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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 密信惊变


祁亮的酒意瞬间散了大半。

他朝许清流摆了摆手,示意别动,自己快步走到门口,从随从手里接过一只窄长的信封。

封口处的火漆压得很深,漆面上有一枚极小的“祁”字阴刻,边角没有磨损,说明从封缄到送达中间没经过第二只手。

祁亮拿指甲挑开火漆,抽出信纸展开。

信纸只有巴掌大,上面三行字,字迹潦草但笔力很重,是快速写就的。

许清流坐在原位没动,但祁亮看信时面部肌肉的抽动他全看在眼里。

第一行看完,祁亮的下巴收紧了。

第二行看完,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第三行看完,他把信纸翻过来又翻回去,确认背面没有字,然后抬起头来看许清流。

那种眼神,许清流在长青山禁军围山那晚见过一次。

“你自己看。”

祁亮把信递过来。许清流站起身,走了两步接过去。

信上只有三句话。

第一句:霈城已有京城耳目潜入,近日切勿出门。

第二句:若见到“那张脸”,务必立刻封锁消息。

第三句没有标点,像是在犹豫之后补上去的,墨迹比前两行淡,落笔位置偏了半个字:此事关系重大,不得书信传递,当面再说。

许清流把“那张脸”三个字看了两遍。

祁镇是京城大员,能让他在家书里单独提出来的“脸”,在这个时间节点上,只有一种可能。

他把信纸折好,走到炭炉旁边,掀开铁壶,将信纸塞进炉膛。纸张遇热卷曲,边缘先发黄,然后从中间烧透,火舌舔上来的时候字迹扭曲了一下,很快化成灰烬,掉进红通通的炭块缝隙里。

“你爹知道我在霈城?”许清流把铁壶重新盖上。

“不知道。”

祁亮的嗓音哑了一截。

“这封信是写给我的,让我别出门,让我别惹事。他说的'那张脸'是提醒我,万一在霈城撞上,第一反应是捂嘴,不是打招呼。”

“那他怎么知道霈城有耳目?”

“我爹在京城待了二十年,该知道的事他从来不需要别人告诉他。”

祁亮搓了搓脸。

“但他能在正月里发加急信,说明局势比我估的还紧。霈城这地方,离京城三天快马,是进京的必经门户。薛家严家在这儿布人,太正常了。”

许清流没接话,把院门闩死,又去检查了一遍后墙角的排水沟口。

沟口不到两尺宽,钻不进人,但能塞进东西。他在沟口外侧撒了一层碎石子,踩上去会发出声响。

祁亮看着他忙活,端着空酒杯站在廊下,脸上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收得干干净净。

“你今天在灯会露了脸。”

许清流蹲在地上码石子,头也没抬。

“我知道。”

“灯谜摊那个摊主记得你的长相,胖书生也记得。你穿着旧棉袍站在人堆里,本来不打眼,但我跟你对了一眼之后跑了,边上那群人肯定在想,这小子跟灯谜摊上那位爷是什么关系。”

许清流把最后一把石子撒匀了,拍掉手上的灰,站起来。

“所以接下来的安排很简单。第一,你不出这个院子。第二,我也不出。第三,你那两个随从明天去采买的时候,换三个不同的摊子,菜别在同一家买,米别在同一家买,酒也别在同一家买。付钱用铜板,别用碎银子。”

“这么讲究?”

“你出门的时候穿的那身绸衫,领口绣了暗纹。霈城这种小地方,穿绸衫的人本来就少,更别说带暗纹的。”

“茶楼里、酒肆里坐着的探子但凡有一个眼力好的,你今晚就已经被记上了。”

祁亮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嘴角抽了一下。

“我换了。”

“换得不够彻底。你的鞋。”

祁亮抬起脚,脚上是一双做工精细的鹿皮短靴,靴底是牛筋缝的,靴面没有纹样,但皮子的光泽和剪裁一看就不是寻常货色。

他沉默了两息,弯腰把靴子脱了,光着脚踩在冰凉的砖地上。

“行,明天让人去买两双布鞋。”

许清流点头,转身回屋。桌上的残菜还没收,鸡骨头堆在油纸角上,酒壶倒扣在碟子旁边。

他把剩菜拢了拢,叫随从进来收拾,自己搬了两摞书到靠窗的位置,翻开《大梁律疏》的第三卷。

祁亮提着靴子站在门口看了他一会儿。

“你就不慌?”

许清流翻了一页。

“慌什么?你爹那封信,最值钱的不是让你别出门,是'那张脸'三个字。”

“什么意思?”

“他特意提了这三个字,说明京城已经有人在找'那张脸',找的人不止一拨,否则他不至于用加急信。”

“加急信走的是驿路,驿路上的每一站都有可能被人截,他明知道有风险还发这封信,说明他判断不提醒你的后果,比信被截的后果更严重。”

祁亮的脚趾在砖地上缩了缩。

“你的意思是,有人专门来霈城找你?”

“找'那张脸'。”许清流纠正了一个字。“不一定是找我。但如果我在灯会上被谁认出来,那我就变成了'那张脸'。”

祁亮把靴子往墙角一扔,赤着脚走进屋,在许清流对面坐下来,两条胳膊撑在桌上。

“那你今晚在灯谜摊被多少人看见了?”

“摊主,胖书生,旁边站着的七八个看热闹的。”

许清流的语气跟报菜名一样平。

“但灯会人多,灯光晃眼,大部分人记住的是你,不是我。你当时的动静比我大得多。”

“所以你是故意站在后面让我挡着的?”

许清流没否认,也没承认,翻过一页书。

祁亮盯着他看了好几息,忽然靠回椅背,把脸捂住,从指缝里挤出一句:“我怎么觉得跟你待在一块儿,脑子随时要炸。”

接下来的日子,院门紧闭。

两个随从被许清流重新安排了采买路线。一个走东门外的早市,只买蔬菜和豆腐。

另一个走南城根底下的杂货铺,专管米面和咸菜。

酒不买了,许清流说这段时间谁都不许喝酒,脑子得随时保持清醒。

祁亮起初还嘟囔了几句,第三天就认了命。

他确实闲不住。许清流每天在院子里摆一张旧桌子,默写《大梁律疏》,遇到记不清的条文就在纸上画个圈标出来,等晚上拿出原书核对。

祁亮在旁边看了两天,手痒得不行,找了根枯树枝在地上画起了京城各府邸的方位图。

“祁府在东华门内大街往北第三条巷子,左边是太常寺少卿裴家,右边是工部侍郎周家。再往北走半里地,就是薛明诚的老宅,现在是他侄子住着。”

许清流头也不抬。“严家呢?”

“严嵩之的府邸在西城,紧挨着都察院。他有个毛病,住处一定要离衙门近,据说是怕路上被人截了折子。”

“六部的人呢?”

祁亮蹲在地上画得起劲,树枝在灰土里划出一条条线。

“吏部尚书赵恒是严家门生,住在宣武门内,户部侍郎卫铭是薛家的老人,宅子在崇文门外,离漕运码头近,有人说他拿了不少漕运的好处。”

“礼部现在没尚书,侍郎代掌,那人叫方孝直,两边都不靠,在朝里属于老好人,谁都不得罪。”

“兵部?”

“兵部尚书空了三个月了,左侍郎暂代。这人你猜是谁的人?”

“说。”

“谁的人都不是。老资格了,六十二了还没致仕,就是赖着不走,谁上台他都不表态。朝里管他叫'泥塑尚书'。”

许清流停了笔,想了想。“这种人最危险。”

“怎么说?”

“六十二岁还不走,不是因为恋栈,是因为有人需要他占着这个位子。”

“他不动,别人就塞不进去。能让一个人在兵部侍郎的位子上坐到六十二岁的,要么是皇帝,要么是比薛严两家都大的势力。”

祁亮画树枝的手停了。

他抬起头看许清流,嘴巴张了张,没说出声。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嘀咕:“你这脑子要是搁在京城,我爹都得请你吃饭。”

许清流没搭理他,把刚才默写的半页律文检查了一遍,发现漏了两个字,补上。

墙上被祁亮用炭条写满了名字和关系线,乱得跟蜘蛛网似的。每天晚上睡前,许清流都会盯着看一刻钟,然后把墙上的字全部擦掉。

第二天祁亮重新画,许清流重新看,重新擦。反复了七八遍之后,两人都不用再看墙了。

半个月一晃就过去了。

随从带回来的消息越来越密。起初只是城南某个客栈新住进了几个外地人,口音像京城的,后来变成了城北茶馆里有人在打听最近半年过境的读书人名单。

再后来连城门守卫换班的时辰都改了,原本是卯时和酉时换,现在挪到了辰时和戌时,中间多插了一班巡逻。

祁亮把这些零碎的消息在脑子里拼了拼,有天傍晚端着碗面条站在院子中间,忽然冒出一句:“城南那个吏部外放的主事,是严嵩之的人,专门管考功的。”

“城北茶馆出现的翰林院学士的书童,那是薛家一边的。连城门换班都改了,说明本地守备也收到了上头的招呼。”

他吸了一口面条,面汤溅在衣襟上,他都没顾得上擦。

“这座城里躲的人,比我想的还多。”

许清流那天下午刚默完《大梁律疏》第五卷的田赋篇,手腕有点酸。他搁下笔,活动了两下指头。

“不止是躲。”他接了一句。“有一部分是来'找'的。”

祁亮嚼面条的动作慢了半拍。

“找谁?”

许清流没答,低头继续翻书。

又过了两天。

傍晚时分,太阳刚落到屋脊后面,院里的光线暗了下来。

许清流收了桌上的书和笔墨,准备回屋洗手吃饭。随从在灶房里热汤饼,油烟味飘过半个院子。

院门被敲了三下。

不是暗号,是普通的叩门声。但敲得很轻,带着犹豫,像是下不了决心。

许清流和祁亮同时停住了动作。

随从放下灶上的活计,擦了擦手走到门边。

他没直接开门,先从门缝里往外瞄了一眼,又退回来,脸上的表情有点古怪。

“怎么了?”祁亮压低嗓门。

随从凑到他耳边:“门口站了个人,在巷口转了两圈了才走过来。不像探子,也不像普通路人。”

“什么样的人?”

“是个小丫鬟。穿青布裙子,梳双丫髻,正站在门口要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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