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涅槃重生,赵铁柱的蜕变
天刚蒙蒙亮。
客栈大门敞开着。
拓跋烈是被手下抬着出的大门。
拓跋烈被人架着,两只胳膊上了夹板,吊在脖子上,随着步伐晃荡。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牵动胸口的断骨,疼出一身冷汗。
身后跟着几十个残兵败将,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两个蓝布袋子。
这几十个残兵败将,走得极其狼狈。没人敢回头看那座客栈一眼,生怕那个单手就能把人拍进土里的煞星反悔。
大头蹲在客栈门口的石阶上。
手里抓着个脸盆大的肉夹馍,那是昨晚庆功宴剩的。他吃得满嘴是油,两腮鼓得像塞了两颗大核桃。
看见拓跋烈路过,大头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把那张油乎乎的大脸凑了过去。
“嗝。”
大头打了个饱嗝。
意思很明显:吃点?
“走。”
拓跋烈看着那个还在冒热气的锅盔,又看看自己手下那些人干瘪的肚皮。
喉咙里像是卡了一把沙子。
羞辱。
但这羞辱不是对方给的,是肚子里的饥火给的。
拓跋烈咬着牙吐出一个字,转过头不再看。
这客栈里不仅有那个单手劈碎钢刀的怪物,还有吃不完的粮。
这仗,输得不冤。
……
后院。
那一排原本用来堆杂物的偏房,现在成了临时伤兵营。
血水顺着门槛流出来,积在低洼处,变成了黑红色。
林婉儿端着一个木盆从屋里走出来。
盆里全是换下来的黑纱布,水浑浊不堪。
她那身曾经视若珍宝的罗裙早就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的手臂上沾着干涸的血迹和药渣。
头发也没梳那个繁复的发髻,只是随便用根筷子挽着,几缕发丝垂在额前,被汗水粘住。
她把盆里的脏水泼进排水沟。
哗啦。
动作熟练,甚至有些粗鲁。
再没有当初在京城那种看见一只死蚂蚁都要惊呼半天的娇气。
昨晚,她亲手按住一个被砍断腿的流民,看着那个只有十六岁的少年在剧痛中把那块用来咬的木头咬得粉碎。
她没哭。
甚至连手都没抖一下。
只是机械地把止血的草木灰按进那个还在喷血的伤口里,直到那血不再往外涌。
苏清婉站在回廊下,手里拿着那个蓝皮本子。
她看着林婉儿把盆放下,转身又要往满是哀嚎声的屋里钻。
“歇会儿。”
苏清婉喊住她。
林婉儿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
“赵铁柱醒了,一直嚷嚷着要走。”
林婉儿的声音很哑,那是昨晚被烟熏火燎后的动静。
“他是条汉子,昨晚为了护着身后那个叫二狗的孩子,硬扛了一刀。”
“你去看看吧。”
说完,她掀开门帘钻了进去。
苏清婉合上本子,手指在封皮上轻轻敲了两下。
转身走向最里面那间单独辟出来的屋子。
……
屋里光线很暗。
窗户纸糊了两层,挡住了外头的风,也挡住了光。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金疮药味,混着烈酒的辛辣。
赵铁柱躺在木板床上。
脸色蜡黄,嘴唇干裂起皮。
左边的肩膀空荡荡的,袖管被人剪掉了,那一团厚重的纱布下,是永远失去的手臂。
听到脚步声,赵铁柱睁开眼。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笑、喜欢跟人吹牛的眼睛,此刻全是死灰。
他看见苏清婉进来,挣扎着想坐起来。
稍微一动,断口处的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冷气,身子又重重砸回床上。
“别动。”
苏清婉走到床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掌柜的……”
赵铁柱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
“给俺点盘缠吧。”
他盯着房顶上那根发黑的横梁,不敢看苏清婉。
“俺废了。”
“没了一只手,拉不开弓,提不动刀,连个独轮车都推不稳。”
“留在这儿,就是个吃白食的累赘。”
“俺赵铁柱这辈子没欠过谁的情,不想最后这点脸面也没了。”
这话说得硬气,却透着股绝望。
对于一个靠力气吃饭的武夫来说,残废比死还难受。
苏清婉没说话。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那是拓跋烈刚签的卖身契。
“昨晚这一仗,咱们赚了八百六十两银子。”
苏清婉把那张纸展开,举到赵铁柱面前。
“这钱里头,有你一只手换来的份额。”
赵铁柱闭上眼,把头偏向一边。
“那就算买断了。”
“俺拿十两银子走人,剩下的归客栈。”
“买断?”
苏清婉把纸收起来,语气变冷。
“你当我这儿是善堂,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赵铁柱,你昨晚砍翻了三个黑骑,救了王二狗一命。”
“你这条命现在不仅是你自己的,也是客栈的资产。”
“少了一只手就想当逃兵?”
“我这客栈里,哪怕是个瘸子都在打铁,哪怕是个哑巴都在烧火。”
“你两条腿还在,右手还在,脑子也没坏。”
“就因为少了只左手,就要把自己扔进垃圾堆?”
赵铁柱猛地睁开眼,眼圈发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那能一样吗?!”
他吼了出来,声音嘶哑而悲愤。
“张老头那是腿瘸,手好使!他能打铁!”
“俺是用刀的!这左手没了,平衡都没了!上了战场就是个活靶子!”
“掌柜的,你给俺留点尊严行不行?!”
吱呀。
门再次被推开。
君无邪走了进来。
他手里没拿那把陌刀,只端着一碗刚熬好的黑米粥。
君无邪把粥碗放在床头的破木桌上。
那一身压迫感极强的煞气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没说话,只是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赵铁柱。
随后,他抬起左手。
那只一直藏在袖子里的神机臂,此刻暴露在微弱的光线下。
通体乌黑,那是玄铁特有的色泽。
五根手指关节分明,每一节都由精密的机括连接,手背处还能看到细微的传动连杆。
赵铁柱愣住了。
他知道君无邪断了一臂,也知道他装了个神臂。
但他一直以为那是传说中机关术大成的孤品,寻思着普天之下也就这一条,是连皇宫大内都未必能见着的稀罕物件。
咔。
君无邪控制着那只铁手。
五指张开,又猛地握拳。
金属机括摩擦发出清脆的响声。
君无邪随手拿起桌上那个用来喝水的粗瓷杯子。
铁指收拢。
啪。
一声脆响。
那个厚实的瓷杯在铁掌中直接炸裂成粉末。
细碎的瓷片簌簌落下,却没有伤到那铁手分毫。
赵铁柱的呼吸停滞了。
他死死盯着那堆瓷粉,又抬头看向君无邪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赵铁柱的心口上。
苏清婉适时地从怀里掏出另一张纸。
不是地契,也不是银票。
是一张还带着墨迹的草图。
她把图铺在赵铁柱的胸口上。
图上画的也是一只手臂。
但和君无邪那种精巧灵活的神机臂不同。
这一只,更粗犷,更暴力。
前端不再是分指的手掌,而是一个巨大的、带着倒钩的虎钳。
手肘处加装了类似攻城锤的配重块。
甚至在小臂外侧,还设计了一个可以弹射的勾爪槽。
“这是他昨晚连夜画出来的。”
苏清婉指着那个虎钳。
“张老头看过图纸,他说这玩意儿要是造出来,能直接捏碎马腿骨。”
“你的右手还在,那是掌刀的手。”
“但这左手,既然肉长的没了,咱们就换个更硬的。”
“不需要它绣花,也不需要它拿筷子。”
“只需要它能破盾,能砸墙,能把敢冲到你面前的敌人脑袋夹碎。”
苏清婉看着赵铁柱那双重新聚焦的眼睛。
“这叫‘破城臂’。”
“赵铁柱,你不是想走吗?”
“等张老头把这东西给你装上,你想走我不拦着。”
“但现在,你给我老老实实躺着喝粥。”
“这只手要是不养好了,接不上这几十斤重的铁家伙。”
赵铁柱的手在颤抖。
他伸出仅剩的右手,死死攥住那张草图。
力气大得把纸都捏皱了。
他原以为君爷那只玄铁臂已是世间罕见的孤品,不知是哪位隐世高人的手笔,没承想,这等能让残躯化作凶兵的手段,竟是出自眼前这位掌柜之手。
眼泪终于顺着那张粗糙的黑脸淌了下来,冲刷出两道白痕。
“俺……”
赵铁柱哽咽了一声,喉结剧烈滚动。
“俺喝粥。”
他抓起桌上的碗,也不用勺子,直接往嘴里灌。
粥很烫,但他像是没感觉一样。
那是在咽下活下去的希望。
君无邪看了一眼苏清婉,没说话,转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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