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心中有光
一步……两步……
随意走动是不可能的，曲染心中自有方向。
她恍惚间看见了光源的所在地，微眯着眼，慢慢走去。
光好刺眼，在长时间没有见到光明，她有些不太习惯这样的刺眼。
身子冰冷的她，看见了那一束光洒落下来，心中雀跃，像是看见了希望。
踉跄着，她笑了起来，忍着浑身的疼痛直往那儿走去。她多想自己的双腿不会拖累自己，她多想直接扑过去，将那光抱进怀中！
光啊，光明……
她扬起笑容，迫不及待靠近那光。
“曲小姐，请不要四处乱走！”
苏正天却是走了过来，迎着光走来，将那一束光直接遮挡住。
他的声音充满了不悦，他的脸上已经溢满了不耐烦。
“曲小姐，请回你的房间！”
苏正天见曲染不听自己的话，只是双眼微眯看向他背后的光，他低吼，上前要驱赶曲染。
“滚！我让你滚回去听见没有！”苏正天推搡着曲染，却依旧不能阻挡她对光的渴望。
那模样像是，明知道不能不行，也要去靠近，即便是心里知道下场，却依旧挡不住渴望。
渴望和希望，这两样东西，苏正天怎么能让曲染拥有？
他只想要看见曲染崩溃的模样，只想看见她双眼无神像是提线木偶一般的模样！
曲染不理会苏正天，像是疯了一样咧开嘴，踉跄着朝着光走去。
那是希望……是出去的希望啊！
她想要出去，想要出去！她好想要离开啊！
“你够了！”苏正天忍无可忍，一脚踹在她的小腿上，“我告诉你，这个地下室可不止是有你的血！你要是将我惹急了，我让你血溅当场！我让你永远失去你的孩子你的唯一！”
苏正天的嗓音够大，即便是耳朵不太好使的陈陈阿婆都能听见。
她匆匆赶来，扶着曲染站起来，“苏先生别恼，我这就将曲小姐带回去！”
陈阿婆卑躬屈膝的模样让苏正天略微收起怒气，对于这个在苏家活了大半辈子的女佣，他还是愿意给她一点面子的，更何况他现在不想弄死曲染！
曲染不想离开，被陈阿婆拖着的时候，她挣扎着。
那光竟是在慢慢消失……
不，不要！
“曲小姐！您别闹了！走吧！”
陈阿婆低声在曲染的耳旁说着。
她知道曲染想离开，可是这是能离开的模样吗？
“曲小姐，求你了，跟我走吧！”陈阿婆实在不想看见她再被苏正天责罚了，苏正天的一脚便能让那瘦弱的身子像风筝一样飞出去。
她不舍得，不想看见这个女孩有更多的抵抗了。
曲染半张着嘴，双眼惊恐地看着光逐渐在眼前消失，直到不见。
她踉跄着，终于转过头去，她知道，这是自己能看见的最大的限度了。
苏正天的这一行为不过是想让自己在看见光之后，陷入更加绝望的境地！
可是曲染现在并不绝望，她看见了一丝光，就渴求看见更多！就算是忍耐更多的痛苦，她也想要更多，更多！
“陈阿婆。”曲染好半天才说出话来，“我想活着，我想，很想活着……”
活着，为了自己肚子里未出世的孩子，为了能看见更多的未来。
她的孩子还在肚子里还未成长，她不能自私地剥夺属于他的未来，她要告诉他，你有一个很好的父亲，他对妈妈很好，我们的未来会很快乐，一家三口会过得很好的！
曲染心中自从看见那一束光后便开始翻涌，许久盈满了眼眶的泪水终于是慢慢流了下来，将一张脸冲刷。
现在，她不会觉得自己肮脏了，她很干净，她的灵魂要比苏家人干净！她只是处于一个肮脏的环境中，被打压被欺辱。
她会出去的，一定会的！
“陈阿婆，我想活着，我想看见那些光……”曲染笑着，低喃着。
“好，好好好！”陈阿婆手摸索着伸向那张脸，轻轻捏了一下，“活着就有希望，活着才能离开这里。好好活着，好好吃饭。”
只要她有想要活下来的心思就好，总比之前那样的行尸走肉要来得好的多。
她本就是一朵花，在阴暗之中不能生长，因为缺少水缺少阳光，但她终究是一朵花。
只要不凋谢枯萎，或者是适应了最恶劣的生活，她终有一日能盛开，成为最坚强的存在！
向着光生长，为了心中的希望坚持。
陈阿婆打扫完房间便离开了，好一会儿，她端着饭来了。
因为她的眼睛本就模糊，所以对于曲染来说，穿梭在黑暗和光明之中会很吃力，但是她看不见，便没有了那种考虑。
但她今日却是慢慢感受过了光，再感受了地下室的黑暗。
她能接触到光，所以她想要将自己所感受到的光告诉曲染。
这个可爱的女孩子是那么渴望光明渴望离开，她所能做的就是让她心怀希望。
“乖乖吃饭，不能让肚子里的孩子饿着了。”陈阿婆摸着曲染的一只手，一边和蔼地笑着。
她的眼睛看不清东西，所以认识这个女孩也只能通过触感。
她不清楚曲染长什么样，但是她能感受到曲染心中迸发的情感，能听见她内心的呐喊。
想要离开。
在收拾完一切，陈阿婆穿梭在地下室。
她的出入不受控制，但她也不能随意来看曲染，这是苏正天规定的。
曲染想要偷偷跟着陈阿婆离开，但是她知道，每次陈阿婆离开都会将门锁上，自己所能活动的区域只有这个小房间。
但今天，她以外发现门没有落锁。只是轻轻掩上然后便离开了。
曲染试着去推了推门，很轻易就打开了。
她悄悄溜了出去，看着陈阿婆慢悠悠走向光，走上楼梯。
这个过程很漫长，却也短暂。
陈阿婆的腿脚虽然不好，但绝不会走的那么慢的。
曲染想着，鼻子一酸，她心中感动，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只能如陈阿婆所希望的那样，心存着活的希望，不吵不闹。
感受着光，而后悄悄回到囚禁的笼子，抱着自己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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