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叔,我怕
夜风乱刮。
出租屋内,一人一少刚洗漱完毕。这过程堪比打仗,梨梨刷牙洗脸非要林陌立在洗手间门外充当保镖。连下水管道咕噜噜泛水泡的动静,都能让小丫头吓得原地乱窜。
顶灯啪嗒熄灭。
老旧房间门发出一声由于温差收缩的碰撞声。
“叔。”对门传出一道细蚊般的唤声,“我怕。”
林陌刚把发酸的后背砸进床垫里。听到这声音,他翻了个身,没好气地回嘴:“谁让你挑的阴间片子?花钱买罪受,活该你受这份罪,赶紧合眼歇息。”
对屋静默几秒。小丫头音调里掺杂着清晰可见的哭腔:“不行,我一闭眼,脑袋里全是那长头发姐姐挂在天花板上瞅我。要不你过来陪我睡呗。”
“少做白日梦,老老实实睡你的觉。”
梨梨退求其次:“那你别把房门扣死行不行?敞条缝给我也成。”
林陌耐不住这磨人劲儿,起身把卧室木门推开个巴掌宽的豁口。
十分钟过去。走廊穿堂风一吹,那扇年久失修的木门发出“嘎啦嘎啦”的响动。
“叔,你搁那干嘛呢?”
“喘气。”
“我还是怕。总有凉风飕飕刮脚后跟,床底板下面指定藏着东西。”
林陌彻底败下阵来。摊上这么个主儿能有什么辙。他抱着一条空调夏凉被,趿拉着塑料拖鞋穿过没开灯的客厅。说实话,这黑咕隆咚的环境,他后脊梁骨也直冒凉风。但他好歹是个三十多岁的老爷们,总不能在半大孩子面前露怯。
折叠床本就窄小,只够一个人平躺。他只能委屈巴巴坐在床沿,背靠着斑驳掉渣的墙皮。
“闭嘴,闭眼睡觉。”他把夏凉被往自己身上一裹,下达最后通牒。
小丫头往被窝深处钻了钻,只露出个毛茸茸的脑袋。有人镇场子,那杂乱的呼吸总算平稳下来。
听着匀称的鼻息,林陌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伸手揉着酸涩的后脖颈,轻手轻脚站直身子。他掖了掖散落在地上的被角,猫着腰退出梨梨的隔间,原路返回自己的安乐窝。脑袋沾到枕头,人直接......
后半夜。
老楼隔音极差。屋外有几只野猫为争地盘干嚎,声音刺耳挠心。
床侧响起细碎的沙沙声,纯棉布料摩擦的动静尤为扎耳,硬生生把人从浅睡眠里拽出来。
林陌连眼皮都没抬,翻了个身嘟囔:“剩饭你找抽是吧?滚客厅去挠快递纸箱子去,别搁这儿碍事。”
话音落下,那窸窣动静未停,反倒愈发凑近床沿,差一丁点就贴上面颊。
情况不对劲。猫爪子挠木地板绝不是这动静,喘气声也过于粗重。
林陌烦躁地伸长胳膊往床头柜摸索,抓起那部旧手机,大拇指按下电源键。
冷白色的屏幕背光骤然亮起,照亮了一小方天地。
视线前方半米处,赫然立着个人影。乱糟糟的长发垂在两侧,身上套着件宽大的白T恤,下摆在阴影中随风飘荡。配合着手机屏幕那点可怜的惨白冷光,活生生就是午夜场大银幕里爬出来的索命主儿找上门来了。
这视觉冲击力直戳天灵盖。
林陌喉咙深处爆出一声变调的嗷叫。他整个人失去重心往后一翻,“咣当”一下重重砸在木质床沿上。连带着卷起大半床被子,他直挺挺栽进床铺与墙壁之间那道不到三十公分的狭窄夹缝里。
“叔你别躲呀,是我。”
上方传来熟悉又怯生生的女声。那颗披头散发的脑袋甚至还往夹缝里探了探,居高临下往下看。
林陌卡在逼仄的空间里,胸口起伏剧烈。手脚并用扑腾半天没能爬起身,胳膊肘撞在水泥墙皮上生疼。他只能仰着脖子破口大骂。
“刘铁军你脑子有坑啊!大半夜不睡觉装鬼吓人!老子早晚交代在你手里!”
梨梨蹲在床边,伸出右手去拽林陌的胳膊,语气委屈巴拉:“我刚才做噩梦了。梦见那姐姐顺着网线爬进被窝抓我脚脖子。我一蹬腿醒了,睁眼看你不在旁边,屋里伸手不见五指啥也瞧不见,我一个人在那边待不住。”
“废话少说,先把我拉上去!”
林陌在夹缝里憋屈坏了。借着小丫头的力道,他好歹把这百十来斤的躯体拔出深坑。
他瘫坐在凌乱的床铺上狂喘粗气,浑身冒冷汗,算是彻底折腾不动了。
“行了行了,算我怕了你了。”林陌往里侧挪了挪身子,空出大半个床铺,顺手在中间重重划了一道隐形界线,“你睡里边,我睡外边。中间这是三八线,井水不犯河水,越线直接滚去睡楼道。”
梨梨捣蒜般点头,手脚麻溜钻进被窝。
这大半宿折腾下来,体力严重透支。困意排山倒海般袭来,林陌眼皮子直打架,合上眼直接断片。
清晨。
天光大亮,晨曦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洒进屋内,空气中浮动着细小尘埃。
林陌正身处一个离奇荒诞的梦境中。
梦里头春风得意,他坐在地里,怀里抱着个几十斤重的大白梨。那梨子个头实在惊人,啃上一口,甘甜的汁水顺着下巴脖子直流。林陌忍不住伸手去抱着大白梨,手摸上去这触感绝妙,细腻滑溜,软硬适中。他双手死死扒着这庞然大物,越啃越起劲,满嘴都是甜香。
哪知这大梨子忽然有了生命,一个翻转结结实实压在他胸膛上。两座大山沉甸甸往下压,连喘口全乎气都成了奢望。
气闷感攀升至顶点。林陌眼皮一撑,强行从荒诞梦境中抽离。
视网膜尚未对焦。
入眼是一片放大的肌肤纹理,白里透红,还留有被窝里焐出的温热水汽。两瓣湿软温热的物件正不分青红皂白贴在自己嘴上啃咬,毫无章法可言。
视线逐渐清晰定格。
梨梨这丫头几时跨越了那道隐形三八线,彻底转换了阵地。她跨坐在林陌腰际,双膝顶在床垫上,摆出了个极为奔放的“脐橙”姿势。
再往下瞅。林陌那双极其不安分的大手,正严丝合缝扣在两条纤细的腿上。那腿上裹着黑色过膝袜,薄薄的尼龙布料紧贴皮肉,手感与梦境中的网眼包装袋完美重合。
更要命的是早晨男性避无可避的生理反应。两人就隔着两层单薄的夏衣布料,底下的体温相互交融,贴合处热气腾腾。
林陌脑门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往下掉,心跳直接冲破一百八大关。
梨梨察觉到身下躯体绷紧,动作一顿,顺势抬起脸来。她那张小脸红扑扑的,一黑一蓝的异色双瞳里亮起明晃晃的光彩。
“叔你醒啦?”她砸吧两下嘴,舔去唇角的口水,语气里掺杂着未经人事的生涩妩媚,“刚刚亲得挺好呢,咱们接着来咯。”
话音未落,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再度往下压。
“停停停!”
林陌触电般撤回双手,手指从过膝袜的网眼布料上滑开。他死死抵住梨梨单薄的肩膀,把两人强行推开二三十公分的距离。
“刘铁军你发什么神经!快滚下去!”林陌语无伦次,连推带搡往床头墙角缩去,生怕再沾染半分。
就在这兵荒马乱的档口,卧房木门边传来极其细微的刮擦声。
一只全身黑毛的小活物溜达进屋。
小黑猫“剩饭”迈着六亲不认的傲娇步伐,嘴里叼着个花花绿绿的物件。“啪嗒”一声响,那物件掉落在地上,滴溜溜滚了两圈,恰巧停在林陌视线正下方。
林陌一瞅。
四四方方的小纸盒,外包装极为精美,上面印着三个显眼的大字。这是上回小南塞给梨梨用来“防叔”的玩意儿。
这剩饭平时除了吃就是睡,偏挑这种要命的时机把它从犄角旮旯里翻找出来。
压在身上的黑丝少女,床脚准备就绪的作案工具,大清早擦枪走火的致命氛围。全盘元素凑齐。
林陌脑瓜子内警铃大作,理智大坝全面溃堤。
“我滴个娘啊!!”
他使出吃奶的劲儿掀开夏凉被,一把将梨梨推翻在旁侧,连滚带爬翻身下床。塑料拖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丫子踩在地砖上,拿出了当年跑八百米的冲刺速度夺门而出。
“砰!”
外间厕所门被狠狠甩上,反锁旋钮发出清脆声响。流水声紧接着响彻全屋,那是有人在里面疯狂浇冷水降温。
卧室内归于寂静。只有窗外的早上的摆摊声。
梨梨半躺在凌乱的床铺上,完全没有被一把推开的懊恼与挫败。她捋了捋乱糟糟的短发,小手咧开嘴笑得眉眼弯弯,活生生就是一个偷吃到烧鸡的小狐狸。
“小美姐教的东西真管用。男人到底受不了这种近距离的肢体接触,迟早要把这生米煮成熟饭。”
她慢吞吞转过身子,伸手探向靠墙那边的枕头底下。
在那堆凌乱的被褥深处,摸出了自己的手机。
屏幕正亮着微弱的光。
右上角的红色录制圆点正规律地一闪一闪,录像时长的数字早就跳过了十分钟的大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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