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大雍探花郎的浴火文骨!
后院柴房的角落里。
慢慢站起一个人。
他身上的绯色官袍早已变成一缕一缕的破布条,暗红色的布料吸饱了泥水和北狄人的血。
乌纱帽丢了。头发凌乱地散在肩膀上。
右侧脸颊被生铁斧头擦出的血口子还在往外渗着黄水。
李长青。
大雍新科探花。
他手里捏着半块带血的青砖。左手背在身后,身形有些摇晃。
李长青跨出阴影,走到三口大铁锅的正前方。
他双脚分开,死死踩在沾满柴灰的泥地上。
王疤瘌看清来人后,紧绷的肩膀立刻放松下来。
他嗤笑了一声。露出满口黄牙。
“我当是谁。原来是京城来的官老爷。”
王疤瘌掂量了一下手里的柴刀。刀刃上还沾着北狄兵的血迹。
“官老爷,昨晚您杀敌有功。咱们敬您。”
“可现在掌柜的要死了,大伙儿都得活命。”
王疤瘌往前迈了一步。柴刀的刀尖直指李长青的面门。
“您是个读书人。细皮嫩肉的。别挡兄弟们的财路。”
“让开。”
李长青站在原地,一步未退。
他看着面前这四个眼底泛着凶光的流民。
李长青心里冷笑。这帮人在战场上能生咬敌人喉管,退下阵来就能为了半袋面杀自己人。
这是大雍边关最赤裸的人性。
但李长青今天偏偏不想退。
他李家祖上的规矩,探花郎的脊梁骨,在这场血战里彻底被接上了。
他慢慢抬起右手。
手里那半块青砖在清晨的冷风中显得极度滑稽。
但他脸上的肌肉没有任何抽动。只有一种被血水洗刷过后的极致病态。
“这是归鸿客栈的粮。”
李长青的声音极其沙哑,喉咙里往外冒着血腥气。
“苏清婉没断气。这客栈的规矩就在。”
王疤瘌吐了一口浓痰在地。
“大清早的给咱们讲大雍律法?”
“你拿一块破砖头,就想拦住四个拿刀的汉子?”
王疤瘌再次逼近一步。距离李长青只剩三步远。
“我数三声。不滚,老子连你这官老爷一起剁了扔进锅里熬汤!”
李长青牵动唇部肌肉,露出沾血的牙齿。
他没有拿大雍律法压人,也没有搬出苏清婉的名字。
李长青背在身后的左手猛地抽了出来。
一个被砸破半边的火油罐子出现在他手里。
刺鼻的火油味瞬间弥漫开来。
他动作极快,直接将火油罐子举过头顶。
砰!
火油罐子被他自己重重砸碎在额头上。
褐色的火油混着鲜血,顺着他的头发、脸颊、那件破烂的绯色官袍,一路浇透了全身。
王疤瘌愣在原地。四个刺头齐刷刷停住脚步。
李长青把手里的碎瓦片扔在脚边。右手抓起灶台旁边一根还在冒着暗红火星的木柴。
他把带有火星的木柴尖端,直接抵在自己浸透火油的衣领处。
只要手指微微一压,火星碰上火油,他整个人瞬间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火球。
“我大雍的探花郎,连北狄重骑的生铁斧子都接了。”
李长青盯着王疤瘌。他眼里的疯狂让这几个见惯了生死的流民感到脚底发凉。
“你们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退?”
火星在微风中明灭不定。
“谁敢跨过这个灶台。”
李长青拿着木柴的手指猛然收紧,火星贴近了下巴。
“本官就带着你们,跟这几袋黑面一起烧成灰。”
火星明明灭灭。王疤瘌吞了一口唾沫。他是个混子,混子求财求活命,最怕碰上不要命的疯子。
“你疯了。”王疤瘌往后退了半步,柴刀垂了下去。
瘦高个捂着流血的手,也跟着往后缩。
李长青站在灶台前,身板挺的笔直。火油味呛的人睁不开眼。
破风声响起。
一把斩马刀打着旋飞进后院,刀面重重拍在王疤瘌后背上。
王疤瘌惨叫一声,整个人扑倒在泥地里,摔了个狗啃屎。
张奎拖着一条血肉模糊的腿,单脚跳着进了院门。
他手里拿着一把顺来的生铁长矛,矛尖直接抵住王疤瘌的后脑勺。
“掌柜的刚倒下,你们就想掘客栈的根。”张奎声音沙哑透风。
后面跟进来的老鬼手里攥着铁蒺藜,顺手一掷,砸在另一个刺头的膝盖上。那人跪倒在地,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绑了。”老鬼吐出两个字。
十几个身上带伤的客栈护卫一拥而上,麻绳直接套上这四个人的脖子,把他们反剪双臂捆在后院拴马的柱子上。
李长青看着危机解除,绷着的那口气散了。他手指一松,带火星的木柴掉在湿泥里呲的一声熄灭。他双腿发软,顺着石灶台缓缓滑坐到地上,大口喘气。
张奎走过去,伸手拉住李长青的胳膊,把人扯了起来。
“李大人,长胆色了。”张奎破天荒的喊了一句大人。
李长青没说话,抬手扯掉湿透的官袍下摆,转身往大堂走。
天光大亮。
老鬼爬上瞭望塔,敲响了铜钟。钟声沉闷。
整个客栈活下来的人开始收拢残局。
王师爷抱着账本,蹲在大堂门槛上,一页一页翻着。手抖的根本捏不住毛笔,毛笔掉在地上好几次。老陈一瘸一拐的走过来,把地上的毛笔捡起来塞进他手里。
“清点清楚没?”老陈问。
王师爷吸了吸鼻子。“人快打没了。”
他翻开名册最后几页。“昨夜那五六个时辰的消耗战,青壮男丁死了整整三千人。外头那道两丈深的拒马坑,都被自己人的尸体和北狄人填平了。”
老陈沉默。
“还剩不到一千人能喘气拿刀的,全带着重伤。”王师爷伸手指了指后院方向。“剩下的那三千人,全是没一点战力的老弱妇孺。客栈现在就是个空壳子。要不是北狄人突然撤走,再有半炷香,咱们全得死。”
老陈扯下一块干净布头,按住肩膀上的箭伤。“去架锅,煮黑面。活着的人得吃饭。”
后院升起炊烟。最后的一千袋黑面被扛出来。没掺任何肉,只放了粗盐。清汤寡水的面糊糊盛在破碗里,端给靠在墙根底下的残兵和流民。
没人抱怨没有肉。能活下来就是捡了天大的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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