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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田老倔建新房


正月十八,惊蛰前五天。

苗岭村的老樟树还没发芽,枝丫光秃秃的,在灰蒙蒙的天色下伸展着,像是用浓墨画出来的几笔。

树下已经聚满了人,三三两两,有的蹲着抽烟,有的站着聊天,有的靠在树干上打盹。

地上扔了一地的烟头,被早晨的露水打湿了,踩上去软塌塌的。

天还没大亮,田老倔就起来了。

他蹲在院子里,把那把用了二十多年的锄头擦了又擦。

锄刀磨得锃亮,亮得能照出人影;木把手被汗水浸得油黑发亮,握在手里滑溜溜的。

他翻来覆去地看,又用大拇指试了试刀口,觉得不够快,又把磨刀石拿出来,淋了点水,唰唰唰地磨了起来。

老伴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端着一碗红糖水,热气直冒。

“老东西,喝口水,别蹲那儿了。磨了一早上,那锄头都快让你磨没了。”

田老倔没理她,又磨了几下,才直起腰,把锄头靠在墙根。

他接过碗,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红糖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衣领上。他用袖子擦了一把,把碗往地上一放,站了起来。

他穿着那身藏蓝色的中山装,是过年时柳絮给他买的。

那天程立和柳絮来家里吃饭,走的时候从车上拿下来一个纸袋,说“老倔叔,您试试合不合身”。

他打开一看,是中山装,深藏蓝色的,料子厚实,针脚很密。

他搓着手说“这怎么好意思”,柳絮说“您穿上一定精神”。

他试了试,有点大,柳絮说“没关系,拿到裁缝铺改一下就好”。

他拿到镇上改了,改了两次才合身。一直叠得整整齐齐压在箱子底,舍不得穿。

今天穿上了。领口的扣子扣得紧紧的,不太习惯,时不时扯一扯;

袖口的扣子也扣上了,觉得勒得慌,又解开了。他站在院子里,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天。

老伴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盆热水,毛巾搭在肩上。

“过来洗把脸,脸上还有眼屎呢。”

田老倔走过去,弯腰洗脸。水很烫,他龇了龇牙,用毛巾使劲搓了两把,脸搓得通红。老伴接过毛巾,又给他擦了擦后脖子。

“领子翻好,别歪了。”

田老倔伸手摸了摸,把领子弄正了。

老伴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行了,去吧。”

七点刚过,村里的人陆陆续续来了。

陈老三骑着摩托车突突突地停在村口,车上载着两把铁锹、一捆麻绳。

他把摩托车支好,从后座解下铁锹,扛在肩上,往田老倔家走。

刘家兄弟扛着大锤走过来,锤头用红布条缠着,说是图个吉利。

两人长得很像,都是方脸盘、浓眉毛,不仔细看分不清谁是谁。

张老二推着独轮车,车上装着几根粗杉木杠子,是抬大梁用的。

石小山开着他那辆半新的农用车来了,车厢里蹲着七八个青壮年,都是石坪寨的,来帮忙的。

车还没停稳,就有人从车厢里跳下来,跺了跺脚,搓着手说“今天真冷”。

村支书老陈头站在老屋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红纸包,里面是鞭炮。

他拆开红纸,把鞭炮抖了抖,挂在一根竹竿上。

竹竿插在院墙边的土里,有点歪,他又扶了扶,用脚踩实了土。

院子里越来越热闹。

有人在搬长条凳,有人在支桌子,有人在厨房里帮忙择菜。

几个妇女蹲在厨房门口的盆边,手里攥着葱蒜,边择边聊天,笑声一阵一阵的。

几个半大小子在人群里钻来钻去,被大人呵斥了几句,跑到老樟树下去玩了。

田老倔站在老屋门口,手里攥着那把锄头,看着院子里的人。

有的人他认识,有的人他不认识;有的住得近,有的住得远;有的是他请来的,有的是自己来的。

他没有开口招呼,就那么站着,看着。喉咙里像堵了块东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八点整,一辆吉普车从村口拐了进来。

程立下了车。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衬衫,领口敞着,没打领带,平时他也不爱打领带。

头发被山风吹得有点乱,但精神很好。他站在车边,朝院子里看了一眼,然后大步走过来。

院子里的人自动让开一条路。

程立走到田老倔面前,伸出手。田老倔连忙把锄头换到左手,在裤腿上蹭了蹭右手,握了上去。程立的手很热,握得很紧。

“老倔叔,恭喜。”

田老倔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客气话,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点头,用力点头,点得下巴都快碰到胸口了。

老陈头看了看程立,程立点了点头。

“放!”

鞭炮炸响了。

不是那种噼里啪啦的脆响,是混在一起的、闷闷的、像炒豆子一样的声响。

青烟从竹竿上升起来,被晨风吹散,硫磺的气味弥漫开来。

碎红纸屑飞了一地,有的飘到老樟树的枝丫上,挂在那里,像开了一树红花。

田老倔在鞭炮声中拿起那把锄头,走到老屋的墙角下。

他站住了。

墙角是老屋最结实的地方。四十年前,他爹带着他在这里砌的第一块砖。

那时候他才十几岁,还是个半大小子,不懂事,搬砖搬得慢了,被他爹踹了一脚。

他爹说“盖房子是大事,一辈子的事,不能马虎”。

他捂着屁股,龇着牙,老老实实地搬砖。房子盖好了,他爹站在这个墙角下,看了半天,说“这房子,能住一辈子”。

他爹住了二十年,走了。他又住了二十年。

现在,他要把它拆了。

他举起锄头,手有点抖。不是因为没力气,锄头他抡了一辈子,闭着眼睛都能抡圆。

是因为这一锄头下去,住了快四十年的老屋就没了。

锄头落下去。不是砸在墙上,是砸在墙根的地基上。土坯墙晃了晃,没倒。

他又抡了一锄头,墙根裂开一道缝,黄褐色的土块从裂缝里挤出来,碎了一地。第三锄头,墙开始倾斜了。

不是轰地一声倒下去,是慢慢地、像老人弯腰一样,一点一点往下塌。

土坯一块一块地脱落,散落在地上,溅起的尘土扑在他裤腿上。

院子里安静了一小会儿。

然后,旁边的人开始动手了。

陈老三抡起大锤砸墙。大锤抡起来,在空中划了个弧,重重地砸在墙上。

“轰”的一声,土坯墙塌了一大块,黄褐色的土块四处飞溅。他退后一步,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又抡起大锤。

刘家兄弟用铁锹挖地基,一锹一锹地铲,把土块和碎砖铲到一边。两人不说话,配合得很默契,一个铲一个清,像在地里干活一样。

张老二和石小山带着人抬大梁。

大梁是老屋的主梁,杉木的,又粗又结实。当年是田老倔他爹从后山扛回来的,扛了整整一天,肩膀磨掉一层皮。

现在它要“退休”了。几个人用麻绳把大梁捆好,杠子穿过去,蹲下来,扛在肩上。

石小山喊了一声“起”,几个人一起用力,大梁慢慢地从墙头上抬起来。几个人抬着大梁往外走,脚步很稳,一步一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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