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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碱滩开挖


苏清婉翻了个身。

左耳离开冰凉的木板墙。右耳贴上去。

墙那边的呼吸还在。

间隔比昨夜更长了一拍。

她没有继续听下去。掀开被子坐起来。膝盖咔嗒响了一声。肿还没消。

天没亮透。窗外的光是灰蒙蒙的。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带着戈壁滩特有的干冷土腥气。

苏清婉穿好棉衣。系好腰带。银算盘挂回腰间。

推门出去。

后院天井里已经有了动静。赵铁柱蹲在水缸边洗脸。一只手捧水往脸上泼。刀疤上挂着水珠。他身后站着三十个青壮年流民,每人手里扛着铁锹或铁镐,排成歪歪扭扭的两列。

鲁大石拄着一根粗木棍站在最前面。腰间挂着一卷粗麻绳,半截炭笔别在耳朵后头。他那双平时浑浊的老眼今天格外亮。

赵铁柱甩掉手上的水,站直了。

“掌柜的。人齐了。”

苏清婉点了下头。

“硬木桩带够没有。”

赵铁柱拍了拍最后一辆独轮车上捆着的一摞粗木头。

“二十根。都是拆了旧门板劈出来的。”

“不够。”

鲁大石开口了。他的嗓子干哑,吐字很慢。

“至少要四十根。碱滩底下那层硬土一泡水就酥。不撑住,活埋人。”

赵铁柱回头看了苏清婉一眼。

苏清婉拨了一下腰间的算盘珠子。

“把后院柴棚那根横梁卸了。再拆两扇杂物房的门板。凑够数再走。”

赵铁柱招呼两个汉子去拆。木头撞在地上的闷响传了好几声。

一炷香后,独轮车上多了二十来根长短不一的硬木桩。

鲁大石拄着棍子迈开步子。三十个人跟在后面。铁镐碰着铁锹,叮叮当当的响。

队伍从客栈大门鱼贯而出。

苏清婉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走远。

碱滩在客栈西北方向,约莫一里半。地面泛着白花花的盐碱霜。远远望去,跟撒了一层粗盐。

鲁大石到了碱滩边缘。

他把拐棍往旁边一扔。弯腰蹲下去。右手五根手指插进地面,抠了一小块碱土。

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

吐掉。

“苦。碱重。”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蹲下。再抠一块。

再嚼。

再吐。

赵铁柱站在后面看着。粗糙的手指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老头,你这是在吃土?”

鲁大石没搭理他。站起身,冲赵铁柱伸手。

“找根丈把长的硬木棍来。”

赵铁柱从独轮车上抽了一根。递过去。

鲁大石双手举过头顶。对准脚下一处地面,猛的往下戳。

咚。

木棍扎进去不到半尺。被弹了回来。震得他两条胳膊发麻。

换个位置。再戳。

还是半尺。

第三个位置。第四个。第五个。

全弹回来。

三十个流民站在后面看着。有人开始嘀咕。

“这地比石头还硬。挖个屁。”

鲁大石没抬头。他在碱滩上来回走。两只脚踩过去,偶尔停下来跺两脚。

走了大半炷香。

他在一处颜色稍深的地方停住了。

这块地面的碱霜比周围薄。土色发暗,带着一点褐。

鲁大石举起木棍。对准这个位置。

戳。

木棍扎进去了。超过一尺。

鲁大石用力往外拔。棍尖拔出来的时候,上面裹着一层深褐色的湿泥。

他用指甲刮了刮。放在鼻子底下闻。

泥巴带着一股淡淡的腥气。不是碱味。是水的味道。

鲁大石点了一下头。

“就这儿挖。”

赵铁柱挽起袖子。招呼人围上来。

“前五个上镐。后面的拿锹。挖出来的土往北边堆。别堵着坑口。”

第一镐砸下去。

当。

火星子从铁镐尖上迸出来。碱壳硬得跟铁板一个样。镐尖只刨出一个拳头大的坑。

汉子的两条胳膊从手腕一直麻到肩膀。

“换!”

第二个人上来。抡圆了砸。

当。

又是拳头大的一块。

五个人轮着刨。日头从地平线上慢慢往上爬。影子从长变短。

碱壳一块一块的被凿开。碎土被后面的人用铁锹铲出坑外。堆在北边。白花花的碱渣混着红褐色的黏土,堆成了小丘。

挖到三尺深的时候,碱壳没了。底下变成了红褐色的黏土层。

铁镐砸进去。

拔不出来。

黏土裹着镐头,死死的咬住。一个人拽不动。得两个人一前一后,一个拉镐柄,一个蹬坑壁。嘿哟一声,才能把镐头从泥里拽出来。

鲁大石站在坑边。他从腰间解下粗麻绳,量了量坑壁的高度。

“钉桩子。四面各钉两根。横着绑绳。”

赵铁柱跳下坑。接过硬木桩。一根一根的立在坑壁边上。张大锤在上头递石锤下来。赵铁柱单手举锤,一锤一锤的把木桩砸进黏土里。

锤声沉闷。一下一下的。从碱滩传回客栈。

客栈这边。苏清婉把张大锤叫到跟前。

“带人继续种地。昨天翻好的那片全部下种。”

张大锤光着膀子扛着铁棍。

“掌柜的,地头那三条灌溉沟渠我挖好了。但水井出水不够。沟渠是干的。”

苏清婉看了他一眼。

“先下种。水的事我来想。”

张大锤一抹嘴。扛着铁棍走了。

十几个流民跟在后面,手里抱着装种子的麻袋。他们走到那片翻进焦尸碎骨的黑土地边上,蹲下身子,把粗麦种一粒一粒的摁进犁沟里。

黑土里偶尔翻出一小截白色的碎骨茬。流民的手指碰到了,缩回去。愣了一下。

又伸回去继续摁种子。

没人提那些骨头的事。

日头升到头顶。碱滩那边传来消息。

坑挖到了一丈深。底下的土变潮了。铁锹铲上来的泥块能拧出水。

赵铁柱从坑底爬上来。手上全是红褐色的泥浆。他走到送水的独轮车边上,拿葫芦瓢舀了一口水灌进嘴里。又舀了一瓢泼在脸上。

“底下有水。”

赵铁柱对着旁边歇气的汉子说。

“但是咸的。”

鲁大石蹲在坑沿。他捞了一捧坑底渗出来的水尝了尝。吐在地上。

“碱层还没穿透。继续往下。”

赵铁柱往坑底看了一眼。一丈深的坑。四面钉着硬木桩,绑着粗麻绳。坑壁上的黏土已经开始往外渗水。水珠顺着红褐色的泥面往下淌。

“再挖一丈,能不能撑住?”

鲁大石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碱土。

“桩子钉密一些。每隔两尺加一根横撑。撑住了就不会塌。”

赵铁柱点头。翻身跳回坑底。

午后。

沈灵霜端着一碗参汤走进君无邪的客房。

汤色极淡。跟清水只差了一层发黄的底色。

三根园参须用掉了两根。黑砂药锅里熬了整整两个时辰。炉火极小。参须里那点可怜的药力被一点一点的逼进了水里。

沈灵霜坐在床沿。左手掰开君无邪的下颌骨。右手拿着银匙。

匙尖抵住他的下唇。

参汤一点一点的流进去。

君无邪的喉结滚了两下。大半碗汤水咽进了肚子里。有一小股从嘴角溢出来。淌在枕头上。洇出一块水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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