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真面目
两人从乾清宫出来，谢长风忍不住道：“大哥，如果太后那边，我们没法强行逼问，那八爷的事该怎么查？她明显是与八爷有所勾结的！”
谢云帆沉吟片刻说道：“他露出的马脚已经越来越多了。陛下醒来之前，我提审了顺安太妃身边的孙嬷嬷。她供出一条消息。恒通银号跟八爷应当有些关系，你今夜先去探一探，看有没有什么不合常理的地方。”
“好，我这就去。”谢长风答应一声，带着人走了。
看着弟弟离开的身影，谢云帆的神色却没有松下来。
他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孙嬷嬷和太后都已经暴露，这个八爷似乎已经不打算再藏下去了。
但愿他们还来得及。
谢长风前去银号探查，谢云帆只能留在行宫等他的消息。然而他刚到行宫，还没歇下，便有人来报。
“摄政王大人，江南那边有人回来了，说有要事禀报。”
他衣服还没来得及脱，便又站起身，连忙道：“传。”
看来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暗卫进来，将乔芷宁从唐老太君那里探来的消息一一禀报。
“二夫人真是足智多谋，老太君信了她的话，回去便把荣亲王叫了回来。我们的人在荣亲王府偷听到，他们两个相信那个假摄政王的身份，是因为他最后拿出了一样东西——丹书铁券。”
“丹书铁券？”谢云帆素来沉静的脸色也不由一变。
他猛然抬眼，思索片刻，脑海中便锁定了一道身影。
“难道是他？怎么可能呢？”
他立刻对身旁的人道：“速速备马，我要出宫！”
侍卫愣了一下：“可……摄政王大人，宫门已经落锁了，随意出宫是违背宫规的。况且，陛下也说今日让您歇在行宫……”
“事急从权，事后我会向陛下请罪。快去备马，叫人打开侧门，我要出宫！”
侍卫很少见他这般急迫的模样，连忙去开了宫门。谢云帆急匆匆上了马车，连夜赶回府中，直奔父亲的院子。
已是深夜子时，谢国公与谢夫人早已歇下。听到外面一阵动静，管家进来禀道：“老爷，大少爷回来了，说是有要事与您商议。”
谢国公疑惑地从床上坐起：“云帆回来了？这个时辰……他不是在宫里么？按理说，陛下应当留他在宫中才是。”
谢夫人也醒了，闻言坐起身来，紧张地握住他的手：“怎么了？莫非是宫里出事了？云帆不会怎么样吧。”
谢国公摇了摇头：“莫慌。云帆不是扛不住事的人。若真出了事，他此时该在宫里，我们连消息都得不到。他既然能回来，恐怕是有事要我相助。我去看看。”
谢夫人这才放了心，起身为他穿好衣服，送他走了出来。
谢云帆已在门外候着，见他出来，微微躬身：“是孩儿之过，搅了父亲歇息，望父亲恕罪。实在有一急事，急需父亲解惑。”
谢国公没有追问，只对管家使了个眼色。管家会意，将院中所有人清了出去。谢国公将谢云帆带进书房，关上门，才道：“说吧，什么事？”
“父亲可还记得，江南那边有人伪造孩儿的身份，与唐家定了亲？”
谢国公点头_“你母亲同我说了。顺安太妃还因此上门来叫你母亲定亲。后来你说，此事应当与八爷有关。”
“没错。”谢云帆道：“说起此事，我之前一直想不通。虽然孩儿在江南并未见过荣亲王，他不知我的样貌。可孩儿身为摄政王，身份岂是那般容易伪造的？仅凭唐三姑娘手中一枚扇坠，怎能叫荣亲王相信？他能在景宣帝手下安稳度日这么多年，对政事上应该会更敏感些才对。”
他顿了顿：“然而今日，我终于明白了。芷宁她们从荣亲王与老太君口中套出了话。那假扮我的人，曾经与荣亲王在王府里夜会。而他拿出来证明身份的东西，是丹书铁券。”
“什么？”谢国公猛然站起，眼中尽是不可置信。
随即他便摇头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如今唯一现存的丹书铁券，在我的手上，当初为了长风已经用过了。其余的人都已经……都已经……”
“都已经死了？”谢云帆接过话。
“是啊。”谢国公道，“当年我与景宣帝，还有另外三人，皆为异姓兄弟。总共五人。景宣帝登基之时，给我们四家每家赐了一张丹书铁券。无名无姓，式样也一模一样。可其余三人，都被先帝亲手处决了。贪污、谋反，人人都是满门抄斩，一个不留。怎么可能突然冒出一张丹书铁券来？”
谢云帆问：“父亲，这铁券有伪造的可能吗？”
“不可能。”谢国公摇头，“当初先帝铸这铁券，用的是特制的模子。铸成之后，模子便已销毁。就算仿制，纹样与真品也是不同的。”
谢云帆想了想，又问：“可如果荣亲王不认得这东西呢？”
“那就更不可能了。”谢国公道：“因为这丹书铁券，当初就是他做的。”
“荣亲王亲自做的？”谢云帆震惊道。
谢国公道：“没错，当初景宣帝准备夺嫡，苦于财力不足。荣亲王不理政事，却极有经商之才。只是皇子从商，未免引人诟病。他便隐姓埋名，用另一个身份在京城里大肆经营，揽下无数银钱。”
“景宣帝知道后，没有揭穿他皇子的身份，而是在先帝面前替他隐瞒。荣亲王感激不尽，暗中给景宣帝夺嫡提供财力资助。本来这丹书铁券，应当也有他一块。可先帝觉得他是自己的亲弟弟，对皇位未免有些威胁，便没有给他。为了不引起他的疑心，便将铸造丹书铁券的事，全权交给了他。”
谢云帆听到这里，终于能够确认。
他抬起头道：“父亲，孩儿记起一事。”
“当初元国公谋反一案，是父亲经手的。”
谢国公微微皱眉，他并不想提起这段往事，却还是点了点头：“对。”
谢云帆道：“父亲当初……留下了一人的性命。”
谢国公大为震惊，不由后退半步：“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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