一下，又继续道：“他要钱。可他这钱要花在何处？难不成现在开始招兵买马？也太晚了些。况且以他在江南闹出的动静，我们也不可能让他有这么大的动作。”
他直视着谢玄的眼睛：“父亲，你是没有想到，还是不想承认？”
谢璇浑身一震，随即避开他的目光，低声道：“我只是不信……安国公竟会有这样的后人。”
不能在大景境内买马，自然是要与敌寇勾结。江南临近南蛮百越，八爷要这么多银钱做什么，显而易见。但谢云帆没有说出口，他知道父亲心中已经明白了。
谢璇看着自家儿子，长长叹了口气：“倘若如此，我真是大景的千古罪人了。当初留下这孩子，如今却成了整个大景的祸患。他父亲被诬谋反，他怎么能……怎么能将他父亲被诬的名声坐实了呢。”
“造化弄人。”谢云帆劝道：“父亲当年恻隐之心，也没有想到他日后竟会变成这样的人。如今当务之急，是尽快阻止他。孩儿先去国库查一下进出记录，他拿走丹书铁券，定然会留下蛛丝马迹。此人如今一定就在朝中，只要能把他揪出来，便能阻止大景与百越一战。”
“好。”谢玄点头，随即神色一正，“云帆，虽然当初景宣帝对你兄弟二人下毒手，我们迫不得已做出今日的局面。但无论坐在龙椅上的是谁，我大景几百年的基业，绝不能拱手送到敌寇手中。这一点，你一定要明白。”
“孩儿知晓。”谢云帆后退半步，向父亲深深一揖，“孩儿谨遵父亲教诲。”
“速去。若有消息，回来告知我。”谢璇摆了摆手，又补了一句：“我虽年事已高，还没到只能坐等的份上。有什么要我这把老骨头出力的地方，你只管开口。别因为我是你爹，就什么都自己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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