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猪腰猪尾巴汤
卧室内厚重的花色窗帘拉得死紧。林陌头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整个人死死裹在发黄的夏凉被里。昨晚折腾大半宿看阴间电影，又经历了一场离奇荒诞的早间惊魂，他这副三十多岁的牛马骨架早就熬到了报废边缘。
门外走廊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夹杂着塑料拖鞋摩擦水泥地的声响。
“叩叩叩。”薄弱的木门被敲得山响。
“叔，大中午啦，起来吃饭不？”梨梨清脆的嗓门穿透木板，中气十足。
林陌闭紧双眼，大半张脸埋在发酸的枕头里，嗓音透着浓重的起床气：“你自己上街买菜做饭。微信给你转了一百，别买乱七八糟的零食。”
听着门外小丫头跑远的动静，林陌将被子裹得更紧。他是个血气方刚的成年男人，早晨那种极限贴脸操作多来几次，真得去医院挂心血管内科的急诊。
老城区农贸市场。
湿漉漉的水泥地面混合着烂菜叶和死鱼腥气。人声鼎沸中，梨梨左右横跳蛇皮走位躲避着地上的脏水洼。她没去相熟的蔬菜摊，径直拐进最里头的鲜肉区。
猪肉摊后头立着个光膀子系黑围裙的汉子，浑身横肉，手里的剔骨大刀舞出片片银光，剁肉的声响震耳欲聋。
“老板，买肉。”梨梨扒着油腻腻的玻璃台面，探出半个身子。
大汉头都没抬，手里的刀一挥：“靓女，来点五花炒回锅肉？还是斩条排骨炖靓汤？”
梨梨左右张望两圈，踮起脚尖凑近肉案上方。小丫头嗓门天生清亮，这会儿自以为压低了声音，其实半个菜市场都听得见。
“老板，你这儿有什么东西吃下去能壮阳的？”
隔壁卖水豆腐的大妈手一哆嗦，一块白嫩的豆腐“吧嗒”掉进脏水桶里。过道上挑着大葱的老大爷停下脚步，回头直愣愣看着这边的摊位。
大汉放下剔骨刀，用搭在肩膀上的脏毛巾胡乱擦了一把汗。他上下打量面前这个扎着散乱小辫、身板平平的丫头。“妹儿，你这年纪轻轻的，家里那个就顶不住了？”
梨梨毫无世俗的羞耻观念，大眼睛扑闪扑闪，回答得坦坦荡荡：“我叔天天爬楼梯送外卖，身板薄得很。昨晚看个电影吓得直打摆子，早上我才碰到他一下，人就翻下床跑了。这体格再不补，以后我们家连饭都吃不上。”
周围爆出一阵哄堂大笑。卖豆腐的大妈连连摇头，捂着嘴直乐呵。
大汉咧着嘴，从案板底下拖出半截带血的物件扔在砧板上，发出沉闷的肉响。“听老哥一句劝。猪尾巴一条，配两个新鲜猪腰。你去前头干货摊抓一把杜仲、巴戟天，再弄点山药枸杞。回去拿老砂锅文火炖上两个钟头。保准吃完，你家那口子晚上眼睛放绿光，金枪不倒！”
梨梨一听这四个字，乐开了花。这不就是村里老光棍们常在树根底下念叨的龙精虎猛吗？奶奶常说男人强了女人才有依靠。
大事可成，妙！
“好嘞老板！就照你说的拿！”
扫码付过钱，小丫头提着装满生肉的红塑料袋，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往干货摊跑去。步伐轻快，满脑子都是把生米煮成熟饭的宏伟蓝图。
下午一点半。
林陌终于在极度的饥饿中醒来。刚推开卧室门，一股浓烈的药材味夹杂着肉味扑面而来。
小小的餐桌正中央摆着一个缺了口的旧砂锅，正往外冒着可疑的白沫。
梨梨端着两碗白米饭从窄小的厨房钻出来。她身上那件昨夜的白T恤还没换下，宽松的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底下的双腿套着网眼过膝袜，正是早晨引发血案的那套行头。
“叔，洗手用膳。”
林陌拉开塑料凳坐下，探头瞅了一眼砂锅。“这锅里煮的什么毒药？”他拿起汤勺搅和两下，捞起一块切了花刀的内脏和半截骨节分明的长条物。汤水表层还漂浮着一层厚厚的红枸杞和黑树皮。
“大补汤。”梨梨拿着抹布擦手，顺便给他盛了满满一大碗，推到他手边，“你在外头跑单耗神耗力，喝点热乎的补补身子。”
林陌肚子空空如也，端起碗吹散热气，连着喝下两大口。肉味顺着食道直冲胃袋，横扫饥饿。
桌子底下，一条温热的腿悄无声息伸了过来。脚尖隔着单薄的小丝袜，顺着林陌那条宽松的运动短裤裤管边缘蹭了蹭。五根脚趾还在他小腿肚上调皮地刮挠两下。
林陌头皮发麻，全身肌肉绷紧。
“你干嘛？”
梨梨双手捧着饭碗，两只异色瞳孔亮晶晶地盯着他。腮帮子鼓动，嚼着一块猪尾巴肉。小丫头压低嗓音，语气里带着十二分的诚恳和期盼：“叔，卖肉老板说了了，这猪腰和杜仲壮阳，保准金枪不倒。你多喝两碗，吃饱了咱俩把早上的事办完呗。”
“噗——！”
林陌嘴里还未咽下的半口浓汤混合着几颗泡发的枸杞，呈扇面状喷射而出。全数洒在那口旧砂锅的边缘，连带着对面的梨梨脸上都溅了两个泥水点子。
“咳咳咳！”林陌剧烈咳嗽，扯过纸巾胡乱抹嘴，脸憋得通红，“刘铁军！你一个黄花大闺女，脑子里成天装的什么腌臜玩意儿！”
桌子底下的细腿光速缩了回去。
“我奶说了！伺候男人是女人的本分！给你生孩子报恩是我的福分！”梨梨把脖子一梗，理直气壮地顶嘴。她伸出完好的右手，把那个海碗又往前推了两寸，“这补肾汤不能浪费！喝干净！”
“少占长辈便宜！端走端走！”林陌脑袋摇出残影。端起白米饭猛扒。筷子只去夹旁边那碟素炒大白菜，死活不肯再碰那锅十全大补毒药半下。这要是一大锅喝下去，今晚这破屋子非得出人命不可。
这顿饭吃得林陌如坐针毡。草草收拾完碗筷，屋子里的药材味还是挥散不去。
下午三点多。外头太阳正毒辣。剩饭在破旧的布艺沙发上追着自己尾巴咬。林陌半躺在沙发上，玩着那把未来媳妇送的初音未来联名款电吉他。
一段极具穿透力的重金属前奏喷涌而出。
他练的全是直播间那种土味十足的T台走秀伴奏风，动感强烈，俗气但极其上头。
梨梨听得起劲。一边洗碗一边随着节奏点头跺脚。
叮。
梨梨手机响起一条微信。
梨梨在T恤上擦一把手掏出手机瞄了一眼。
“叔，我们晚上不在家吃。”梨梨停下舞步，“小南姐刚才发微信来啦。说刚子哥今天发工资了，要请我们吃饭。”
吉他音箱里发出一声刺耳的杂音。林陌停下手里的拨片，手指压住琴弦消音。
“刚子请客吃饭是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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